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
是小石子搭在窗棱上的聲音。
沈陳燁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皺,站起身:“我該走了,孫嬤嬤就留個你用?!?br/>
他就這么走了?
云羅推開窗,看著夜色中遠去的身影。
他是專門為救她一命過來的?
思及此處,云羅狠狠地搖了搖頭。內(nèi)心糾結(jié)的像是個線團。
‘吱,呀——’
木門推開,孫嬤嬤手里端著點心走了進來:“姑娘,壓壓驚就休息吧,明兒是要早起?!?br/>
云羅借著月光,看著孫嬤嬤平靜無波的面孔,那張老臉上眉目低斂,比之之前溫順非常。
她倒是接受的快,知道換了主子,就馬上換了態(tài)度。
只是何公公的事,注定不能為自己所用。云羅心中冷然,面上也淡淡的:“收了吧,以后記住,我睡前不吃東西?!?br/>
孫嬤嬤應(yīng)了一聲,退了出去。
云羅倚窗望月,一夜無眠。
次日。
天昏昏沉沉,時不時的起一陣風(fēng),撩撥廊下的垂柳。
安平公主穩(wěn)坐殿上,食物酒水均由世家小姐跪地而捧。
云羅身披輕紗手擎果盤侍立殿下。偷偷向上看時,正見安平公主把含在嘴里的菜,悄無聲息的吐到手絹上。
伯侯小姐盧文瑤沖她笑了下,也就她敢如此放肆。
云羅急忙低頭斂眉,專心致志的捧著自己的果盤,一副安分守己的樣子。
公主用餐畢,各姑娘回房用餐,一刻鐘內(nèi)與殿前集合。
殿前佛像高立,端莊肅穆之氣,讓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各姑娘隨公主后,跪在蒲團上,誦經(jīng)參佛,祈求國家平安。一上午過去,云羅差點沒站起來。
紅日高升那幾個彩衣密宗女子,才紛紛而至,扶著安平公主回了小院。
云羅一進小院,直覺氣氛似有不同。
入目三兩個衣著鮮艷的奴婢,在院里追著蝴蝶打鬧。零星的有幾個下人上前,給自家小姐請安。
儼然在而佛家圣地,開了一個官府后院。
云羅掃了一眼,見沒有南康王府來的婢女,就直徑回了西廂房。關(guān)上門隔去院中的喧囂,云羅潔面凈手,倚著窗口抄寫佛經(jīng)以求靜心。
“哎呦,你還真以為我們是來誦佛的?”一聲笑語,盧文瑤笑瞇瞇的趴在窗口。
云羅嗔笑了一聲:“我真該把窗戶鎖上?!?br/>
“你且說吧,咱們幾時開窗,幾時落鎖,能由得你?”盧文瑤笑語著,自門口轉(zhuǎn)了進來,拿了茶水直徑在床上坐下。
“誒,我聽說,你們南康王府又送來了個小姐,你不去看看?”
云羅一愣,又送來了個小姐?
朝堂上的事,后院的夫人不知道就罷了,大老爺不應(yīng)當(dāng)不知道。
來這兒的姑娘小姐,能活著回去的,不是背后皇子的實力強硬,那就是命大。
九死一生的局,別人家躲都來不及,她們家還巴巴的又送了個來。
“哈哈,看你這呆樣。算了,別想了,多一個陪你死的不好嗎?”
盧文瑤笑的萬分嘚瑟。
云羅看了她一眼,忽覺得前世沈陳燁下令滅了伯侯府,未必是畏懼伯侯府的勢力。
沈陳燁三字在她腦中一晃,云羅不禁微微斂眉。昨夜他為什么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云羅看了眼盧文瑤,狀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安平公主在公主很受寵嗎?外出祈福都有兩個皇子相隨。”
“受寵還能被發(fā)配到這里?”盧文瑤翻了個白眼。
云羅呆呆的一笑臉色微紅,有些怯怯又可愛的模樣,極大程度的滿足了盧文瑤的保護欲。
盧文瑤放下手上拋上拋下的橙子,故作神秘的說道:“哎呀,你估計打出生到現(xiàn)在,閨門都沒處出幾步,不知道是正常的?!?br/>
“據(jù)我所知,這次本是派的太子爺來的。九爺非要也跟來。聽我爹說,九爺在朝堂上可有可無,鮮少說話,偶爾這么一個要求,皇上動了慈父之心就答應(yīng)了?!?br/>
他一貫會揣摩人心,怕是皇上也不知道,被這個最乖巧的兒子算計了。
可他放棄了賑災(zāi)的肥缺,主動要求來這,是為了什么?
云羅扭頭看向窗外,隱約似能看到沈陳燁的身影一般。
“我估計,九爺是以為能跟你家的人搭上話,畢竟有婚約嘛。不過他身子太差了,昨天夜里就一病不起,還不如你們這些小娘們呢?!北R文瑤不屑的說道。
云羅嘴角抽了抽。她們這些小娘們,這個伯侯小姐當(dāng)自己是什么?
轉(zhuǎn)了轉(zhuǎn)手中的茶盞,云羅笑著說道:“你我能不能活著出去都是個問題,快別說別人了?!?br/>
盧文瑤爽朗一笑,附和了兩聲,又跟云羅說起了邊塞風(fēng)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