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g最終放棄了讓別人來看顧我的念頭,他說禪達城的所有人都沒有把握保護我不被刺殺,而他自己又忙得脫不開身,經(jīng)過一番縝密的思考之后,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送我進東方隱修谷。
東方隱修谷這個名字,我之前隱約聽那巴爾提過,聽說老g的師父是那里的谷主,武功高得不可思議,隨便傳了他三斧頭他就厲害得不得了了。我于是有些幻想,說不定谷主他老人家看我骨骼清奇天賦異稟,會傳我一套高深的功夫也說不定。
跟著老g坐了一個多小時的馬車,我們就來到一座山谷前,谷口藏在一處密密的灌木叢里,覆蓋著白雪,不仔細看完全發(fā)現(xiàn)不了。從谷口進去,頭頂是極為狹窄的一線天,只能容納一個人通過,胖一些的人還要吸著肚子。我們在落滿雪的一線天夾道里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我有些感慨隱秘的地方都藏在一線天背后。忽然眼前天光一開,我看到了一座山明水秀的山谷,云氣蒸騰,綠樹掩映,讓我懷疑是不是到了仙境。
老g說:“這是師父選的地方,因為師娘的身體不太好,受不得寒氣,所以他找到這里的一片溫泉,開辟了這座山谷,就是傳說中的東方隱修谷。這里一共有上百口溫泉,是師父逐一探明開發(fā)的……我早建議他開發(fā)旅游資源,他始終不肯?!?br/>
老g的話音未落,忽然一個威嚴中帶著滄桑的聲音出現(xiàn)在我背后:“小子,你又在說為師的壞話么?”
老g立刻一個哆嗦,轉(zhuǎn)過身時卻變成了一張幾近諂媚的笑臉:“師父,徒兒來看您了,您和師娘身體還好吧,生活還充實吧……”
我也轉(zhuǎn)過身,眼前是一個穿著一身東方風格青布長袍的老者,臉上帶著一張古怪的鐵面具,頭發(fā)青絲間夾雜著樹根白發(fā)。老人淡淡地站在那里,卻立刻給我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仿佛他就是全世界的最高峰。我感覺到一絲敬畏從心底升騰上來,那是一種生物的本能,對于力量的崇拜和陶醉。
這就是老g那神秘的東方師父了。
我立刻依足老g教我的,恭恭敬敬做了一個揖,口中說:“埃蒙斯見過前輩!”
老者靜靜地看了我?guī)籽?,忽然身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皺著眉頭說:“小子,你帶來的這個娃娃根骨很差啊,我從沒見過這么差的根骨……”
我立刻感覺一桶糞水當頭澆了下來。我之前設(shè)想過最壞的評價,可沒想到居然是這么糟糕。
老g立刻陪笑著說:“師父,這次我?guī)е∽觼?,不是求您教他什么,而是有人要刺殺他,我顧不住,只能送來請師父照拂照拂?!?br/>
老者皺起眉頭:“你這是讓為師給他當貼身保鏢了?你打的好主意!”
老g更加諂媚地笑起來:“這個,師父誤會了,這個人是徒兒的結(jié)拜兄弟,也就是師父你的半個徒弟了,我讓他跟您混,您都不用出手,一個眼神就嚇死那些宵小了?!?br/>
老者說:“你上次也說什么結(jié)拜兄弟,結(jié)果那個那巴爾還不是纏著我教了他三招。你知不知道有些功夫我是不會教出去的,太破壞平衡了。你帶來的這個小子我也不會教他,至于保護他,我什么也沒答應(yīng),最多讓他在這里呆幾天,寄放一下,你教教他規(guī)矩,辦完事趕緊領(lǐng)他走。”
老g立刻又點頭哈腰起來。
我感到有些悲哀,我居然成了一個東西,被寄放在這里了。
老者沒有在說什么,咻的一下就消失了。老g立刻開始給我叮囑起來,比如不能隨地大小便,不能隨地吐痰,不能亂摘花花草草,不能****洗澡什么的,煩不勝煩。最后他著重強調(diào)了一句:“總之,一定要注意素質(zhì)!千萬不要在谷里亂跑,我好不容易才求得師父照顧你一下,不要惹得他不開心,到時候就很麻煩的,我都救不了你?!?br/>
我悲哀地點點頭,沒有說話。
老g想了想,又說:“無聊的時候,你就練我教你的內(nèi)功。其他的東西不要去學,師父最恨別人偷學武功了,內(nèi)功是我傳你的,不算你偷學。”
我繼續(xù)無力地點點頭。
然后我就一個人在東方隱修谷呆了下來。
不得不說,老g的師父還是很給我面子的,應(yīng)該是看在老g的份上。給我安排的木屋坐落在谷里一條清澗邊,幽靜清雅。附件不遠處就有一口溫泉,每天定期有仆人送來一日三餐。只是離正宗東方隱修谷的弟子修煉的地方很遠。我對于老g吹得神乎其神的東方武學沒有興趣,自然也不起偷窺偷學的念頭,每天就在溫泉里泡澡,偶爾思考人生,搞點文學創(chuàng)作,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然后內(nèi)牛滿面什么的。實在沒事干的時候,就拿出老g給我的那本內(nèi)功書練習。
說也奇怪,自從我進入這座東方隱修谷之后,就再沒有奇怪的暗殺事件發(fā)生,我因為前段時間而搞得緊張的神經(jīng)終于放松了下來,好好享受生活。我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過過如此愜意的日子。
大概半個月之后,我感覺到身體里發(fā)生了一些奇妙的變化,老g先前留在我丹田里的那團氣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我自己修練出來的一口氣,比老g留下來的那口氣要小的多,也脆弱的多,好像是一顆種子和一棵大樹的區(qū)別。這口氣在身體里運轉(zhuǎn)時涼爽舒適,沁入心脾。我猜測這應(yīng)該是入門的標志,只是半個月才入門,效果還似乎完全看不出來,這未免又有點慢了
我正在失望,突然門被推開了,老g的師父慢慢走了進來。我連忙起身施禮。
老g的師父平靜地看著我,說:“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已經(jīng)被這種突如其來的驚嚇弄得麻木了,平靜地會問他:“前輩這話是什么意思?”
老g的師父嘆了口氣,坐了下來,說:“我那徒弟把你送過來的時候,說他照顧不到你,我還以為是這家伙怕麻煩,誰知道你居然真的惹到了這么大的麻煩。你知道這半個月里死在我手上的刺客有多少么?”
我茫然地搖搖頭。
老g的師父伸出五個手指頭說:“三十二個!”
我一下懵了,腦子在想,五個手指頭和三十二個有什么聯(lián)系,忽然嚇了一跳,說:“三十二個刺客!都是來殺我的?!”
老g的師父點點頭:“而且其中有兩個人,身手不在老g之下?!?br/>
我有些暈了,這樣龐大的一只武力,為啥奔著我來?
老g師父說:“我從沒見過這么多刺客前赴后繼,就是為了殺你一個人,你知道么,即使是當年黑暗教團刺殺圣王里昂,也沒有這樣的陣勢,你究竟是什么來頭?當初在失落之島上沒有出現(xiàn)的第五個繼承者?”
我茫然地搖搖頭,表示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老g的師父也沒有繼續(xù)下去,只是端起我身邊的茶水聞了聞,說:“嗬,來的還算及時,第三十三次暗殺?!闭f完,把茶水往外一潑,沾到茶水的樹木立刻枯萎,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我呆掉了!
老g的師父看著我,說:“老g他把九陰真經(jīng)的內(nèi)功傳給你了?”
我點了點頭。
老g的師父又說:“但是看你好像沒什么進展。你的資質(zhì)太差,九陰真經(jīng)對資質(zhì)的要求太高,你還是不要練了?!?br/>
我“哦”了一聲,心里說誰聽你的啊。
老g的師父笑了笑說:“你心里肯定在說,誰聽你的啊?!?br/>
我一驚,下意識脫口而出:“你怎么知道?”說完就后悔死了,恨不能扇自己幾個耳光。
老g師父呵呵笑著,說:“我會讀心術(shù)的嘛?!毙α诵?,又說:“內(nèi)功隨便練練就好了,以你的資質(zhì),基本上也就不要想靠武功對敵了。我干脆教你一套輕功,你碰到危險直接跑路就是了?!?br/>
我聽完,頗有些不平,但還沒來得及抗議,老g的師父忽然一招手,說:“跟我來。”就走了出去。
我跟著老g的師父上山下河,跋涉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這座狹窄的山谷遠不如看起來的狹隘,內(nèi)部空間大的很。終于,我們在一個山洞前停了下來。
老g的師父說:“我教你的這套輕功,其實很簡單,只需要平日里無腦鍛煉就行,配合這套輕功的本來還有一套掌法。章法我就不教你了,因為你的資質(zhì)太差,我就教你配套的身法好了。這套輕功是我少年時學的,當時是抓麻雀用的,你就叫它麻雀功好了。你聽我教你口訣?!比缓罄蟝的師父又念了一大通咒語般的詩句,我被搞得頭昏腦脹,老g的師父就說:“好了,你進去,把里面的那只麻雀捉出來?!苯又?,我就被一腳踢進山洞里了。
山洞里有一只麻雀,緊張地看著我。
我說:“小麻雀,乖,哥哥不會傷害你的,哥哥帶你出去玩哈……”
然后小麻雀就飛起來了,飛在我的頭頂,四周都是垂直陡峭的山洞巖壁,我在下面干瞪眼。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我還沒捉到麻雀。老g的師父已經(jīng)沒有了耐心,轉(zhuǎn)身走了。
第二天,我還是沒有捉到麻雀。
第三天還是沒有。
第四天,我終于捏著麻雀出來了,它不是被我捉到的,而是餓死的。
老g的師父滿意地看著我,說:“很好,你休息一下,等會進去,捉三只麻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