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音當(dāng)然不是陸明琛的錯覺,他的視線移到說話的人身上,有一瞬間想把人拽出來,用502膠水把人嘴巴粘起來的沖突。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閃過的惡意念頭,他什么都沒做,只是輕飄飄地看了對方一眼,眼神極度輕蔑,給人感覺像是在看什么垃圾堆里的臟東西。
被他這么看了一眼是,先前大嘴巴的人閉了嘴啞了聲。這在場都是人精,什么場面沒見過,陸明琛帶個男人來也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事情,就是他身邊這個伴看著就不是亂七八糟地方出來的,舉手投足間的氣勢甚至隱隱壓過陸明琛一籌。
眾人在猜測柳璟身份的時候,還心下想著,陸明琛那嘴損得厲害,還真沒看出來,找個男人居然會找個這種氣勢的,堂堂陸家少爺也肯被人壓,估摸著也是真愛。
陸明琛不知道這些人心里到底想著什么齷齪事,要他真能聽見這些心神,怕肺都得給氣炸了。
但他聽不見,因此他只頂著那些詭異的眼神,挽著柳璟的手和宴會里其他人應(yīng)酬寒暄。
只見了兩個人,陸明琛就側(cè)過臉低聲在柳璟耳邊說了幾句:“你自己去找點吃的喝的,我先去和人談事情,待會就過了找你,不要亂走?!?br/>
他帶柳璟過來,本來就是想要宣告自己正常的很,但似乎效果和他想的截然相反?;羞@個稱號比性冷淡也好不到哪里去,陸明琛心中郁悶不已,但還是提拉著自己面上五官,擺出恰到好處的表情和那些端著酒杯摟著美女的客人虛以逶迤。
不被他挽著,柳璟倒也自在,徑直走到那些擺滿了漂亮的點心的餐桌上,選了些看起來可口但不甜膩的糕點,又從穿著制服的侍應(yīng)生手中接過一杯調(diào)制得相當(dāng)漂亮的雞尾酒,朝著陸明琛點了點頭示意,便自個大快朵頤起來。
不怪她不搭理人,她沒吃午飯就被人接過去,在那美容沙龍里待了幾個小時,剛折騰完造型就被送到這么個地方來,她一點東西都沒吃過,這會早餓得不行。
與其到時候餓得肚子咕咕叫被人取笑,還不如先填飽肚子,反正她來這里只是應(yīng)了陸明琛的邀約,又不是要討什么人的歡心。
她自己一個人吃得開心,這宴會上其他人自然免不了要注意到她。沖著她是陸明琛帶過來的伴,也有人刻意走到她身邊來,試圖想要通過攀談來摸清她的底細(xì)。
陸明琛正在交談的人里都是他玩得比較好的一些伙伴,一個半月前和他通過話的木深也在此之列。他和陸明琛說了些公司上的事情,眼神不自覺就拐到原處柳璟的身上去。
看看她,又看看陸明琛,等著幾個人寒暄客套完了,他又忍不住把陸明琛拉到一邊去。
木深摸了摸他引以為傲的挺翹鼻梁,聲音里滿滿不可思議:“我說陸明琛,你還真的找了人來啊,我上次以為你拿我開涮呢。”
說完這句,他又頓了頓,然后朝著陸明琛擠眉弄眼說:“這副模樣倒還可以,雖然胸是平了點,說吧,這你哪里找來的人?”
木深和陸明琛不一樣,他有著不少富家子弟的通病,情史這一塊極其豐富,可以堪稱是閱女無數(shù),柳璟雖然打扮很是中性化,氣質(zhì)也足以讓人認(rèn)為她是男子,但他可以肯定,陸明琛帶來的這個人性別為女。
他等著陸明琛回話呢,結(jié)果對方壓根就沒理他,他定睛一看,自個這個幼時好友正慢條斯理地從口袋里掏出帕子,然后以一種優(yōu)雅的姿態(tài)細(xì)致地把他碰過的地方又擦了一遍。
得,陸明琛親自挽著柳璟的手進(jìn)來,他還以為這人的病被治好了,結(jié)果又發(fā)作了。木深的臉當(dāng)下就臭了,口中哼哼唧唧“成,你不肯說,我親自去找當(dāng)事人問行了吧。”
他一邊說,一邊邁開腿往柳璟的方向走,陸明琛原本想出聲叫住他的,看了眼笑意盈盈和一個客人交談的柳璟,他又把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只等木深走遠(yuǎn)了,他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這樣的酒會于柳璟而言很熟悉,雖然換了擺設(shè)換了時代,但她也曾經(jīng)是上流圈子里炙手可熱的人物,盡管以前基本是別人捧著她轉(zhuǎn),可換成現(xiàn)在的情景,她也一樣能夠混得如魚得水。
基本就是幾刻鐘的功夫,她把過來的兩三個漂亮的小姑娘哄得眉開眼笑。至少在對方不知道她具體來歷的時候,她成功地打消了這幾個人一開始對她的輕視。
她正和人聊得歡呢,就見兩位年輕漂亮的女士突然紅了臉,整個人都斯文了不少。
她轉(zhuǎn)過頭來,便看到一張帶笑的臉,高挑的個頭,帶笑的桃花眼,有點壞壞的表情,衣著也是雅痞的風(fēng)格,按照這個世界的審美,他是非常受女性喜好的一款。
在柳璟看向他的時候,木深還想她拋了個眉眼,眉梢眼角帶電,幾乎沒有女人能夠抵抗他這種含情目光,便是站在柳璟身邊的兩位女士都被這流彈打到,嬌美的臉龐上都浮現(xiàn)兩團(tuán)紅暈。
但被他這樣注視的柳璟面上毫無波動,內(nèi)心也不覺得被撩撥到,而是覺得對方有點討厭。
木深是要來結(jié)實人的,察覺到對方對自己態(tài)度微妙后,他收斂了自己那副花花公子的姿態(tài),很是規(guī)矩地介紹自己:“木深,十年樹木的木,云深不知處的深。很高興認(rèn)識你,這位美麗的小姐,陸明琛他實在是小氣,不肯告訴我你的名字,你能親口告訴我你的芳名嗎?”
他的笑容禮貌客氣,教人挑不出什么錯處來。但即便是這樣的程度,足以讓柳璟覺得面前這個比她還高的男人太過輕浮。
而且陸明琛這語氣雖然沒有太大的問題,但說的話簡直就像是那些不良紈绔在調(diào)戲良家婦男。
柳璟面上不顯,心里直接給木深蓋上了“不夠矜持”“太高太壯”兩個大戳??戳搜鄹^來的陸明琛,她朝對方勾了勾唇,微微含笑道:“論美麗,我不及木深先生,至于芳名更說不上,柳璟,柳樹的柳,王景璟。”
她語氣更是溫和有禮,偏偏木深怎么聽怎么別扭,作為一個一米八多的大長腿,這還是他頭一次聽人夸贊自己長得美麗。而且對方要是開玩笑也就罷了,偏偏柳璟的眼神真摯的很,怎么看都像是在真心實意地夸他。
看木深面皮隱隱抽搐,陸明琛心中頗有幾分快意。他雖然毒舌,但是木深面皮向來比城墻還厚,反倒是他常被對方壓制一頭,柳璟一來就能讓木深不自在,他心下很滿意。
當(dāng)下就走了過去,挽住了柳璟的手:“這家伙向來是這個樣子,你不用理會他。吃飽了的話,我?guī)闳e的地方看看。”
他一說話,柳璟的視線就轉(zhuǎn)到他的身上來。先前木深過來,陸明琛可就在邊上看著呢,而且他一來,就把她撂在一邊,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這要換個真沒見過世面的高中生過來,怕是早就不安到極點。
不過她也沒有打算這個時候給他什么難堪,只順著陸明琛的意思跟著他一起去認(rèn)識了一番這里的客人。反正她記性好,今天的事情她肯定記得住,遲早要讓陸明琛還回來的。
都是D市上流圈子里的人,她現(xiàn)在雖然用不上這些人脈,但留個好印象對她也有好處。
等著陸明琛帶著她把該認(rèn)識的客人都認(rèn)識了一圈,酒會也差不多快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
陸明琛松了口氣,便準(zhǔn)備帶著柳璟離席。他一向不大熱衷這種場合,幾乎回回都是第一次走,其他人倒也沒有覺得有什么奇怪之處。
臨走的時候,為了表示兩個人關(guān)系好,陸明琛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放開柳璟的手,試探性地環(huán)住了她的腰:“我們該回去了?!?br/>
柳璟僵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以一種不大溫柔的姿態(tài)把陸明琛環(huán)在她腰身上的手弄了下來。
陸明琛的臉色有些發(fā)青,顯然不滿意她的不配合。他正準(zhǔn)備低聲表明自己對柳璟根本沒有興趣,柳璟卻把手環(huán)了上來:“好了,我們現(xiàn)在可以走了。”還是這樣她比較習(xí)慣。
這回輪到陸明琛渾身僵硬了,不過柳璟在他腰身輕輕的掐了一把,還湊過來附耳輕聲說:“先前你把我一個人撂在那里的回禮,沒有下一次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再待在這,咱們回去吧?!?br/>
她呼出的氣吹進(jìn)他的耳朵里,暖暖的還有點癢。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了心竅,陸明琛居然沒有抵抗,竟然真的就以這樣的姿態(tài)和柳璟一起走了出去。
這場景,看在那些不知道柳璟真實性別的人眼里,只化作了一句話:果然陸明琛不僅是基佬,還是下面的那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