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文博勸說高力士與步云飛合作,大大出乎步云飛的意料。
步云飛早就料到,張通幽逃回京城,必然會惡人先告狀,攛掇楊國忠在皇上面前詆毀他?;噬弦坏┱J(rèn)定步云飛是匪類,包括高力士在內(nèi)的朝臣,即便心知步云飛蒙冤,就無法為步云飛說話。高力士目前的處境,極為險惡,他不與步云飛這個“匪類”見面,也是明哲保身之舉。仇文博士高力士的心腹,應(yīng)該明白高力士的處境,避免與匪類接觸,以免引火燒身,這應(yīng)該是他的首選。
仇文博沉聲說道:“我妹妹不是在步先生手里嗎!”在灞上,步云飛曾經(jīng)向他出示過仇阿卿的銀鎖。
拔野古喝道:“仇文博,你這話是我說我大哥拿你妹妹做人質(zhì)了!我大哥豈是這種人!我大哥是把那母夜叉當(dāng)寶供著!”
仇文博搖頭:“仇某不是這個意思!阿卿是不是你手里的人質(zhì),這又有什么區(qū)別!問題是,高大人需要合作者!如今他想置身之外明哲保身,根本就不可能,不如放手一搏!”
“仇將軍所言不錯!”步云飛點(diǎn)頭,這個仇文博,卻也是個明白人。楊國忠、黑云都已然是劍拔弩張,大明宮內(nèi)危機(jī)四伏,從韋見素入獄開始,高力士連遭敗績,已然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最佳的選擇,不是退讓,而是抓住一切機(jī)會反擊!任何猶豫不決,只能給自己帶來巨大的災(zāi)禍。
而仇文博愿意勸說高力士與步云飛見面,雖說也是審時度勢的明智選擇,不過,仇阿卿的那只銀鎖,也是起了作用。
人就是這樣,當(dāng)面臨某種選擇時,親情上的東西,貌似并不起眼,恰恰是決定選擇的關(guān)鍵!仇文博或許并未下定決心,但那只銀鎖,最終讓他決定站在步云飛一方。
步云飛想起仇阿卿,心中感嘆,這個俏夜叉雖然暴戾,可對他的感情,卻是真真切切。
步云飛從懷里掏出仇阿卿的銀鎖:“仇將軍,此乃令妹之物,請仇將軍收下。”
仇文博接過銀鎖,看了看,又遞還給了步云飛:“她是給你的!”
仇文博知道仇阿卿的心思,當(dāng)初,仇阿卿在家里哭著喊著要嫁給步云飛,若不是步云飛拒絕,這件事早就做成了。害得仇阿卿做了一回假公主,千里奔波,還差點(diǎn)丟了性命。如今見到銀鎖,仇文博心里明白了八九分。這仇阿卿看來是非步云飛不嫁了。
拔野古在一旁悶聲說道:“大哥,仇文博是你大舅子,你把仇阿卿的銀鎖給他干嘛!”
拔野古話說得粗俗,步云飛大為尷尬。
崔書全卻是在一旁皺眉:“大哥,金瑤公主乃是皇親國戚,沒有皇上的旨意,豈能私定終身!”
仇文博卻是一聲長嘆:“我妹妹哪里是什么皇親國戚,自從安祿山反叛,皇上從來就沒問起過她!”
到了現(xiàn)在,就是真正的皇家公主,皇上也顧不過來,哪里想得起一個假公主。
仇文博說道:“步先生,以前的事,再也不要提起。還請多多看顧阿卿!”
仇文博是個聰明人,如今長安城里,各方勢力錯綜復(fù)雜,安祿山、哥舒翰也是對長安虎視眈眈,長安城已然不是什么善地,仇家已然卷入到各方勢力的爭斗中,就連仇文博自己,也保不齊。仇阿卿在外,跟著步云飛,反倒是安全。
“仇將軍放心!”步云飛將銀鎖收了,笑道,:“仇將軍,步某有一個小小的建議,還請仇將軍斟酌?!?br/>
“步先生請說?!?br/>
“令尊仇在禮,現(xiàn)在翠云村,并不安全。以步某所見,仇將軍應(yīng)該早作打算!”
仇在禮在楊國忠、安祿山、高力士之間走鋼絲,自以為得計(jì),其實(shí)是愚蠢之極!這要在太平時節(jié),也就罷了,大不了翻了船,被人奪了榮華富貴??涩F(xiàn)在是亂世,仇在禮幾方討好,其實(shí)是幾方得罪,一旦出事,就是性命之憂!
何況,仇文博明著是楊國忠的人,實(shí)際上投靠了高力士,這等于是身陷險境。如今,高力士與步云飛結(jié)盟,就是要與楊國忠、李璘徹底翻臉。仇家的情形極為危險。
步云飛很是瞧不起仇在禮的為人。只是,他與仇阿卿已然算是定了終身,那仇在禮是他未來的老丈人,看在仇阿卿的面子上,不忍見仇在禮大禍臨頭。
仇文博明白步云飛的意思,點(diǎn)頭說道:“多謝步先生提醒。仇某早有安排,已經(jīng)派人將家父送往四川,暫避風(fēng)頭?!?br/>
仇文博也是個聰明人,知道長安已非善地,早已安排后路,把仇在禮送出了翠云村。仇在禮原本在四川做過官,在那里有些人脈,所以,仇文博首先就想到了四川。
步云飛急忙說道:“四川去不得!”
“為何?”
“楊國忠身兼劍南節(jié)度使,而劍南節(jié)度副使鮮于仲通,是楊國忠的心腹!仇將軍與高大人共事,只怕鮮于仲通容不得令尊!”
仇文博背地里投靠了高力士,這事總有一天會抖摟出來,那楊國忠必然會對仇文博父子恨之入骨,仇在禮去了四川,等于是自投羅網(wǎng)!
仇文博一怔,隨即醒悟過來:“啊呀,仇某失了計(jì)較,這卻如何是好!”
“令尊何時啟程?”
“昨天!”
步云飛說道:“還好!令尊應(yīng)該還沒有走到陳倉,明日一早,仇將軍可派人前往陳倉,將令尊追回來?!?br/>
仇文博搖頭:“家父離開翠云村,已然引起楊國忠的懷疑,若是回到長安,只怕再無機(jī)會逃出楊國忠的手心!”
“不錯,令尊萬萬不可再回長安!”步云飛點(diǎn)頭:“步某倒有個計(jì)較。不瞞仇將軍,我兄弟晁用之和杜乾佑,現(xiàn)在陳倉。步某修書一封,請求將軍派心腹之人,攜步某書信火速前往陳倉,面見他二人,晁用之自會設(shè)法,安排令尊脫離險境?!?br/>
“怪不得找不到杜乾佑,原來你把他押解到陳倉去了!”仇文博說道。
“不是押解,是合作!”步云飛笑道:“這個杜乾佑,是個理財(cái)?shù)暮檬?,在陳倉存了大把金銀,杜乾佑愿將金銀捐獻(xiàn)給我蒼炎都!”
“杜乾佑落到步先生手里,就變得這般大方了!”
“他那種人哪里大方的起來,不過是步某使了點(diǎn)小手段而已!”
“黑吃黑!”
“仇將軍心里明白就是了!”步云飛笑道。
“步先生欲安排家父前往何處?”
“當(dāng)然是與令妹匯合!”步云飛說道:“她與銀瑤公主秦小小,身邊有錢恩銘守護(hù),還有我蒼炎都諸兄弟都在伏牛山?!?br/>
“伏牛山?”仇文博沉吟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