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的攻擊一旦開始,人們便會不由自主的拼盡全力。
林維維臉色慘白,即使脖子上帶鎖的鏈子被摘掉,她依然是一眼即可辨認(rèn)的情*婦。
一個骯臟的情*婦就應(yīng)該被詛咒,得不到幸福,得不到愛情。
她憑什么來這里回憶跟艾靂的點滴。
她都不配站在人前。
肩上被重重捏了下,姜甫赫沉著嗓音在耳邊罵她,“活該?!?br/>
他朝保鏢打了個手勢,保鏢立刻沖向那幾個碎嘴的男人,幾下就將他們打暈拖走。
人群終于在害怕中散去,耳根徹底清靜下來。
她不想管他如何處理那些人,她在想他那句活該。
她是活該,是她先惹的他,她咎由自取。
“該死,我說要清場的。”他低咒了一聲,放開她的肩膀,“你先去,我馬上就來?!?br/>
他留了幾個保鏢給她便走開了,一座擋在她面前的大山移走了,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風(fēng)異常的大。
大風(fēng)也帶來了遠(yuǎn)處的警鳴,以他的手段警察也只有跪求的份,她不去操心別的,只管憑著記憶往草地走。
所謂記憶,對于女人來說,不過就是···
“我感覺是在這邊的呀,怎么沒有?”她惆悵的立在嘈雜的人堆中,她被她一直信賴的感覺出賣了,好孤單。
保鏢們面面相覷,他們挨總裁打的時候就領(lǐng)悟了,他們只信奉一個教條。
有事兒沒事兒別瞎聊天。
所以,他們沉默的跟著她兜圈,一圈,再一圈。
“哇,走不動了,”林維維終于停在她覺得非常面熟的摩天輪腳下,“你們站在這,我上摩天輪看看草地在哪兒?”
“林小姐,我們陪你上去。”保鏢終于不能做啞巴。
“不用,我上去也就在那一個小盒子里,這兒很安全?!彼龘]揮手,兀自去排隊。
保鏢們立在摩天輪下面,這兒已經(jīng)走過三次了,他們也觀察了三次,的確安全,他們便專注地盯著她排隊。
林維維走進隊伍,周末的號召力太強,她排的很后面,又一輪上去之后,她終于前進了一大圈,她站在隊伍中間給保鏢們揮了下手,然后環(huán)顧著四周,人潮涌動,大風(fēng)都擋不住人們愛玩的天性。
“小維兒,是你嗎?”
林維維轉(zhuǎn)了轉(zhuǎn)頭,她好像聽到有人叫她?風(fēng)聲人聲都太大,她有些不確定,這聲音好像是···艾靂?
不可能,他正被立案調(diào)查,應(yīng)該會很忙。
而且,即便不忙,他也不會愿意再來這里。
她自嘲地笑笑,這里是她終結(jié)艾靂對她的好感的地方,她還在期待什么?
她果然吐多了,體力不足出現(xiàn)幻覺。
“小姐,那邊那個人在叫你吧,叫了很多次了。”身后的人推了下她的肩膀。
真有人叫?
她有些驚訝的順著那人所指的方向望過去,她眼睛眨都不眨的望著,她看見,艾靂?
居然,是艾靂?
他比前兩年要精瘦些,健康的麥色皮膚,高高的個子,鄰家大男孩般的朝她揮著手。
英俊的臉龐溫柔的笑著,那么的,不真實。
他跳過一級一級的防護欄,他在一點一點的接近她。
她亂了,心亂如麻,她沒頭沒腦的就往前擠,拼盡了她全身的力量,這一刻,她只想躲,她要躲開那個干凈清爽的他。
她不停的跑,大風(fēng)在耳邊呼嘯,眼前出現(xiàn)大片青黃的草地。
“小維兒,我們不要總是你跑我追好不好。”
她帶著她兇猛的心跳落進他暖烘烘的懷里。
他的手用力環(huán)抱著她,頭埋在她的頸間,穩(wěn)著快跑過后急促的呼吸。
他追了她兩年,他等了她兩年,兩年不見,她的第一反應(yīng),仍然是跑。
她身體僵硬,艱難的扯了一抹笑,“艾靂,別這樣,放開我?!?br/>
姜甫赫的保鏢很快就會找來,她不能去惹那個易怒的男人。
“叫我靂哥哥。”
靂哥哥?
她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那個小維兒,他卻依然是那個靂哥哥。
靂哥哥,靂哥哥,她豈止想叫,她更想不顧一切撲進他的懷里。
眼淚差點奪眶而出,她咬牙望天,風(fēng)干眼中的淚水。
“你先放開我好嗎?”
“叫我靂哥哥。”
今天是怎么回事,一個非要她叫名字,一個非不讓她叫。
“靂哥哥,我······”
“轟······”巨大的倒塌聲震耳欲聾,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尖叫聲。
他終于松開她,他聽到了,她叫他靂哥哥。
他笑著轉(zhuǎn)過她,眼里是無邊無際的溫柔。
她倉惶躲開,視線落在他身后,震驚無比,巨大的摩天輪,居然倒了!
“小維兒,謝謝你救了你自己一命。”他捋過她耳邊凌亂的頭發(fā),貪婪的望著她。
看不夠,他永遠(yuǎn)看不夠。
林維維愣愣的回神,望進他那一汪清澈的眸子。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會講情話的男人。
他說,謝謝她,救了她自己。
她才是真的謝謝她自己,救了他一命。
“我?guī)闳€地方?!彼^她的手就跑。
跑吧,跑吧,跑到天邊,只要能跟他在一起。
她任由他拉著,她留戀他手的溫度,至少他們此刻是幸福的,而身后的摩天輪事故現(xiàn)場開始傳出凄慘的哭聲。
草地比兩年前更寬廣,他們跑了好一會兒才到了邊緣的花壇,滿滿一花壇的郁金香,在大風(fēng)中顫顫巍巍。
世界之大,他們卻只能牽手跑過一個草地的距離。
他們的幸福,就那么長。
他開始在花壇里挖著什么。
“你找什么?”她好奇的靠過去。
他抬頭,寵溺的望她一眼,“兩年前的那天,我埋了點東西在這。”
他說,兩年前的那天,埋了點東西在這。
她的心又亂了,撲騰撲騰的鬧著。
她又想跑,他似乎看穿了她,轉(zhuǎn)身緊緊抱住她,手上的泥擦過她的白色休閑服。
“別走,我給了你兩年的時間,你還要走嗎?”他的嗓音溫柔細(xì)膩,卻霸道的鎮(zhèn)住她的慌亂。
她不語,他笑笑,松開她,找了根棍子繼續(xù)挖著。
一直挖著,滿身的泥。
“算了,這里被翻修過,肯定找不回來了。”她拉住他,拍了拍他身上的泥。
他苦笑,抓過她的手,緊緊捏著,“小維兒,那天我不該生氣跑掉,這兩年,你好嗎?”
不好,不好,她一點都不好。
可是,艾靂,我不能讓你也跟著不好,姜甫赫他絕對有這個能力。
他肯定查到過他們之前的關(guān)系,蔣筱玥的事情他都敢拖他下水,如果再刺激他,他會更狠。
“我很好,你呢?邊境肯定很苦吧?!彼痪鋷н^她的狀況,不動聲色的掙脫開他的手。
“還好,”他苦澀的握了握拳,抓到一把冷風(fēng),“只是會很想你?!?br/>
大風(fēng)刺痛了眼睛,又開始酸澀無比,她慌忙轉(zhuǎn)身,“今天的風(fēng)太大了,摩天輪都能刮倒?!?br/>
“是啊,傷亡肯定多,悲劇總是說來就來?!彼廊煌?,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
悲???艾靂,我們不要在一起是喜劇才對。
我們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屬于她的悲劇,她一個人慢慢承受就好。
“老天爺不是給了我們一次活的機會嗎?”
“那我們的機會呢?”他問的很急切,似乎她就要被風(fēng)帶走,消失在他眼前。
而他,再也不想失去她。
她當(dāng)然知道他在問什么,如果是兩年前,她一定義無反顧選擇他,她一定放下她那可笑的心里負(fù)擔(dān),也許,兩年后的今天,她就不會碰到姜甫赫這個惡魔。
可惜,再殘忍的悲劇都阻止不了時間的前移。
她的無情對于現(xiàn)在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她望著他的眼,壓下心里的苦楚,甜甜一笑,“靂哥哥,我們還是好朋友?!?br/>
兩年前都不可能了,現(xiàn)在更不可能。
“兩年了,你還是一樣的選擇?!彼j廢的坐在了花壇邊緣,聲音透著無盡的落寞與痛苦。
她聽著,心都絞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