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想吃后悔藥】
秦淵抱著“小美人”走到臥房門口的時候,薛太醫(yī)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
平王殿下腳步一頓,回頭看向身后之人,“自己去賬房領(lǐng)賞?!?br/>
二管家心頭一喜,躬身道:“謝王爺!”
秦淵沒有猶豫,直接抱著人進了自己的臥房。
——天哪天哪!王府終于要有女主人了嗎?
二管家整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整個人像個小泰迪似的在原地轉(zhuǎn)了好幾圈,然后一溜小跑,到大管家跟前炫耀去了。
臥房內(nèi)。
年過中旬的薛太醫(yī)垂著眼眸,從藥箱中取出一塊干凈的棉布,搭在小世子瑩白而纖細的手腕上。
秦淵拿眼看著,挑了挑眉,并未開口。
片刻之后,薛太醫(yī)“咦”了一聲,遲疑道:“從脈象來看,小娘子半無弱癥,甚至比尋常男子還要強健些。”
秦淵臉上的笑意一閃即逝,轉(zhuǎn)而平靜地問道:“為何會突然昏迷?”
“像是受了驚嚇,一時急火攻心。”薛太醫(yī)揣測道。
“如何醫(yī)治?”想到荒山的傳說,秦淵若有所思。
“待臣開個安神的方子,服上一劑便好?!?br/>
秦淵點了點頭,“去吧?!?br/>
薛太醫(yī)躬身道:“臣告退?!?br/>
門“吱呀”一聲,打開又合上。
秦淵站在床邊,沉默地打量著少年嫩白的皮膚,精致的五官,還有不斷顫動的睫毛。
少年的呼吸稍稍急促,眼睛快速張開一條小縫,又閉上。
平王殿下就這樣端著手臂,筆直地站著,一言不發(fā)。
最后,還是簡浩自己憋不住,嗖地一下坐起來,不滿地嘟囔道:“他才是小娘子,他全家都是小娘子!”
秦淵平靜而包容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胡亂撒氣的小獸。
簡浩快速瞄了他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含含渾渾地說了句,“謝謝……”
如果不是平王殿下耳力好,還真聽不到他嘟噥的是什么。
“不必?!鼻販Y開口,聲線微冷。
簡浩撇了撇嘴,瞄了眼屋內(nèi)的擺設(shè),除了墻上的彎弓和劍鞘,屏風(fēng)后的衣架和書案,啥都沒有——連個花瓶都沒有。
簡浩扁扁嘴,“我渴了。”
秦淵直直地站著,仿佛沒有聽到。
“我想喝水?!闭Z氣明顯軟了幾分,眼睛濕漉漉的,仿佛蒙著一層水汽。
秦淵認命般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到外間,倒了半盞茶——生平第一次,有人敢吩咐他端茶遞水。
好在,小崽子還知道說聲“謝謝”。
簡浩道完謝,便抱著茶杯狠狠地喝了一口,繼而嫌棄道:“這么小的茶杯,根本不夠喝?!?br/>
秦淵手心發(fā)癢——好想把他按在床上,打一頓。
簡浩熟門熟路地從床上跳下去,跑到外間,抱著茶壺“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秦淵嘴角直抽,秘制的嶺南普洱,就讓他如同飲馬般喝下去大半壺。
完了還很不滿意地吐了吐舌頭,“有點苦?!?br/>
秦淵:……
*
當二管家美滋滋地捧著倆大元寶過來謝恩的時候,一眼便看到簡小世子沐浴在陽光下、仿佛蒙著一層仙氣的側(cè)臉。
二管家看看空蕩蕩的床鋪,再看看頭發(fā)卷卷的簡浩,雙唇哆哆嗦嗦,“簡、簡……”
“我叫簡浩?!焙喓企w貼地做了個自我介紹。
二管家擺出一副活見鬼的表情,瞪大眼睛盯著他。
秦淵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輕咳一聲。
二管家渾身一激靈,忽地反應(yīng)過來,連忙低下頭去。
“哪里撿的?”簡浩看著他手里的銀子,好奇地問。
“這、這是王爺賞的……”二管家低著頭,迫不及待地澄清。
簡浩“哦”了一聲,扭頭看向秦淵。
——算了,已經(jīng)向他要了蓮藕和田雞,再要元寶的話就有點不好了。
平王殿下并不知道,簡小世子十分大方地替他省下了倆元寶。
*
皇家沒有秘密,簡浩前腳剛被平王帶到府上,太子后腳就收到了秘報。
彼時,簡浩正坐在廊下的圍欄上,狀似無意地問:“那座山叫什么?”
“妖山?!鼻販Y淡淡地回道。
其實原本就是個無名的荒山,后來出了幾回靈異事件,“妖山”之名便漸漸地流傳開來。
秦淵第一次意識到,曾經(jīng)那個人對他說過的,哪怕只是這樣的閑談碎語,他都記得如此清楚。
廊下,簡小世子轉(zhuǎn)著水靈靈的棕色眸子,貌似不在意,然而又有些心虛地說道:“妖山???名字還挺特別的,景致看上去也挺好,那什么,你要不要把它買下來?”
不用太感謝我,小爺就當是給你付的騎馬費好了——簡浩暗搓搓地想道。
然而,秦淵半晌都沒有任何回應(yīng),那面無表情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買。
簡浩瞪大眼睛,就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你真不想買?我跟你說,你可別后悔!”
“買什么?”太子殿下冷著一張臉,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后面跟著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大管家、二管家,還有一眾家院。
“太子殿下出示了腰牌,叫小的們不必通傳……”大管家躬著身子,誠惶誠恐地解釋道。
秦淵擺擺手,“都下去吧!”
眾人這才松了口氣,躬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下。
簡浩看到秦翔后,心里還有點小高興,“表哥,你來啦?”
秦翔沒有說話,而是一把將他從圍欄上扯下去,攬到自己身邊。
簡浩沒有任何準備,猝不及防地跌到他身上。
說起來,秦家男人都十分高大,別說秦淵了,就連剛剛成年的秦翔都比簡浩高上半個頭,體型也要大上一圈。
簡浩在他面前,幾乎沒有反抗的能力。
秦淵面無表情地看著秦翔的動作,眉頭微蹙。
太子殿下注意到他的神態(tài),就像打了勝仗似的,溫柔地看向簡浩,“浩浩想買什么?表哥給你買?!?br/>
簡浩從他手中掙脫出來,沒好氣地說:“妖山,跑馬場旁邊的那個,你買嗎?”
“妖山嗎?”太子殿下和簡浩說著話,眼睛卻有意無意地瞄向秦淵,“買!”
簡浩哼了一聲,氣鼓鼓地看向秦淵——等著后悔吧!竟然不相信小爺。
他從小就有一項特異功能,當他靠近礦脈的時候,身體就會產(chǎn)生很大的生理反應(yīng),一般情況下礦物越珍貴反應(yīng)越大。
上輩子渣爹是開礦的,簡浩是他唯一的兒子,從小就被帶著來回跑,因為簡浩的金手指,渣爹沒少賺錢。
如果沒預(yù)料錯的話,妖山底下應(yīng)該有一座金礦,規(guī)模還不小。
太子殿下為了博美人一笑,順便把高高在上的平王比下去,當即便把腰牌解下來,扔給身后的隨從。
“去京兆衙門,用我的名義把那個叫什么山的買下來?!?br/>
“是!”太子心腹躬身應(yīng)下。
大夏朝并不限制皇子皇女們置辦私產(chǎn),只要來路正便不會被宗正寺查到頭上。
秦翔向來高傲而嚴苛,無論他下達怎樣出格的命令,身邊都無人敢勸,只有聽命的份。
秦翔這樣給臉,并沒有讓簡浩有一絲一毫的感動,他反而覺得是對方占了個大便宜。
事實很快證明,簡浩的想法一點錯都沒有。
***
太子私自出宮,而且是去了平王府的事,早就有人報到了皇帝耳朵里。
他前腳剛一回宮,后腳就被太極宮的小太監(jiān)叫到了承元殿,劈頭蓋臉地挨了一通訓(xùn)。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看笑話。
秦翔心里窩火,剛好聽到手下回報說荒山買了下來——京兆衙門一聽買山的是太子殿下,片刻都不敢耽擱,屁顛屁顛地給辦了。
秦翔心里正窩著火,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氣之下竟然讓心腹帶了兩包□□前去炸山。
且不說他是如何弄到的□□,只說心腹之一出去了沒多久,他心里的火氣便慢慢消下去,然后就開始后悔,又連忙派人去追。
結(jié)果,前面那個辦事效率實在太高,后面這個又有些磨蹭,最后兩個人是一起回來的,回來之后便雙雙趴到了地上,嘴唇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
秦翔心下一驚,連忙問道:“可是傷到了人?”
心腹甲瞪大眼睛,連連搖頭,“不、不是,主子,金子!亮閃閃的金子!”
秦翔皺了皺眉,正要呵斥,卻聽心腹乙快速說道:“主子英明,您讓屬下們?nèi)フǖ氖亲鹕?,炸出來的石頭上明晃晃地裹著金粒,地下必有金礦!”
秦翔豁地站起來,“此話當真?”
二人忙不迭地點頭,神情十分亢奮。
秦翔拼命壓抑著內(nèi)心的激動,強迫自己坐下,故作平靜地說:“不過一座金山而已。飛鷹,金烏,速速派人把妖山圍起來,明日一早本宮便去稟告父皇?!?br/>
二人齊聲應(yīng)道:“是!”
與此同時,太子炸山的事又被人告到了皇帝面前,這次連帶著簡浩也被人告了黑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