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在時間的縫隙中,碎成了流沙。
“老大,老大,西區(qū)來了一個傻子!”小混混把老大帶到夜神旁邊。
“叫我逆蒼天!”
老大扯住夜神的紅毛,“嘿,新來的,知道這邊的規(guī)矩嗎?”
“朝……朝……”稚嫩的幼童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兩個少年人。
“老大,他說什么?”
“造造……恩,他說知道,知道,既然知道,就把每天得到的食物上供一半,從此,你就是我逆蒼天麾下第二員大將了。”
“夜……夜神。”
“老大,他又在說什么?”
“也,也行?廢話,不行也得行!小子很上道嘛!”老大心情很好,“走了,龍傲天!”
“好的,老大!”
“叫我逆蒼天!”
深秋,寒風(fēng)瑟瑟,飄起了細雨,道上兩只野狗撕咬搶食物吃,夜神蹣跚其間,神智不清。小混混跟在老大身后捂著肚子,看了半個時辰,不能理解老大的心思。
“連野狗都不理他,真可憐吶!”
“老大你犯戒律了,咱們是不能可憐別人的!”
“我在可憐他嗎?我在諷刺知不知道!你有沒有文化?念過書沒?你連野狗都打不過,我有可憐過你嗎?”
“老大,怪冷的,我們拿了吃的就走吧!”連野狗都打不過這種事總是放在嘴邊,怪丟人的。
老大沒搭理小混混,跳到夜神面前,沒嚇到夜神,倒是把兩只野狗給嚇跑了。小混混縮著脖子,心道他的老大就有‘狗見愁’的本事。
“帝釋天,今天這份食物,我就收下了!”老大把從野狗嘴里奪過來的食物,一分為二,一半給了夜神,一半給了小混混。小混混雙手捧過被狗啃過的東西就吃,餓了一整天呢!
夜神接過食物不知道要干嘛。
“真的是傻子嘿,竟然不知道吃!”小混混古圇吞棗的吃完,盯著夜神手里的食物流口水。
老大一副小弟不省心的樣子,把夜神提溜到一間茅草屋里,然后帶著小混混忘東街跑去,“臥云那老頭今天不在,我們?nèi)c西樓好好搓一頓!”
“好的,老大,就去這個什么西樓,那老頭不在,我就放心了?!?br/>
“是慶!我最煩他那張嘴,整天忠義廉恥,仁義道德,當(dāng)我三歲小孩呢,老子我是念過書的!”
“老大你不僅念過書,還會法術(shù),那些狗都怕你!”
“那當(dāng)然!”老大從兜里拿出一把匕首,“誰敢惹我,老子讓他好看!”
茅草屋里,瞎子乞丐趴在地上不知在摸索什么,摸索著摸索著就摸著了一雙腿,細細的。老乞丐沒想太多,以為是之前救濟他的人,摸到食物就吃。
吃了東西,乞丐繼續(xù)摸索,今年還未入冬就有點冷,他前幾天剛被安置在這間空閑的茅草屋里,今天下了雨,本來應(yīng)該更冷,可是他總是能感覺到這屋子里暖洋洋的。
瞎子乞丐看不到,只能瞎摸索,夜神看著老乞丐慢騰騰的趴著,眨著眼睛不為所動。老乞丐把屋子摸了個遍,在一個犄角旮旯里撿到一塊圓形物品。
“就是這個!”瞎子乞丐一摸著這塊手指大小的晶瑩剔透的圓石,就感到身上一股暖意,渾身上下舒服了許多。瞎子乞丐沒聽到動靜,還以為來人已經(jīng)離開了,他靠在墻角瞇了會,忽然睜開眼。
一個天生的瞎子第一次看到顏色!眼睛有點刺痛。
“我能看見了!”老乞丐激動之余看到了夜神,這是他看到的第一人。
天元區(qū)宇文家,宇文俞抱著五歲的弟弟,逗他笑?!案绺纭保钗膭椎氖掷鲜且ニg的劍。
“你也太寵著他了?!敝袂Ш哌M院子里,帶給宇文俞一個消息,“還記得西區(qū)那名眼睛忽然能看得見的乞丐嗎?”
宇文俞點點頭,當(dāng)年,這件事在西區(qū)引起不少人的驚呼。
“他找上我,希望用治好他眼疾的那項物品與你換點錢?!?br/>
“他竟然會答應(yīng)?”宇文俞當(dāng)年也關(guān)注過那件事,故而知道那件物品的存在。
茅草屋內(nèi),老乞丐比幾年前精神了許多,但是他看起來并不怎么開心?!澳阍趺撮L不大呢?是不是吃不飽的原因?”
夜神這五年來,絲毫沒有變過。
“不長……”
“這個東西只對我有用,對你一點用處也沒有?!崩掀蜇@氣道,“上次那宇文家的人想買了我這項東西,我沒答應(yīng),我怕失去它,又變回原來的樣子?!?br/>
“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你一直這么下去?!?br/>
宇文家后院,小小的宇文勛抓住竹千寒的衣角,“哥哥,哥哥呢?”
“你的哥哥在尋找一項擁有復(fù)活功能的源石。”
小娃兒仰著頭疑問:“人死還可以復(fù)活嗎?”
“大概,可以吧!”
天暗了下來,忽然打雷下起雨來,竹千寒抱著宇文勛走到前堂,看到一群人亂哄哄的,便上前問道:“發(fā)生什么事了?”
“竹千寒先生,大事不好了,我們家大少爺把西區(qū)的人打死了!”
多少往事不堪憶,偏偏想起卻悲涼。
西區(qū)的風(fēng)沾著腥味,外面已經(jīng)變了天。街道上一片凄涼,怎么會變成這樣?
死去的人嗅到源力的味道,爬起來朝竹千寒走去。他不避不閃,每當(dāng)他們走來時,就是一劍過去,毫不留情。毀去這些‘噬尸’行動的根本,便構(gòu)不成威脅了。
‘噬尸’們倒在地上,發(fā)出恐怖聲響,竹千寒打出一道劍訣,將這些人變成了灰燼,消散于天地間。
竹千寒一路清洗,發(fā)現(xiàn)許多‘噬尸’正有秩序的朝一個方向前進,他隱去身形,隨后跟去,來到一座破廟前。
無我之境中,晏非聽劍聲,悟劍意,外界的變化明明都進入他的腦海,但絲毫引不起他的注意。
還不夠快!
廟內(nèi),小混混驚呆了,“我滴個爺爺,怎么那么多活尸!”
“喳喳喳……”飛羽獸覺得還是一把火燒了比較快!
怪人有心訓(xùn)練晏非,這些后來的‘噬尸’全是他以源力吸引過來的,竹千寒來時,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見他沒多余的動作,就不管他。
《玄華劍譜》起手式蘊含諸多變化,唯有在實戰(zhàn)中才能找尋最適合自己的劍法,玄華劍宗每名弟子入門必修,劍法因人而異。晏非的無我之境與眾不同,直接跳過兩個層次,由初窺門徑漸入心有靈犀。
是那不知名的黑氣么?怪人猜想。晏非進入無我之境后,這種黑色氣息就散發(fā)開來,比之‘噬尸’呼出的還要濃厚。奇哉,怪人心道,自己之前怎么一點記憶都沒有。
竹千寒沒功夫繼續(xù)欣賞下去,他心知引來‘噬尸’的,必然就是廟里的那一位朋友。
“朋友?!?br/>
“閣下有何貴干,這個地方被我們師徒承包了,生人勿近!”怪人竄出來,瞪著竹千寒。
“朋友,饅頭還好吃嗎?”
“什么饅頭?”怪人奇了怪了,這人是誰,“本尊和你熟悉嗎?”
晏非忙攔住怪人,“師父,都是自己人!”
竹千寒將遇到的事情說給他們聽,晏非:“這一切都與天回山的那個神秘人有關(guān),是他用這種黑色氣息控制了他們!”
竹千寒搖頭,“這種來歷不明的氣息沒有這種作用?!?br/>
“閣下知道的挺多的。”怪人道。
“在這個當(dāng)下,朋友請收起你的敵意,我只是陳述一個事實?!?br/>
“事實就是你礙著我們了!”
“西區(qū)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你會無動于衷嗎?你是玄華劍宗的人吧?玄華劍宗的門規(guī)第一條……”
“本尊用的著你來教訓(xùn)?”從來沒有人敢用門規(guī)來教訓(xùn)他,就連宗主都對他避讓三分。
一言不合就要開打!晏非攔在中間,“先把事情給解決了,把人變成‘噬尸’太殘忍了?!?br/>
“西區(qū)還有很多這種‘噬尸’,我相信兩位一定可以及時處理掉?!敝袂Ш统鲆幻豆桥疲f給一旁的小混混,道:“至于你,幫我傳話給宇文家?!?br/>
“西區(qū)有不少人被‘噬尸’所傷,如果不碰到橙階以上源力,發(fā)生異變的時間將會延緩一至三日,所以今夜很重要!”
“我不去,我才不去,外面很危險!”小混混死活不答應(yīng),他好不容易找到能罩得住他的人,吃飽了撐的才去冒險!
“拿著這個,‘噬尸’是無法近你的身!”竹千寒讓小混混接著骨牌。
但是小混混不相信,他才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這些人的死活與自己何干。
“想不想當(dāng)一名英雄?”
“不想!這種事讓他們?nèi)プ龊昧耍∥揖褪且活^狗熊!”小混混直接認慫。
“乖孫子,聽不聽爺爺?shù)脑??”晏非威脅道。
“我不――”
“嗯?”晏非把劍撂在他的脖子上。
“我去,我去!”
“如果你敢找個地方藏起來,爺爺我不介意手刃孫子啦!”
竹千寒:“天回山發(fā)生的事,更讓我擔(dān)心,朋友,西區(qū)就交給你了!”
“哼!”沒打起來,怪人很沒勁。
告別兩人,竹千寒就離開了,一直噤聲的飛羽獸趁怪人和晏非商量如何解決事情的時候溜了。
“乖徒弟,你的飛羽獸偷跑了?!?br/>
晏非:“腿長在它身上?!?br/>
“大難臨頭各自飛啊,哈哈哈,乖徒兒,是你接下這個爛攤子,不要怪本尊不幫你!”
飛羽獸離開破廟,直奔跛子叔家的小店,它要把寫著主人名字的那副字給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