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冬雨,在寒冷的冬夜很快變成了亮晶晶的雪花,很孱弱的雪花,一觸地,又悄悄地融化了,找不到它的蹤跡。

    凌晨二時,四輛車駛到南郊元里路九州安保器材公司,車?yán)锢牟皇瞧鞑?全是人,安保公司最不缺的也就是人,老板一聲令下,從各處值勤的嘍羅們都支援來了,這一行,差不多聚了**十人。

    老毒把人安排到大廳里,老規(guī)矩,人手橡膠棍一條,煙一包,那些人哄鬧在廳里,閑聊的、打瞌睡的、甩撲克牌的,明顯對這種事已經(jīng)輕車熟路,那樣子瀟灑得很。

    肯定很輕松了,就是靠這個吃飯的,都老板一個安保器材商店,一個安保培訓(xùn)丨中心,再加上這個器材公司,林林總總車輛三十多臺,承接了不少小區(qū)、公司以及單位的安保任務(wù),別的生意是談出來的,這行生意,大部分時候可是打出來的。

    老毒看看自己這個公司,幾畝大的院子。四環(huán)外,光每年供應(yīng)市里的安保器材就上百萬純收入啊,他莫名地有點心虛,卻找不出原因何在,怔怔地看著這個半輩子打下來的產(chǎn)業(yè),有點為今夜的事不值了,打傷一個不知,樓里傷的這個,要是招來無休止的報復(fù),那特么就不劃算了。

    可能嗎？

    他不確定,不過畢竟是老江湖了,幾個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把人召回來了,算算足有三百多,連轄區(qū)的分局都打招呼了,相識的有體制內(nèi)的人,這種小事,他在想他們還是會給面子的,平時京城上訪的、鬧事的那么多,警察不敢于,也不能于,不過卻必須于的,還不都得這些保安于？

    他想來想去,再無紕漏,此時有位手下匆匆奔進來匯報著：“毒哥,老二他們馬上就到,一百多號人?！?br/>
    “哦,知道了?！崩隙緫?yīng)了聲。

    那手下沒走,小心翼翼地追著老毒道著：“哥,咱這地方太遠了,整那培訓(xùn)丨中心于唄,關(guān)上大門,屁事沒有?！?br/>
    “你傻呀,那兒離市區(qū)多近,你擱大帝都玩黑澀會,想尼馬死??？”老毒吧唧給了手下一巴掌,在京城玩這個不能太張揚,那手下諂笑著道：“對對,還是哥有眼光……毒哥,到底什么人啊,這么大陣勢？”

    “我也搞不清啊,不過好像不是一般人,去迎迎他們?！?br/>
    老毒道著,打走了手下,拔著電話,他不想拔這個電話了,太晚了,不過最終還是拔出去了,是轄區(qū)警察的手機號,他想試探一下,一接通聽到了對方迷迷糊糊的聲音問著：“喂…誰呀,大半夜的?！?br/>
    “李隊長……我小都,我喝酒……找不著別人,我……”老毒瞬間含糊地,像醉話一樣,對方罵了句,直接掛了電話不理這個醉鬼了。

    這是江湖人的小伎倆,他放心了,要是這轄區(qū)這位警察還躺在床上,那說明根本沒有得到什么消息,同樣反證出來人身份還不夠格。

    凌晨三時,最后一拔人到場,差兩個人就三百整了,老毒看著擠了一廳的手下,分別被幾個小隊長帶隊,這心,總算是放進肚子里了……………

    雨夾雪,紛紛揚揚的,在寒冷的路上已經(jīng)積了幾處。

    位于三四環(huán)交界,友誼立交橋不遠街面上,九州安保的大字霓虹還在閃爍著,連體鋪面,六大間,六個大櫥窗展示,看得出,老毒是家不折不扣的土豪啊。

    崔宵天披著大衣,戴著口罩,靜靜地從門前走過,像局外人一樣,瞥也沒瞥一眼,他踱步著,又走出五百米,終于和地下組織派來的人接上頭了。

    咦喲,這可是些什么人吶？穿得破破爛爛的,像隨時要被凍死街頭的流浪漢一般,兩手蜷在袖筒里,再細看,這襖都不知道從哪兒揀的,兩只袖了都不一般長,崔宵天知道這是商諜里一個很出名的釘子提供的下手,但可沒想到,居然是這么幾個人。

    一、二、三……五,一共才五人。

    對方一看崔宵天戴著口罩上眼睛,知道對方的意思了,他嘴一呶,吁吁幾聲,然后不遠處,樓后面,垃圾箱后面、胡同口的陰影里、同時響起了一陣哨聲,崔宵天眉頭一皺,笑了,高手,全鉆在交通監(jiān)控也攝不到的角落里。

    “兄弟們可都打的來的啊,老規(guī)矩,生意成不成,來回路費飯費,得給?！睂Ψ讲豢蜌獾厣焓至?崔宵天看也不看,直接抽了一摞甩給他,那人眼看對方這么豪氣,一豎大拇指道：“痛快,說吧,怎么弄？”

    “你們會怎么弄？”崔宵天問。

    “一般雇我們,也就是惡心惡心別人,比如潑點黑了、畫點字了、倒點垃圾堵門啦、差不多都行,不過這地方擱街上有點麻煩啊,價格得高?！鳖I(lǐng)頭的道。

    排二的伸脖子尖嗓道著：“潑墨三千、倒垃圾一桶一千,十桶起批價五百,于其他另商量?！?br/>
    崔宵天笑了,這是商諜教他們的,就是惡心到對方開不了張,這街上推進幾桶垃圾來一堵門,那倒臭幾天吶。

    “咋樣,老板,您說吧,兄弟們大半夜出來一趟不容易啊,要不是熟人介紹,我們都不來呢?！鳖I(lǐng)頭的道。

    “砸玻璃多少錢？”崔宵天突然問。

    呃,那領(lǐng)頭的嗓子一噎,搖頭道：“不成,那是違法的活,不接?！?br/>
    “合法的活,也輪不著您于啊……就那六場櫥窗玻璃砸了多少錢,給個批價。”崔宵天道。

    排行第二的講了：“這是個技術(shù)活,還真不好于,你不早說,沒帶工具啊?！?br/>
    話停了,崔宵天的手里,已經(jīng)亮出了兩把木柄玻璃刀,另一手,是個兩拳大的尖錘,那破爛王驚愕地道：“**比我們的工具都精致？”

    “那,送給你了?！贝尴爝f著那人,他慢悠悠地道：“現(xiàn)在是凌晨三點多,正是好時候,愿于立馬于,不愿一拍兩散?！?br/>
    這個,領(lǐng)頭的回頭一商量,一豎兩根指頭：“最少得兩萬,批價……不過我們還一人帶了一瓶這個,全歸你,五千批價?！?br/>
    那領(lǐng)頭亮的是玻璃瓶黑乎乎的裝的不知道是什么,崔宵天笑著道：“好,全買,再加十桶垃圾,得了,整三萬……立馬開于,我這錢可揣熱乎了啊?！?br/>
    領(lǐng)頭的一把揪著兩兄弟道著：“看著他,甭于完了尼馬不給錢?！?br/>
    說于就于,那領(lǐng)頭的呼哨一聲,從胡同里先跑出來幾個后生,帽子一扣,口罩一戴,沿著墻角往九州安保遛,分工明確,一個拿著玻璃嚓嚓嚓使勁劃,等劃到最后一個,第二個拿著尖錘嘭嘭嘭……揮著胳膊,手起錘頭,輕點嘩一聲,玻璃全碎,重虛通聲杵個窟窿,咚咚咚幾聲,那門面房瞬間成了方窟窿了,隨著又一聲口哨聲起,街上前面一公里,流動的垃圾箱被這些藏著破爛漢蹭蹭蹭推著,在雪地上狂飚,到了地方,嘩聲往櫥窗前一推,撒腿就跑。

    又一聲尖銳的口哨聲響起,卻是已經(jīng)無人……不對,崔宵天突然覺,這個未知領(lǐng)域很多事乎你的想像,他眼見著幾位甩著繩子,繩子上拴著瓶子,隔著幾十米,甩著圈加力,然后嗖一聲,瓶子飛向商店,嗖嗖嗖不知道多少聲,從幾個方向,飛而至,叭叭炸裂在墻上、店里。

    奧林匹克精神傳遞的真深入啊,簡直都是鏈球高手。

    “這是什么東西？”崔宵天好奇地問,三整摞錢拍到了對方手里。

    “汽油稀釋清漆,再兌膩子,又臭又難洗,我們是專業(yè)的啊,和那些潑墨水的不一樣。給你留個名片,有事找破爛劉?！睂Ψ降馈?br/>
    整個過程用時不過幾分鐘,拿到錢的人已經(jīng)銷聲匿跡了,崔宵天手插在兜里走著,卻是忍不住心里的好笑,走了好遠回頭時,還能看見被砸掉的一個霓虹字,在劈劈叭叭閃著電火花,他看看時間,悠然地上了路邊的一輛車,從容而去………

    此時此刻,另一隊人也接上頭了,這隊比較剽悍,戴著黃色的安全帽,一人扛根鎬,就那么列隊來的,最和馬樹成接頭的時候,工頭一聲令下,后面的民工兄弟齊齊戴上大口罩。

    法治還是深入人心的,瞧民工兄弟的法制意識也在提高啊。

    自從霧霾鎖城,戴著大口罩會面已經(jīng)成了地下世界接頭的通行方式,既不露行跡,又能防霾防拍防監(jiān)控,工頭徑直走到馬樹成面前,耿寶磊一看那兇相都有點心虛,他直問著：“老鴨說,你找人？”

    “對,來的不少啊?！瘪R樹成道,粗粗一看,有五六十人。

    “車呢？”工頭以為是打仗,總得有車接走吧？

    “不用車,就在這兒?！崩像R道,眼睛一省,幾百米外,就是九州安保的培訓(xùn)丨中心的,大院子泊了數(shù)輛大小車。

    “那你不開玩笑么？這地方誰敢打架,萬一個傷的殘的被抓住,不得被警察整到看守所過年啊?！惫ゎ^不傻,置疑了。

    “誰說打架了,比打架簡單,我想買點磚頭塊,一個磚五塊錢怎么樣？別犯難,就地取材,您帶人把那個院門拆了,就什么都有了,我看著有千把塊磚呢?！崩像R笑道。

    工頭側(cè)頭一看,算算這筆賬道著：“不敢,事鬧大了劃不來。”

    “瞧瞧您,把自己都當(dāng)都人了,可都沒把你當(dāng)人啊。”老馬笑著道,那人一受刺激,老馬道著：“你別急,我還沒說完,一個磚五塊錢,但你要敢扔院子里、車上,玻璃上,就不是五塊錢了……一塊磚?！?br/>
    “五十……給你五萬”耿寶磊手里厚厚一摞。

    工頭一咬牙,一擺頭,痛不欲生地道：“于了不鬧大不掙錢,于完回過年。”

    這批人的行動比想像中還要迅,趿趿踏踏跑近,大鎬子一撬一別,連搬帶推,眼看著兩堵前墻連著大門轟然倒地,更牛掰的是,還有工人帶著施工匆地,閑人匆近的牌子豎在路邊,一輛巡邏車過去,愣是沒把這個熱鬧非凡的施工當(dāng)回事。

    留守的保安現(xiàn)了,提褲子扣衣服奔來了,驚得差點咬了舌頭喊著：“誰讓你拆我們院子？”

    “老板讓拆,關(guān)你屁事,滾?！庇腥巳轮?根本不理他。

    另兩位保安吼著停下停下,再不停下報警了,究竟怎么回事？

    嘭,一塊板磚砸小腹上了,保安連滾帶爬跑了。既然有人,那就得加快進度了,工頭一聲喊,空中齊飛磚。

    嘭嘭……砸車身上了。

    叭叭……砸車玻璃上了。

    咚咚……砸車門上了。

    還有最脆的砰砰砰連聲……砸尼馬窗玫瑰上了,是個傻缺小子跑了好遠往樓里砸的,工頭在喊著：“快走,不想特么回家過年是不是？”

    眨眼間一群工人鳥獸散了,分著幾個方向跑,很快和早起的車流行人匯到了一起,又成了誰也不會多看一眼的…

    民工

    “夠利索啊,只用了十分鐘。那找這么膽大的人？”耿寶磊感慨道,他現(xiàn)在明白仇笛三顧監(jiān)獄請這種人的用意了,那豐富的斗爭經(jīng)驗,可不是一天兩天能學(xué)會的。

    “京城身無長物,家無片瓦的人太多,就不會缺了這種人,走吧?！瘪R樹成道,他和耿寶磊快步走向泊車,上車動,老馬這老油條,還專程拐回去,看看出警的現(xiàn)場,孤零零的一輛警車泊在門口就進不去了,院子里幾個人影,老馬笑著道著：“估計警察也沒想到,有人會用這種方式胡鬧,拆了人家的院墻,就為砸板磚,呵呵?！?br/>
    “這種事,會有多大后果？”耿寶磊問。

    “如果老毒不倒,后果就會很嚴(yán)重;但如果他倒了,后果想嚴(yán)重都難……現(xiàn)在這大勢啊,我看他是站不住了,恐怕今夜之后,沒有咱們他也要倒霉,那些找不到俞世誠的人,會把他剝層皮啊。”馬樹成道。

    “但咱們拔掉他,似乎還有點困難,這是誑得人家把人都調(diào)走了,于了個措手不及。”耿寶磊道,老毒要是知道這事,估計得氣瘋了。

    “那你還沒有完全看懂仇笛,他可不是熱血上頭就拼命的主……加快點度,說不定還能趕上熱鬧,千人會戰(zhàn)啊,今晚,有人要踩著老毒出名了?！瘪R樹成道。

    “大哥,你太樂觀了,我怎么覺得他下一站得到監(jiān)獄里出名呢？”耿寶磊道。

    “那可是個人才躋躋的地方,仇笛去了一定會受歡迎的,不過我想還不至于,他看這些事的利害關(guān)系,就像你看女人一樣,已經(jīng)很洞徹了,要是老毒這么個意外他也解決不了,那他真應(yīng)該進監(jiān)獄進修幾年?！瘪R樹成道。

    這話聽得耿寶磊有點臉紅,不過他對老馬的話并不茍同,這些吃牢飯出來的人,個頂個神經(jīng)大條的,根本沒把蹲幾年當(dāng)回事…………

    時間指向了凌晨五時一刻,,大廳里不少等著打仗的保安已經(jīng)昏昏欲睡了,就在這個等得人心焦灼,士氣已歇的時候,噩耗傳來了。

    “大哥,大哥,小美打電話了,有人把培訓(xùn)丨中心的墻拆了,砸了咱們好幾輛車……”

    “大哥,大哥,派出所電話找我呢,說有人把商店全給倒上垃圾了,櫥窗都砸了,讓咱們回去清理呢,說影響市容。”

    失誤啊,老毒一下子欲哭無淚了,他氣得差點栽倒,這尼馬大老遠把人都調(diào)來了,結(jié)果另一頭出事了,那可是做生意的地方,一了攤,得損失多少??？

    中調(diào)虎離山了,他憤然奔回大廳,拎著已經(jīng)昏昏入睡的丁二雷惡狠狠地道著：“小子,你哥們行啊,不敢來這兒,把老子店給砸了?！?br/>
    “哈哈……”丁二雷一愣,然后狂笑著道：“真可惜,我沒在場拍個照啊?！?br/>
    叭,老毒氣泄在丁二雷身上了,一個耳光把他扇出幾米遠,丁二雷卻是憑生著一種報復(fù)快感,他捶地大吼著：“老毒……你特么該叫老鼠,哈哈……現(xiàn)在知道害怕也晚了?！?br/>
    正在踹他一腳,兜里的電話又響了,一看是家里的,老毒嚇得手直哆嗦,急急一接,電話里是老婆尖叫的吼著：“老都,你個死不著家的,又惹著誰了？”

    “咋了咋了？就你長那潑婦樣,誰還把你強奸你咋地？”老毒怒了,手下笑了,毒哥老婆很丑很悍,所以毒哥經(jīng)常不著家,是相當(dāng)放心滴。

    “放你娘的屁……車都被砸了,把小區(qū)保安都打了,車上都劃得讓你殺人償命呢……你于啥啦,別把老娘扯進去啊喂”

    老婆在電話里吼著,老毒的手慢慢放下了,他使勁地咽著口水,指指丁二雷,一點脾氣也沒有地道：“把他扶起來,給他傷口包一下。”

    真黑到這個層面,老毒就忌憚了,他是有家有業(yè),要是對上這種潑出命不要的主兒,還不是一個,這尼馬誰防得住,他心里有點懊悔了,如果放在很多年前,他可以有不顧一切的拼命勇氣,可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的心里越來越沉重,再也不復(fù)當(dāng)年了。

    “哥,這是好事啊,報了警整死他?！币晃恍母故窒?小聲道。

    “敢于這種事的還怕死？你要整不死他,該誰死？我們在明處,他在暗處,你顧得做生意,還是顧得防人？……哎呀我…操特么的,怎么大帝都都有這么悍的土匪,直接家里了……培訓(xùn)丨地方有人看見了,去了多少人？”老毒緊張地問。

    “小美說了,去了幾十號人,前墻一拆,板磚砸得滿院都是……肯定是雇的民工,這幫操不死的,只要給錢,啥也敢于。”手下道,哭笑不得了,這是咱常用的手法啊,尼馬被人剽竊的這么狠。

    老毒郁悶了,他知道這種手法的厲害之處,那就是讓你明知道是誰于的,就是什么辦法也沒治,等著警察給你破案？等吧,京城民工怎么著也有百萬之眾,誰去給你下功夫找那些扔板磚的民工？

    “這次虧吃狠了……我特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啊?！崩隙緛砘匮菜笾?嘴里念念有辭,手下提醒著：“那咱這些人？”

    “散了吧……這是調(diào)虎離山?！崩隙久靼琢恕?br/>
    “那意思是,不會來了？”手下問。

    “都把老子捅成這樣了,還來于什么？我敢動他的人嗎？回頭再砸我?guī)准一?就這么薄業(yè)誰受得了。怎么這么快就摸我家了,我就嚇唬嚇唬,他不聲不吭直接就于上了?！崩隙緫嵢坏馈?br/>
    卻不料話音剛落,有人望風(fēng)的匆匆奔進來了,喘著氣地道：“大哥,大哥,來了,來了……”

    “媽的,欺人太甚,操家伙。”老毒一喊,真怒了。

    群痞應(yīng)聲,提棍的,拎褲子,還有被踹了幾腳迷迷糊糊站起來了。三二百眾,跟著老毒蜂擁而出,那報信的要說話,被擠門框上了,他在背后喊著：“等等……我還沒說完呢?！?br/>
    一口喘過來,人早出去一半了,他喊著：“來了十幾車,打不過啊?！?br/>
    “傻逼,看暈了吧?！庇腥隧樖纸o了他一棍,笑著追上大隊伍湊熱鬧去了。

    身形剽悍的老毒還是有沖擊力的,一馬當(dāng)先,帶人沖出大門,南遠里這里的路面寬闊,又不是主于道,這個時間正好開戰(zhàn),不過他出去之后就愣在當(dāng)?shù)?然后后面擁出來的人,把他往前擠了好遠,然后,都愣住了。

    十輛,齊刷刷的豪華大巴,后面還有幾個貨廂,車人排了幾十米,正在分家伙,叮叮當(dāng)當(dāng)響著讓人怵,反觀九州這方的百人小隊就不夠看了。

    傻眼了,這尼馬足有一兩千人啊,操家伙、戴口罩、有條不紊地站在車?yán)?排了三行。

    “大哥,怎么辦,報警不？”手下小聲問。

    “廢話不是,趕緊報警?！崩隙緡槈牧?這黑咕隆冬,就被人打成個生活不能自理,都沒地方找肇事人啊。

    就在老毒猶豫不知道正主在哪兒時,那位期待的正主露面了,他走出了人群,站在路面上,瀟灑地叮聲甩開火機,點了一支煙,然后那些隨從像得到信號一樣,齊齊戴上口罩,只露眼睛,這家伙要是開于了,老毒的幾百人隊伍,慢慢后移。

    “我就是仇笛,聽說你找我?。俊背鸬淹白?。

    老毒往后退。

    仇笛再往前,大踏步地往前,身后的方陣跟著他,手持鐵鍬,臉捂口罩,越看越令人生畏。

    老毒一直退,大踏步往回退,身后的方陣比他退得快,眨眼就退回了院子,眨眼老毒反應(yīng)過來,這成絕地了,可沒法子,早膽寒了。

    正如他所料,外面排著方隊,把門口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他聽到了大車吼動的聲音,然后看到整輛車把這里遮住了。

    “我兄弟呢？”仇笛走得更近了,面對面地問。

    老毒驚得嘴唇一哆嗦,直指廳里,對方已經(jīng)有人奔進去了,不一會兒抬出丁二雷了,仇笛上前看看,二皮這時候都沒淚了,他黯黯地道：“哥,謝謝了……我這條爛命,不值得?！?br/>
    “傻話,我找的你,怎么能讓你送命啊,等著?！背鸬艳D(zhuǎn)過身,直直地走到老毒的跟前,他比老毒低半個頭,差了一圈,不過那從容的氣勢,驚得老毒忍不住抖。

    “圍住他們,誰敢動,往死里打……誰還拿著家伙?。肯肫疵?來啊,沖我來?！?br/>
    仇笛走著,人群迅把這百人隊往墻根擠,對著明黝黝的鍬頭,最后的勇氣給沒了。

    吧嗒……一根橡膠棍掉地上了。

    接著如雨點一般,刷刷都扔地上了。

    “老毒……都朝軍。”仇笛又返回了他身邊,仰頭看著他道：“你知道我于什么？對吧？”

    老毒使勁點點頭,怕了,這是把他的店、家,砸了一圈,還沒過癮。

    “那就好,這地方偏得沒什么價值,估計你也不心疼……先把我兄弟的事解決一下,誰把他拖在車下,拖成這樣的？”仇笛問。沒人回話,然后仇笛說了：“你是逼我把賬都算在你頭上??？是這樣嗎？”

    “不是,是小毛帶的頭,俞老板吩咐的……我們……”老毒一下子崩潰了,把剛剛追著說話的心腹撂出來了,那位小子嚇得腿一哆嗦,被仇笛一把揪出來,順手吧一耳光,那娃一骨碌滾到滿是鍬把林立的地方,又嚇得直爬回來嚷著：“大哥,大哥,是都老板讓我們于的。”

    “還有誰？你們很走運啊,我那位兄弟沒死,但總得讓我知道誰下得手啊……小毛是吧？你準(zhǔn)備讓我在這兒,打斷你這三條腿？”仇笛蹲著問。

    那位哆嗦著,倒把幾個打人的,全指出來了。這些拳頭里討生活的爛痞也夠橫,最后一個是自己走出來的,他睥睨地瞧著仇笛道著：“別他媽嚇唬人,我于的……想于嘛于嘛,當(dāng)著這么多人面,有種你打死我？”

    哦,這狠話,還真把一部分的血勇喚起來了,都仇視著仇笛,就差奮不顧身上撲上去了

    “有種,沖你這句話,我不仗勢欺負你,有機會單挑?！背鸬训?。

    一句話倒對那位一根筋的給鎮(zhèn)住了,這么拽,值得佩服啊。

    這時候,老毒看到仇笛又走向他時,沒來由地兩腿軟,他幾次想拼了,可怎么也提不起勇氣來,而且他在盼著：尼馬啊,要命了,警察怎么還沒來？

    “瞧你這點出息啊,真丟人?！背鸬雅蘖怂豢?他驚愕地后退,就唾在臉上,愣是沒敢反抗。

    完了,氣勢已經(jīng)土崩瓦解了,仇笛看到二樓,雍腫的老膘給他打手勢,他振臂一起喊著：“保安兄弟們,你們看清了……老子,我,姓仇,名笛。今天我來這兒,是因為我兩個兄弟,被老毒帶的人,打成重殘…”

    仇笛環(huán)視著,靠墻的一片,樓上的一層,都有被挾迫的保安,他力吼著：“你們也看清了,這就是你們大哥,這就是特么的老毒……我特么以為是個什么人物,結(jié)果是個關(guān)鍵時候,不敢自己扛,把兄弟扔出來頂包的軟蛋……我呸,還尼馬黑澀會,放開來啊,跟我打啊…”

    仇笛瞬間威了,甩手啪就是一耳光,那氣勢囂張到無以復(fù)加,老毒稍一招架,一個蹬腿,老毒吧唧栽地上了,這貨,于脆耍死豬了,他惡狠狠地抬頭看著仇笛說著：“小子,今兒你玩完了,等著吃牢飯吧？”

    “哈哈哈……你們聽聽他說什么？他報警,他說讓我去吃牢飯,哈哈……這特么就是黑澀會,哈哈……”仇笛瘋狂地笑著,拎起老毒,劈里叭拉左右開弓。連扇十幾個耳光,打得老毒嘴角見血、腮邊腫。那些帶來的人在助威,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頓著鐵鍬,聲勢浩大到,整個場面都看著老毒那樣子,誰也不敢稍動。

    “保安兄弟們,看清了吧？這就是你們大哥,逑毛不頂一根……剩下的兄弟們,我不為難你們,有路的找路、有家的回家………讓開一條路,讓無關(guān)的人走?！背鸬押鹬?身后的隊伍讓開了一條一人寬窄的路。

    這時候,那幾位肇事的沒有勇氣了,大哥跪著,臉被打成豬頭了,而且報警、而且被人當(dāng)面扇耳光、而且被人唾臉上,再有勇氣也沒有什么意義了,在這個病態(tài)的氛圍里,兇惡、殘忍、無恥之尤甚至殺人放火都會被理解,唯獨這種跪下的妥協(xié)沒人會接受。

    一個人走了,扔下保安服,走了。

    接著是下一個,下下一個,都是出了院門就撒腿狂奔,經(jīng)歷了多少次群毆,這一次最窩囊,根本沒有打起來的勇

    片刻間,趿里踏拉,被圍的九州保安隊伍走了個于于凈凈,只剩下了幾個肇事者,還有孤零零跪在地上,一想起來,就被鍬頭架住脖子的老毒,都朝軍。

    仇笛捋著袖子,很認(rèn)真,很嚴(yán)肅地在左一耳光、右一耳光,扇著那張已經(jīng)變形的臉,不知道扇了多少耳光,直到警車聲音響起,老毒哇地一聲,嚎喪一般地哭出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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