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具跌落地面的響聲,仿佛一塊巨石敲打在童雨菱心馳上,讓她頓時清醒不少,失去的理智也逐漸回來,看著母親,她滿懷歉意:“媽,對不起,我……我……”
童母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放心,媽和爸再想辦法,我們盡量爭取讓麟麟回到你的身邊。)”
童雨菱也是滿眼淚水,又愧疚又難過,待童母出去后,她再次回到床上,繼續(xù)陷入沉思狀態(tài)。
第二天,她很早就起床,或者說她根本沒睡過。她換了套衣服,沒有洗涮,只是隨意梳一下頭發(fā),在不驚動家人的情況下離開家門,打的來到龍家門前。
大鐵門緊緊關閉著,當值門衛(wèi)在把守,他認得童雨菱,平時因為童雨菱的善良寬容而對之產生好感,但他早就接到邱雪蓮的命令,故只能無奈地拒絕童雨菱的哀求:“對不起雨菱小姐,大太太交代過,我們真的不能讓您進去!”
“我要見小少爺,我很想念他,王伯,求求你,讓我進去吧,我看一下就走。我一定會走的!”
“真的很抱歉,大太太特別交代,我們要是有誰違抗命令,下場都是吃不了兜著走。我自己是不怕,可我要顧及一家老小!您還是回去吧!早上天氣涼,您穿得這么少,小心身體??!”王伯還是愛莫能助。
童雨菱見狀,只好改求其他:“那你去幫我把小翠叫出來,我想問問小少爺的情況!可以的話,叫她把小少爺帶出來給我看看,求你!”
王伯想了想,決定幫她,擔心意外,臨走前還是吩咐另一個門衛(wèi)警惕,別讓雨菱進去。
接下來,童雨菱焦急等候著,好久都不見王伯出來,更別說小翠。不過,她卻看到了另一個人。
黃色跑車緩緩駛出大門,車窗搖下,龍浩俊雅的面容映入童雨菱的眼簾:“菱,快上車!”
童雨菱困惑,拒絕道:“我要等小翠和麒麟出來!”
“他們出不來了!”
“為什么?”童雨菱俏臉一變。
“別問那么多,你如果不想小翠被罰,趕緊上車,我再告訴你!”
童雨菱更加納悶,最后但還是上了車,迫不及待地問:“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
“小翠原本抱麒麟出來,可惜被大媽撞到,大媽一看就猜出肯定是你來了,因此大發(fā)雷霆,責罵小翠,小翠機智不肯承認,大媽準備親自出來看個究竟!”
童雨菱恍然大悟,不禁為小翠擔心:“那現在呢?小翠還有沒有危險?”
“大媽看不到你,應該不會懲罰小翠!”見童雨菱依然不放心,龍浩撥通容艷紅的電話,最終確定小翠真的沒事。
望著恢復惆悵的童雨菱,龍浩接著道:“昨天早上我和爸媽去市區(qū)買東西,中午回來才知道你的事,本來爸爸想教訓大媽,勸她讓你回來的,但大媽毫不講理,還趁機對爸冷嘲熱諷,把舊賬也翻出來了。我爸氣得飯都吃不下。因為我媽的事情,爸一直對大媽忍讓,導致她變本加厲,越來越肆無忌憚。我很擔心你,可是我不知道你家的地址,本來想問爸爸的,但又不想給他添加多一份煩惱,最好只好開車出去漫無目的地尋找。后來,我又想到根據你的個性,你今天一定會來,所以我一大早就起床留意,果然等到了你!”
“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童雨菱訥訥地道了一句,不再說話。
龍浩默默注視著她,又道:“對了,你家人知道你出來嗎?”
童雨菱這才憶起自己偷偷出來,家人根本不知道!
“我先送你回去吧,他們看不到你,肯定很擔心!”龍浩說罷,踩緊油門,在童雨菱的指示下抵達童雨菱的住處。
果然,童家已經亂成一團。
看見終于出現,童凱劍夫婦心有余悸,緊緊地摟住她:“小菱,你去了哪?怎么不通知我們一聲?”
注意到龍浩,他們都很困惑:“這位是……”
“伯父伯母好,我是龍浩!”
“龍浩?你也姓龍?那你跟……龍澈是什么關系?”童母已經認出龍浩就是相片中那個男子。
“他是我大哥!”龍浩依然微笑著。
“你是龍澈的弟弟?你來做什么?哼,那些相片果然是你們弄出來污蔑我家小菱的,你走,這里不歡迎你!”童凱劍即時發(fā)起脾氣。
童雨菱阻止他,解釋:“阿浩和龍澈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阿浩是我朋友,他不會傷害我的!”
“是的,我和雨菱是很好的朋友。伯父請別誤會,那些相片確實被人做了手腳,但我事先并不知道!”龍浩也趕緊自辯。
“阿……浩是吧?那你能否幫我們要回麟麟,小菱她真的不能失去麟麟,求你幫我們!”童母好像突然看到了一線生機。
龍浩聽后,面露難色,“對不起,這個……我恐怕無能為力。其實我爸也為這事跟大媽吵過,最后還是拗不過大媽。麒麟恐怕只能在龍家長大了。我爸對此深感抱歉,他說等過陣子后會勸服大媽,讓雨菱能夠經常去探望麒麟?!?br/>
“那又有什么用!我說他們根本就是蛇鼠一窩!仗勢欺人!”童父繼續(xù)忿忿不平。直到童雨菱出面才把他的怒氣平息。
接下來的日子,龍浩經常去探望童雨菱。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他的溫雅和禮貌,對童雨菱的關心等舉動,慢慢打動了童家,童家人開始都對他改觀,且真誠接受了他。畢竟,此時的童雨菱,確實需要一個這樣的好朋友!
童雨菱仍然神思恍惚,魂不守舍,整天癡癡呆呆的,偶爾應付龍浩,大多數時間都陷在自己的世界。
龍浩看在眼中,疼在心里,因此鍥而不舍,盡量每天都抽空來陪她。這天傍晚,他吃過簡單的晚餐,準備又去探望童雨菱。
剛到車房,碰到龍澈下班回來。
“你還挺有耐心的嘛!又去看那個女人?”龍澈斜視著他,冷哼。
龍浩不理,從他身邊繞過。
“我真不明白,憑你的條件,找個完美的女人簡直輕而易舉,為什么你偏偏選中她?難道真像我媽所說,你繼承了你媽的陋習,專喜歡撿人家用過的東西?”
“不準你侮辱我媽!”終于,龍浩做聲了。
“你媽當年搶走我爸,我媽善良柔弱才沒辦法,但是你敢惹我的話,我絕不讓你得逞!”龍澈黑眸充滿輕蔑和鄙夷:“對了,如果你知道那貝戔人已經失去女人的用處,你還會不會跑得像現在這么勤?小子,醒醒吧,她已經是個殘花敗柳,而且在我的調教下,她對*產生了恐懼和抗拒,身體只需被男人一碰就會自動起反抗,你……能接受這樣一無是處的女人嗎?”
龍浩聽及,面色大變,忍不住吼出:“你不是人!”
“哼,我龍澈用過的東西,寧愿摧毀了也不會便宜別人,特別是你!”龍澈同樣滿眼陰霾和冷冽。
龍浩心中怒火越來越旺,長這么大,這是他頭一次感到如此的憤怒,他瞪著龍澈,恨不得一拳打在龍澈那張該死可惡的臉龐上,不過,最后他還是忍住了,咬牙切齒地痛罵出:“知道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嗎?不是身為龍家的人,也不是主動放棄家產,而是當年鼓勵雨菱去接受你、愛你!早知道那個人是你,早知道你這般禽獸不如地對她,我當年就該叫她放棄你,遠遠地離開你!有多遠就多遠??!”
“還有,真心愛一個人,是不會介意她有無殘疾,不管她變成怎樣,都動搖不了我愛她的心!”留下最后一句話真心話語,龍浩也不瞧龍澈一眼,跨進車內,啟動引擎,駛出車房。
瞪著車子消失的方向,龍澈一邊低咒,一邊抬腳踢在自己的車子上,狠狠地踢,用力地踢,一點心疼也沒有,仿佛眼前的只是一架廢車,而非價值千萬的名車??!
龍浩出了龍家,怒氣依然不減,他想不到……想不到龍澈會這么可惡!自己一向敬佩崇仰的大哥,竟然是個卑劣無恥的禽獸!
可憐的小菱子,難怪她會整天癡呆,失魂落魄,這是怎樣的打擊,怎樣的傷害,怎樣的痛苦。想罷,龍浩把油門踩到最大,將怒氣發(fā)泄到車子上!
直到進入市區(qū),他悲憤的心情才開始平復下來,先去花店買了一束幸福花,然后來到童家。
童雨菱照舊呆坐在床上,不知所思,憔悴的容顏還是紙一般的蠟白,毫無血色。
忍住心如刀割的感覺,龍浩緩緩靠近她,對她呈上那束淡黃色的幸?;?。
看著美麗淡雅的鮮花,童雨菱不自覺地吟:“幸?;?,它能帶給人們好運、快樂和幸福??墒牵阒绬??它另一個名字是小雛菊,用來拜祭死去的人!”
龍浩抑制不住地心酸和心痛,忽然拉起她:“走,我?guī)闳ヒ粋€地方!”
童雨菱沒反應,也沒拒絕,任他帶著走出臥室,離開家門,最后在某個山頂停下。
山頂四下無人,寂寥空曠,童雨菱屈膝坐在一塊草地上,清澈的眼眸在夜里顯得格外閃亮,她目無焦點,不知在看什么,也不知在想什么。
龍浩坐在她的旁邊,靜靜凝視著她,一會,緩緩道出:“每當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會自己一個人來到這里。這座山叫雪蓮山,聽說它能釋放一種能量,能夠撫平人們心中的紛亂和煩惱。菱,你感覺到了嗎?你現在心情怎樣?”
童雨菱沒有接話,只是定定望著遠方。
龍浩無奈地皺起眉頭,驀然發(fā)現遙遠的夜空一道閃光劃過,他不禁搖了一下童雨菱的肩膀:“有流星!菱,看到流星了嗎,快許愿!”
童雨菱回神,但并沒許愿,而是若有所思地望住龍浩,問道:“你也相信這種傳說?”
龍浩怔然。
“知道嗎?以前我每次看到流星,都會立刻許愿,祈禱老天爺保佑我,祝福我,讓我將來穿上圣潔純白的婚紗嫁給龍澈,成為他的妻子,與他相伴相隨到永遠??墒亲詈竽亍蓖炅鈰深佊科痍囮嚤Ш蛡?,接著仰起頭,眺望靜寂夜空中的點點繁星,轉而自顧呢喃:“這個時候,寶寶應該準備睡了,他雖然很小,但每次都要我講故事才肯睡,這些天沒有我的故事,他能不能進睡?睡得可好?他有沒有發(fā)現我不見了?有沒有想念我?”
龍浩沉默,眼神非常的黯然,不久,他聽到一陣充滿凄切哀傷的歌聲,從童雨菱嘴里發(fā)出的歌聲。
“天上的星星不說話,
地上的娃娃想媽媽,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媽媽的心啊魯冰花。
家鄉(xiāng)的茶園開滿花,
媽媽的心肝在天涯,
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閃閃的淚光魯冰花……”
……
婉轉凄美的歌聲隨著徐徐晚風傳遍整個山頂,童雨菱已經淚流滿面,但她還是不停地唱著,唱著,一種絕望在吞噬著她的心,徹入骨髓,痛到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