南馬耘,北牛風(fēng),這夢想聽起來可不是一般的厲害,其實我老早就想目睹一下這位壯士的芳容,苦于沒有機會,但沒想到今天他倒是自己請上門來了。
老牛的辦公室很別致,裝飾的非常講究,正東方掛著自己與偶像小馬哥合影的照片,左邊一匹黑色木馬,右邊青色木牛,靠山石筆墨丹青一并俱全。
只是這牛董事的形象讓人有點尷尬,他五短身材腰圓膀子粗,哭喪著臉,臉上長著一顆黑色肉痣,更讓人覺得惡心的是肉痣上面還長著一撮黑毛。與我想象中的模樣大相徑庭,不過話又說回來,福人必有奇相,小馬哥不就長得像個外星人一樣嘛。
牛董看見我們的到來立刻就從他的太師椅上起身迎接,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我立刻化身他的小迷弟,裝著一臉殷勤的跟他握手。
“喲,牛董事長,久仰久仰,你這肯定找風(fēng)水大師看過的吧,黑色木馬威武霸氣高瞻遠矚,馬耘畫像放于墻上靠倚大柱“地擋”災(zāi)禍,堅固云石上書名言“石”來“云”轉(zhuǎn)!此三物成掎角之勢布于局中。特別是這畫像意味深遠,假以時日您必和馬耘成雙足鼎立之勢,風(fēng)云組合橫掃神州大陸,妙哉?。?!”我邊笑邊瞎咧咧,現(xiàn)在的我都佩服我自己的瞎掰能力了。
牛風(fēng)聽到我的一番吹捧那原本哭喪的臉立刻笑成了滿臉褶子,樂呵呵的對著我說:“小伙子不愧是業(yè)內(nèi)人士,一語就道破其中玄機,前途無量??!哪里夢想成真,我記你頭功?!?br/>
二舅暗暗地朝著我豎起了大拇指,夸獎我侃大山的本事已經(jīng)青出于藍了,假以時日我定可以獨當一面了,開宗立派了。
“那是自然,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無雙報之。二舅您待我視如己出,我怎能辜負您對我的栽培以及淳淳教誨?!蔽野疡R屁拍的震天響,為了多分些錢,我連節(jié)操都懶得要了。
牛董這類人物平時阿諛奉承自然聽的很多,表面聽著是高興,但其實壓根就沒往心里去,他悠悠的點燃一根煙然后猛地吸上一口,慢慢的把頭轉(zhuǎn)向二舅問道:“想必你就是梁大師吧?我呢,就不走那么多套路了,長話短說,我找你來為了什么事你應(yīng)該清楚吧?!?br/>
二舅畢恭畢敬的點點頭說自己知道,不過他的表現(xiàn)令在一旁的我十分鄙視,說到底二舅是個勢利小人,要是一般人叫他大師,他早就唾沫橫飛的據(jù)理力爭說自己是個仵作,這牛董一開口,他卻跟沒事樣的,欺軟怕硬這個詞最適合形容他這類人了。
“很好,很直接!我很喜歡!說實話我牛某人是不信牛鬼蛇神妖魔鬼怪的,但我這樓盤起火我們幾乎動用了一切科學(xué)都無法解釋,最后是實在沒辦法才找你來的,權(quán)且死馬當活馬醫(yī)了!”牛董兩瓣肥厚的嘴唇一張一合,言語十分囂張。
二舅尷尬的笑笑,然后微微的嘆了口氣,我對這不友善的言語也十分不爽,怎么有錢人都是這個樣子,講起話來都是牛逼哄哄的!
“那這樓盤的鬼火你有把我有把握解決嗎?如果沒有出門左拐,如果有價錢隨便你開,錢不問題?!迸6^續(xù)說道。
這牛胖子講話就是這么尖銳,我真想照著他的臉把他黑痣上的雜毛一根根的拔下來。
“錢當然不是問題,問題是沒錢吧!”他傲慢的語氣讓我禁不住情緒的輕聲嘀咕了一句,就他現(xiàn)在這窘迫的熊樣,大半年的沒賣出半套房去,只要銀行一催款怕是要火燒屁股狗跳墻吧,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說這樣的大話。
盡管我說的很小聲大師牛董似乎聽到了些什么,他連忙轉(zhuǎn)頭問我剛才在竊竊私語些什么。
我驚出一身虛汗,這家伙不會是屬狗的吧,我說這么小聲他都能聽見。于是我趕緊自圓其說:“我是說只要有錢,一切問題那就都不是問題!”
要知道如果我剛才說的話真惹怒了他,二舅的這筆業(yè)務(wù)怕是要黃,所以我趕緊自圓其說。
牛董大吃一驚,他沒料到我會答復(fù)的如此干脆,態(tài)度趕緊一變,一臉欣喜的對著我說道:“太好了!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紀就膽識過人,打你從進門起我就覺得小兄弟氣宇不凡人中龍鳳,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看來這家伙不僅是屬狗的耳朵靈光,還是個玩雜耍的,這臉變得簡直比翻書還快。難不成他真把我當成救命稻草了,要不然怎么會胡亂對著我一陣吹捧。
“過獎了,人中龍鳳愧不敢當,小弟姓賽名家誠,英文名賽過.蓋賜!”這回答我自己都覺得很扯淡。
不過我還是充分踐行我的人生格言,既然要裝逼,那就往死里裝!
“塞個蓋子?有意思!太妙了!緣分?。】磥砦覀兌际怯袎粝氲娜?,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革命目標,走到一起來了,哈哈哈~~~”牛董拍著我的肩一驚一乍蹦出這句話,頗有一副相見恨晚的感覺。
二舅聽到我夸??陔m然有些驚慌,但事已至此也沒多說什么,他只是跟牛董說要先在里面先住上幾日,熟悉熟悉情況再想對策。
牛懂欣然答應(yīng),要知道因為所謂的鬼火事件,現(xiàn)在這樓盤連個門衛(wèi)都沒人敢來應(yīng)聘,就算我們解決不了這茬子事,也算抓了兩個壯丁來免費守幾天門。
當然我們并不是來蹭吃蹭住的,這也不是我們的初衷,我和二舅拜別牛董后就開始在小區(qū)失過火樓的房里逐一排查,查明其中原因。
“大外甥看到?jīng)]有,真是不可思議啊!這里的火燒的也太邪乎了吧!”二舅指墻面被火焚燒后留下的一攤黑跡,若有所思的問道。
我仔細一看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特別之處,就是一坨普通的火燒痕跡,除了顏色黑了點,其他一點頭緒都沒看出來。
“二舅你的意思是說,這墻被火熏的比尋常的要黑?”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我話音剛落頭上就被二舅打了一記暴栗,問我是不是感染腦殘細菌了,如果是,那就早發(fā)現(xiàn)早治療,把腦殘細菌扼殺在搖籃里,省的傻了禍害我父母。
然后又是對著我一頓毫無營養(yǎng)的說教,說身為一個仵作不管對事對人都要懷著一顆細膩的心,那樣才能在業(yè)內(nèi)有所建樹,但可惜的是我從來沒見過他有細膩的一面,甚至連他的體味里都透著粗獷。
“大外甥你看,這火從墻上半腰位置燒起,從現(xiàn)場的情況來判斷,當時周圍并沒有可燃物,也就是說這火就是在墻面憑空燒起來的?!倍松铈i眉頭的說道。
經(jīng)二舅這么一說我又仔細一看,還真是??!這就怪了,就算是人為縱火也得有燃料啊,難不成這墻灰還能生火不成?
這事是越想越覺得奇怪,我和二舅又去檢查了多處著火點,很多處情況都這么詭異。
二舅拿著羅盤又看了看小區(qū)的風(fēng)水,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有任何問題,也就是說坊間傳聞小區(qū)的建造位置與二十八星宿相沖純粹是瞎扯淡,大概就是些好事之人在以訛傳訛。
沒辦法,如果真是靈異事件那只能到晚上才能瞧出個所以然來,現(xiàn)在烈日當空陽氣正盛,鬼怪這個時候也不敢出來作祟,所以二舅提議我們先休息一下養(yǎng)足精神備戰(zhàn)深夜。
可令人不爽的是,只要一閑下來二舅就以長者的身份開始來教育我,叮囑我以后侃大山時要悠著點,注意下分寸和場合,不要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強行裝逼是不可取得。我說一切都是跟他學(xué)的,二舅聽到后嗤之以鼻,說他那是夸??冢覅s是在裝逼,性質(zhì)完全不一樣。
現(xiàn)在離天黑尚早,我怕再無休止聽二舅的嘰歪下去,這鬼火未除我倒是會先被他弄瘋掉,為了不讓雙耳繼續(xù)被摧殘,我向二舅提議先吃個飯,然后靜等天黑。
邁步在小區(qū)內(nèi)綠茵茵的草地上,欣賞著里面的美景,道路兩邊綠樹成蔭,這里面的配套設(shè)施絕對沒的說,當真沒有辜負亞洲第一小區(qū)的稱號,奢華程度令人發(fā)指。
有飯菜堵住二舅的嘴,我飽受摧殘雙耳終于有了短暫的休息時間,這時候夜幕也開始降臨,一到晚上這個亞洲最豪華的小區(qū)儼然就是一座公墓,連半個人影都找不到,靜的讓人有些可怕,看來這鬼火事件給它造成的影響不是一般的惡劣。
在接待室內(nèi),二舅打開自己的隨行包,然后從里面拿出一瓶牛眼淚遞給我,然后一臉嚴肅的對我說道:“大外甥,今晚咱們可要謹慎點,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我覺得這小區(qū)不正常,連里面的空氣都有點兇!”
空氣有點兇?這是里面到底用了什么修辭手法?我長這么大這么逗逼的用詞還是第一次聽到。
“二舅你多慮了吧,我覺得這里面空氣很清新啊,還帶著泥土的芬芳?!闭f完后我還努力的深嗅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