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廬一死,特高科終于安靜了,江日勝一統(tǒng)天下,謝景禹當(dāng)副科長,賀仁春當(dāng)偵緝隊長,負(fù)責(zé)對付共產(chǎn)黨。賀仁春擔(dān)任偵緝隊副隊長,專職對付軍統(tǒng)。
謝景禹到江日勝的辦公室報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科長,兄弟們晚上在魯興賓館擺了幾桌,想請科長賞光?!?br/>
他終于如愿以償當(dāng)上副科長,正式跨入高級警官行列。以后,再也不用撲在第一線,經(jīng)常去街頭搞什么行動了。他有了自己的辦公室,可以悠哉悠哉喝著茶就把班給上了。
江日勝點了點頭:“可以,以后特高科的工作,要辛苦你了。”
謝景禹胸膛一挺,信誓旦旦地說道:“科長這是說的什么話?科長對我有提攜之恩,不管什么時候,我都唯科長之令是從。只要科長信得過我,我愿意永遠(yuǎn)替您管著特高科?!?br/>
江日勝本就擅長奉迎,對這些話已經(jīng)沒有感覺,左耳進右耳出。他不在乎謝景禹說了什么,只看他做了什么。
晚上,警察署特高科再次在魯興賓館歡聚一堂。
等到他們吃完,蘇志梅才下班。今天比往常晚了一個小時,主要是等江日勝這幫人。
蘇志華已經(jīng)在巷子口等著,沒等她走近就問:“小妹,今天怎么這么晚?”
蘇志梅沒好氣地說:“江日勝的特高科搞慶祝,這些人也真的是,不喝得爛醉如泥絕不回去?!?br/>
蘇志華笑了笑:“今天可能確實值得慶祝嘛?!?br/>
李浩廬是他親手除掉的,說起來今晚的起因還是他。李浩廬一死,謝景禹當(dāng)副科長,賀仁春才能當(dāng)偵緝隊長。
現(xiàn)在好了,特高科最重要的一個部門,正副隊長都是“自己人”。賀仁春是水草情報小組的成員,而盧瑞琦是軍統(tǒng)埋在特高科的內(nèi)線,偵緝隊哪是歸江日勝管?完全是聽自己支配嘛。
到家后,蘇志梅輕笑著說:“如果真要說值得慶祝,那就是賀仁春,他當(dāng)偵緝隊了。江日勝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偵緝隊會是我們的同志?!?br/>
這才是她最自豪的地方,潛伏的同志,不僅打入了敵人內(nèi)部,還在短時期內(nèi)擔(dān)任了重要職務(wù)。
蘇志華點了點頭:“特高科以后掌握在我們手里,工作就更好開展了?!?br/>
謝景禹今晚喝得有點高,他是被人扶著走出魯興賓館的。到家時,站在門外好一會,鑰匙才插進孔里。
剛拉開燈,發(fā)現(xiàn)屋里坐著一個留著丹仁胡須的男子,仔細(xì)一看,竟然是渡部明,頓時嚇得全身哆嗦,酒也醒了一大半。
謝景禹顫巍巍地說:“渡部太君?!?br/>
渡部明蹺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說:“怎么樣,當(dāng)了副科長,感覺很好吧。”
謝景禹連忙說道:“不敢?!?br/>
渡部明問:“以后,你有什么想法?”
李浩廬是他同鄉(xiāng),被軍統(tǒng)干掉后,他一直沒想通,華立湘的情報為什么會這么準(zhǔn)確?李浩廬先后有盧瑞琦和日本特務(wù)的保護,還是被軍統(tǒng)干掉。
謝景禹下意識地說道:“一心為大日本帝國服務(wù),竭盡全力維持好泉城的治安。”
渡部明緩緩地說:“特高科的事情,你每天都要向我報告,而且是密報?!?br/>
謝景禹遲疑了一下,馬上說道:“這個……是我的榮幸?!?br/>
剛才他的腦海里,突然閃過江日勝的身影。渡部明的意思很明顯,“密報”嘛,就是要避開江日勝。
渡部明隨口說道:“另外,你還要留意江日勝的舉動?!?br/>
謝景禹嚇了一跳:“他……”
從戴佩章到翟文甲,曾經(jīng)都跟江日勝作對,最后沒一個好下場。自己暗中監(jiān)視江日勝,不會重蹈覆轍吧?
渡部明叮囑道:“不要特別留意,也不是監(jiān)視,只是例行公事。”
他倒沒懷疑江日勝是抗日分子,只是覺得江日勝太過平庸無能,不要誤了正事。
謝景禹無奈地說:“好吧。”
渡部明冷冷地說:“這件事要絕對保密,做好了有獎,要是沒做好,我讓去你當(dāng)巡警?!?br/>
謝景禹嚇了一跳,趕緊說道:“不敢,保證會做好?!?br/>
渡部明還真有這樣的能力,撤掉他只是一句話的事。中國人的部門,日本人就像是太上皇。
江日勝第二天早上,先到特高科的辦公室,謝景禹跟往常一樣,第一個向他報告工作。
江日勝看到他萎靡不振,扔了根煙過去,問:“是不是昨晚的酒還沒醒?”
謝景禹順口說道:“頭現(xiàn)在還疼,昨晚的事完全不記得了,我沒失態(tài)吧?”
昨晚渡部明走后,他一夜都沒睡?,F(xiàn)在他遇到了人生最重要的關(guān)口,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fù)。
戴佩章被江日勝收拾時,謝景禹迅速轉(zhuǎn)換門庭,投到江日勝門下,這才一路狂飆,從副隊長,到隊長,再到現(xiàn)在的副科長。
他才二十出頭,論資歷在警察署是較低的,沒有背景,沒有后臺,只有江日勝這一條大腿,能走到今天實在不易。
可是,他能忤逆日本人嗎?一旦讓渡部明知道,他沒有監(jiān)視江日勝,立馬就要當(dāng)巡警了。天天在大街上巡查,腿都能走斷。
江日勝意味深長地說:“離開之前你沒失態(tài),之后有沒有失態(tài),我就不知道了。”
一看到謝景禹,他就覺得不對勁。今天的謝景禹,跟往常判若兩人。是坐上副科長的位子,覺得可以與自己平起平坐了?還是有人在背后蠱惑?
江日勝第一個想到的是張大川,不管如何,謝景禹都是警察署的“老人”,張大川想控制特高科,最好的辦法是與謝景禹結(jié)成同盟。
謝景禹鼓起勇氣說道:“科長,昨天晚上,渡部明來找我了?!?br/>
江日勝眼睛一瞇:“渡部明?”
謝景禹堅定地說道:“他讓我每天向他密報,另外還要注意你的動態(tài)。我當(dāng)時不敢不答應(yīng),但想了一夜,還是覺得不妥??崎L待我恩重如山,我豈能做那種寡恩薄義之人?”
他的一切都是江日勝給的,如果此時背叛江日勝,就算能保住這個副科長,或者有朝一日當(dāng)了科長又如何呢?
謝景禹并不知道,他作了一個一生中最重要,也是最正確的決擇。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