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有一天你會給你穿上婚紗,然后再親手扒了它。”有些粗俗的字眼從他唇齒間崩落,卻少了令人反感的厭惡,反而像是那么霸道的悍然諾言。
黎絳噗嗤的笑了,面對整整比她高了一個多頭的霍斯彥,她驀地踩上了他的皮鞋,踮起腳抬頭吻上了那孤冷的薄唇,感動的眼淚讓睫毛終究承受不了重量輕輕滑落了下來。
她錯了,在世人看來傳中的霍先生是個雷厲風行,不茍言笑的人,但是她很清楚,他是個很浪漫的人,是她見過最溫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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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維多利亞公寓2樓。
寬敞的復合式房間里,黎格坐在窗邊走著神,她剛剛洗完澡,短發(fā)還有些微微的濕,幾縷細絲貼在她蒼白的臉頰上。
快一個月了,可是只要安靜下來,她便會不由自主的思著那天火舞被抓時對她所的話。
腦海里的場景重現(xiàn)。
那個回到紐約的下午,藍祀一改平時冷漠的模樣,就連她也沒有料到,一路上都顯得極為平靜的他回到尖頂后清空了大樓,繼而居然直接派他自己那支最精英的雇傭兵隊來抓紅夫人。
“你想殺我”
“母親,這次你做的事實在是愚蠢?!?br/>
“怎么,你是為了你的女人向我報仇”火舞放肆的抬手掩唇笑了,接著吹了個口哨,瞬間,尖頂大門外涌進了數(shù)十名效忠于她的保鏢,幾秒間持槍,兩方鋒芒對立。
藍祀見狀并沒有驚訝,只是活動著手腕淡淡道,又像是積壓著怒火,“沒有這個必要,但我必須要給霍斯彥一個交代。”
“呵呵,我怎么從來不知道原來我的兒子會公正凜然到大義滅親”
“紅夫人,我稱你為母親只因你曾經(jīng)是我父親的妻子,但是我從來沒有承認我是你的兒子。”他低喝,這次是真的動怒了,額頭的青筋都驀地鼓了起來,“天知道這么多年來我每一次叫你,心底都是那么痛恨父親的無恥,是你害死了我的媽媽,你也該死”
原來塵封已久的往事,再次掀開還是鮮血淋漓的疼痛。
“原來你知道。”火舞輕喃,有些意外。
“那時我已經(jīng)十六歲了?!彼а狼旋X。
“是啊,才十六歲的你已經(jīng)有足夠強大的力量為你父親效力了?!?br/>
“你給我閉嘴”
火舞突然笑了,視線越過他看向了身后在雇傭兵們中間的她。
“嘿,貓,你知道嗎”
“你想什么”她抬眸,語氣冰冷的問道。
火舞搖頭輕嘆,“真是個傻孩子?!?br/>
下一秒,藍祀已經(jīng)將火舞的脖子狠狠的掐住,一只大手迅速的禁錮住她的手腕,繼而將火舞整個人都跪按在了地上。
距離火舞最近的一個保鏢見狀頓時將持槍的方向移向了藍祀的頭,同一時間,不遠處的她也以難以捕捉的速度閃過,毫不猶豫將槍口抵上了那個保鏢的太陽穴。
“算了,把槍全部放下吧?!本驮谶@時,被跪坐在地上的火舞突然輕聲道。
那保鏢驚訝,“什么可是夫人”
“我跟他走。”
藍祀那雙暗沉深邃的眼眸沒有波動,似乎并沒有被火舞突然的投降所驚訝。
火舞抬頭,迎上了藍祀那雙思緒難懂的雙目,“我明知道殺不了那個丫頭,可還是做了。那是因為我想看看,如果霍斯彥真的失去了他愛的女人,會是什么反應”
他搖頭,不屑嘲諷,“很顯然,你沒有機會看到那一幕?!?br/>
火舞不怒反笑,笑容卻透著無力的悲涼,“呵呵你這個男人還真是無情啊,那,如果是你的貓死了呢你還會是這幅表情嗎”
這一下,不僅是藍祀驀地皺眉,饒是她聞言也是神情一愣,視線不由落在藍祀的臉上,可惜他無懈可擊的表情看不出一絲異樣。
“沒有任何人的死活可以干擾我?!?br/>
他緩緩回答,果斷。
“就是這樣的你,那么的讓我癡迷?!被鹞璧募t唇妖冶勾起,下一秒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輕輕吻上了藍祀的薄唇,沒有深入,不帶一點晴欲,只是輕輕的貼合。
黎格承認就在那刻她窒息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微微在心底蕩開,糾纏著那刻冰冷的心臟翻動絞動著,不是很痛,卻就是忽視不了的難受。
最后火舞還是帶走了。
當她雙手被戴上手銬被保鏢架著離開尖頂時,在與黎格擦肩的一刻又突然停滯了腳步,轉過頭,她看向她眼神暗晦不明,“你其實不欠他的,一命抵一命,很公平?!?br/>
聞言黎格一開口便想要些什么,奈何火舞的身影已經(jīng)不見了。
“一命抵一命,什么意思”黎格自言自語著,眉心輕輕緊蹙,或許真的是因為她想的太投入了,導致身后的人走近自己都沒有發(fā)覺。
后背倏然貼上了一尊溫熱的胸膛,鋪天蓋地的熟悉氣息襲來,繼而是輕吻落在額頭。
“為什么蹙眉”他低問。
“心煩?!?br/>
“嗯”
黎格轉頭,冷冷的語氣直言不諱道,“紅夫人那天為什么對我我不欠你的還有一命抵一命”
“胡言亂語而已?!彼{祀有些煩操的回應。
“吧?!崩韪裰皇禽p輕扯了扯嘴角,“你下一步計劃是什么?!?br/>
“什么意思”
她深吸了一口氣,無奈撇開視線。自從她在落芒市受傷暈厥之后,他就變相的將她軟禁,剝去了她在尖頂培養(yǎng)的雇傭兵隊的權利。這么多年,她作為藍祀親手培養(yǎng)的心腹確實為他干了不少見不得光的事,沾染血腥如同家常便飯,可是這段時間里,他卻只讓她呆在實驗室里參與研究,任何任務都不同意讓她插手。
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嗎
破碎的金色燈光打在藍祀太過俊美的臉龐,它吻著那高延鼻梁滑下,清晰的劃出棱角分明的陰影,讓男人深邃的五官顯得更加深刻。
他抬起手指拂過黎格的短發(fā),一貫冷靜的語氣似乎帶了些不忍,“格,你越來越虛弱了。”
“所以,你想怎樣”黎格盯著他,心底已經(jīng)有了隱約的答案。
藍祀看著她的眸光化為了溫柔,拉過她的手指在唇邊輕輕一吻,“我常常想,當你的手緊緊握著失了柄的利刃刺向仇恨的時候,在將它置于死地的同時,自己也會很痛吧。”
黎格并沒有被他的柔情所打動,冷笑了一聲,“這話在你藍祀嘴里出來還真是諷刺?!?br/>
“就這樣呆在我身邊?!彼腥粑绰?,大膽纏綿的吻住了她微涼的耳垂,“把過去都忘了,就這樣,不好嗎”
她慌了神,雙手撐住了他壓來的胸膛,急急地道,“我一直在為尖頂效力”
“再也不需要了?!彼p輕的,那么殘忍。
黎格身軀僵硬了下,繼而手指意外的開始輕輕抽搐。
藍祀終于吻上了她的唇,輕柔憐惜的不像話,可女人的一聲冷不丁的含糊疑問卻打亂了這個吻
“我的身體是不是已經(jīng)開始加快衰竭了。”
她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藍祀微微撤離,蹙眉滯愣了下,平靜神情第一次露出了驚訝。
“怎么,我對了,所以現(xiàn)在我也已經(jīng)失去利用價值了” 黎格的眼眶倏然酸澀,“我沒有時間了,我根活不過十年?!?br/>
“胡什么呢。”
“是胡嗎”她搖頭,第一次眼眶起了微微的紅。
藍祀心生惻隱,大手攢緊強忍著不悅,卻還是難掩挫敗感的來襲,“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這重要嗎”
“”他幾近失控的低吼。
“第一次出現(xiàn)病理排斥的時候,我是親耳聽見你和dr林的對話。”黎格淡淡的著,清淡的面孔已經(jīng)完美的收斂了情緒。
那是她十八歲的一天,一向強壯的她身體突然出現(xiàn)了絞痛,繼而是四肢異常抽搐。她打翻了實驗室的試管躺在地上抽搐著,前后不過五分鐘,卻最終暈了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是半個月后的事了,黎格是在一次心跳驟停中突然醒來,一切指數(shù)都奇怪的恢復了正常,可也就是那一天,她知道了最殘忍的真相。
“變異的器官開始加速衰竭,怎么會這樣?!?br/>
“或許和她自身快于常人的新陳代謝有關,雖容貌外表不會看出異樣,可是身體出現(xiàn)了排斥現(xiàn)象,這只會加速生命衰竭?!?br/>
“不可能沒有治療的方法?!?br/>
“有,讓黎格變回普通人,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先研究出病毒血清。”
“按照她現(xiàn)在的情況,身體還能承受多長時間?!?br/>
“隨著年齡的增長,出現(xiàn)疼痛和肢體抽搐的現(xiàn)象應該會越來越頻繁,最長的話,應該有十年?!?br/>
十年。
她殘破的生命原來只剩下十年。
她沒有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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