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這替換百來石偶的陽血法陣,本就是截取那天階靈脈運作的,如今靈脈重歸正軌,這陣也就失了依托,但魔道的東西,天生就會尋著靈源而去,這陣法左觸右探,竟是在此時察覺了一絲月盈之氣。(鳳舞文學(xué)網(wǎng))
這六十年一度的洞天開啟可不尋常,正是那圓月與天樞、天璇、天璣、天權(quán)、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匯成直線,五行之氣交融的時刻,單單是這星月移空之力,就夠天地草木吸收上一陣的了。這魔道陣法自管不得造化之功,它見著這靈氣充足,就莽足了勁,將那星月光輝全吞進了自己囊中。
然這日星象,本該是為那洞天開啟所備下的,被魔陣大手大腳的一吸,竟是就此將大世界的通路打開了。然這時辰,靈氣皆不大對,那原本平和的通路,也變得狂亂無序起來。這持著縱橫牌的玄宗諸人,受其召喚,竟是紛紛失了力氣。
鶴童子掐指一算,顯是知道了其中的厲害,遂用擴音之術(shù)喊道:“玄宗弟子聽令,洞天業(yè)已開啟,通通收回神識,靈本固源,小心為上!”
但他這一聲也算晚了,話音還未落下,那陣中紅芒大盛,整個世界,竟是在轉(zhuǎn)瞬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玄宗內(nèi)門,諸象臺。
福緣清著石板,這月余未至,此地早已讓秋日紅葉鋪得滿滿的,若是放在尋常時候,怪好看的,上頭的人倒也不屑于管??山袢諈s不同,再過兩三時辰,那諸峰峰主,金丹元嬰的大能都要過來呢,這等大的陣勢,就是隔個五六年也未必見到。
此時日漸西沉,福緣也有些苦惱,他一無量四階的,就是把清風(fēng)咒用上百來回,也未必能把此間的落葉打理干凈,再說了,他也沒那個靈氣使出那么多回。
你說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些峰主,尊者怎就肯屈尊過來呢?福緣也問了師兄,諸象臺的另一個守山童子。
燕華洞天開啟不易,各峰峰主皆派了徒子徒孫,不就是為了爭個面子嗎?你想啊,若是哪位弟子帶出個不世出的寶貝,這等好事,怎么也要跟同門炫耀一番才是,福緣啊福緣,你真是白瞎這好名字了。
福緣也不來氣,他是愚笨了點,但在內(nèi)門呆著,怎么也比外門舒坦,更別提偶爾見著的大能了,當(dāng)真是仙人氣度,看著就長精神。他正想得出神,就看著地上的枯葉紛紛散去,竟是忽的刮起了大風(fēng)。
“這下可好,我也算做完事了?!彼龢分兀吐犞砗笠魂嚲揄?,像是什么極大,極重的東西落了下來。
待福緣回頭,卻是睜大了眼睛,那物乃石頭堆成的,足有六臂,頭顱有如擂鼓大小,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正泛著血色的紅光,它緩緩站起身,一腳踏在石板上,竟是把那千年的青石擊出了裂紋。
“無量天尊!這是哪來的鬼東西。”還未待他反應(yīng),這樣的東西又出現(xiàn)了幾個,再過了片刻,竟跟下起了石雨似的,源源不絕的從半空中墜下。
“那邊的,還不閃開?!敝宦犞幸蝗私械?,福緣剛被那些石人所震,還未恢復(fù)過來呢,這一抬頭就看著那小山似的石人向他襲來,那東西一身的邪氣,來時天搖地動,僅僅是看著它,就挪不動步子了。
福緣心想天要亡我,剛閉上眼,就被人提起了衣領(lǐng),在空中低低掠過。
那救他的人也是宗門弟子,只是身上狼狽,一身的白衣也穿成了灰色,唯有手中羽扇潔白無塵。
“今日洞門開啟,前來觀禮的,有那幾位峰主?”那青年問道,拂袖間,就將一飛到半空的石人擊回了地上。
“……回師兄的話,不念尊者,亦空,離落,青云峰主都會前來?!备>壱膊桓铱聪旅?,抖著聲答道。
“他奶奶的,這么多尊者,怎就來了張家的老不死,無塵人呢?就是這次開啟洞天的長老?!蹦乔嗄暌彩莻€大膽的,竟是對一尊者如此的不敬。
萬一上頭怪罪下來,他一小小的外門門生哪里扛得住啊,福緣想著,就覺得自己才出龍穴,就入了火坑。“無塵長老閉關(guān)去了,這會兒來不了?!?br/>
“閉關(guān)?九長老監(jiān)管洞天的時候,可沒有這說法,該不是那家伙算出有變,不想被星法殿怪罪,這才躲起來的吧……當(dāng)真是世風(fēng)不古,人心日下喲,好了,你也別在這呆著了,差不多就可以下去了?!?br/>
“師……師兄,下面全是妖魔鬼怪的……我……”福緣聽后,都快要哭出來了,他今天是遭了哪門子的難喲,竟是受這等折磨。
“莫慌,各峰峰主何等神通,我們出來那會,他們早就察覺到了,如今嘛,已然到這了?!鼻嗄陝偘言捳f完,那下方果真橫現(xiàn)出一片藤蔓,那些草木之物交匯反復(fù),竟是將方圓一里,都籠在了雄渾的乙木之氣下,而被覆在其中的石偶,全成了林間擺設(shè),被困在那些藤蔓之中,再也動不得了。
“還是青云峰主厚道啊,他也真心疼蕭景,這么快就過來了……說起來,那小子怎的沒見人呢?”
福緣自不知道這位師兄在念叨些什么,他本是害怕至極,如今看著峰主前來,倒真是緩過氣了,又見那青云峰主持玉笛,縱身站在百來石偶之間,衣塊翻飛,信步其中,那隨之而其的土浪,竟是將一干石偶吞噬了干凈。金丹大能,當(dāng)真是神通莫測。
“鶴童子,”那青云峰主開口了,他離兩人尚有十幾丈遠(yuǎn),那聲音卻如在耳側(cè)一般:“你拐了我徒兒齊入燕華,如今還招來這些東西,還不下來解釋解釋?!?br/>
“什么意思呢!青云子,我是看那小子可憐,這才找來了縱橫牌,燕華洞天本就庚金之氣旺盛,于他而言,自是再好不過的。再者,這些靈冥石偶跟山人可沒有關(guān)系,這事兒跟你說了也是白搭,等星法殿得知,終究要同他們說上整日了?!?br/>
這喚作鶴童子的,倒真不把輩分尊位放一回事,青云峰主,可是玄宗的第四輩呢,這般叫嚷,真不怕一個天雷打過來?福緣哭喪著臉,很不情愿的跟著鶴童子,在青云子身旁落下了。
萬象臺已是千百年沒有這般熱鬧了,緊隨青云子之后,又有幾名峰主趕到,不由分說的,就使出了神通手段,真火萬劍,水精雷鳴,不消兩刻,就將此處亂竄的石偶滅了個干凈。倒也是可惜了這靈冥石偶,本是魔修的寶貝,到了那葵已護法手里,卻是沒能煉化出一半的威能,遇到了大宗門的金丹修士,便是如卵擊石一般,完全不是對手。
“魔物入了宗門,你們這些內(nèi)門菁英竟是擋也未擋,當(dāng)真是受宗門庇佑慣了,連抬手也不會了?”一白面佩冠大能走了下來,他手持著一柄七彩如意,寶光如注,仿佛萬千的云霞藏于其間。
在場諸人看著這法寶,紛紛低下了頭,這如意名號無相,其中自藏一小千世界,即使在玄宗內(nèi)門,也是鼎鼎有名的,持著法寶的,只有一人,便是張家的老祖宗,不念尊者。
相傳,不念入道已有兩千來年,張家的主枝,十有七八是他的后人。這不念尊者修的是五行大道,其五行變換之能,當(dāng)?shù)檬翘煜聼o雙,有開山劈海,開創(chuàng)靈脈之能。
但對大多內(nèi)門弟子,若是不幸遇著了不念尊者,那可真是積了兩輩子的霉運。若說這不念最擅長的,除了五行,便是護短一項了,他是寵那張家門人啊,若是哪位嫡子嫡孫在他面前告了狀,這被告的,以后幾百年內(nèi),便是不好過了。只要不念能逮著機會,他必將那最苦,最無功德的活塞到人手上,以他尊者之位,一般的金丹峰主倒也奈何不了他。
被不念這么一問,聰明的都不說話了,一面對著那些狐假虎威的張氏弟子暗罵了幾句。
“尊者有所不知,我們此去燕華,可是遭逢了大劫啊。”一弟子道,他這周身狼狽,顯是在那獄中吃了不少苦頭,如今有人問起,他倒真將一路所見所聞,燕華巨變,焚道逆天而行之事,分毫不差地說了出來。
在場諸位大能聽得仔細(xì),也覺這事不妥,燕華也是玄宗治下的,那六十年進去的弟子,竟是差點將這小世界毀去,如此這般,于宗門的功德之氣,倒是大大的不好了。
“如此說來,是那叫蕭景的闖入了地牢,為你等開了條通路?”不念聽后,隨意一掃周遭,“是哪個峰的弟子,怎還不出列?”
卻見一玄衣少年走出,許是逃出時匆忙,他一頭的長發(fā)業(yè)已散下,氣息倒是干凈,初有幾分修士之態(tài)。
“屠景峰青云子座下?倒是個好苗子,無量修為就能只身營救同門……”
鶴童子在不遠(yuǎn)處聽著,神色已然迥變,他扯了扯青云子的衣袖,咬著耳朵說:“不念恨不得除你而后快,能夸蕭景,怎么看也不對啊。”
他還沒嘀咕完,就聽見了不念的下半句:“不過,照他們所說,你從一開始,就與玄宗所有人分開了啊,這其中的究竟,可愿給本尊單獨講講?”
鶴童子被惡心得不行,咬牙切齒罵了句,這感情好,把蕭景帶到那張氏門下,出了什么三長兩短可真是沒的說的了。他有些著急地看向青云子,這時候,他只能盼著這溫吞的故友出招了。
青云子倒好,未置一詞,眼神不知朝哪處望去了,鶴童子原想提點他一二,但順著看去,卻見那紅霞盡頭,有一人來。
“虛彌長老來了!”到底有弟子眼尖,一語就道出了真相。
眾人紛紛朝天上望去,卻見混元祥云飄然而至,那祥云夾著滾滾黑霧,中有萬獸萬物之形,眨眼之間,瞬息萬變。待那祥云散去,就見一灰衣修士立在了人群中央。
“是老夫來遲了,失察失察,還望諸位包含?!碧搹浀故强蜌獾煤埽Z氣里還帶著幾分笑意。
結(jié)成金丹后,修士多好將自己定在青年模樣,到底是人欲使然,但虛彌倒好,硬是化作一干瘦老頭,終日撫須站著,好像是天下頭一等的樂事似的,他為人向來隨和,凡事未語先笑,倒真不至叫人緊張,然不念看著,卻是冷哼了一聲:“我受星法殿所托,督管燕華洞天入口,何須勞駕虛彌長老?”
“非也非也,”虛彌樂呵呵道:“不念尊者你是三峰之主,又怎會懂星法殿的俗事,這弟子的功過,須得在出洞天后的第二日,在星法殿外相商。諸位弟子奔波了月余,此時問來,也是不準(zhǔn)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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