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云淵根本不在乎名聲,蘇沐顏想跪,那就讓她一直跪著好了。
可他不在乎,蘇岑卻是在乎。
讓陵云淵被人在背后說不孝,傳來傳去的,最后也不知道會被傳成什么樣。
她反正是見不得阿淵受半分委屈的,即使沒人敢當面說也不行。
再說了是見或者不見都是陵云淵一句話,蘇岑搖了搖他的衣袖,“見了見了,你也不想讓小寶一出生就被人說他父皇讓太妃給他下跪吧?”
陵云淵無奈地親了下她的眼皮,“那就見吧?!?br/>
蘇岑眼睛一亮,就朝外喊,“阿七,讓蘇太妃進來。”
蘇七本來也覺得皇上這樣放任蘇太妃跪著不好,聽到蘇岑的話,連忙把人給放了進去。
果然還是夫人有辦法。
蘇太妃被人扶起來時,臉色很不好,想她堂堂太妃,哪里受過這等委屈。
可她不確定,陵云淵真的又回來了?
不是說已經(jīng)失蹤了嗎?可當看到御書房外站著的蘇七,蘇太妃還是信了七八分。
可不親眼見到,她還是不甘心。
只是他都跪下了,沒想到那人真的那般無情,蘇沐顏強壓下心里的不甘,撐著老嬤嬤的手,站了起來。
一步步朝御書房內(nèi)走去。
蘇岑在蘇沐顏進來之前,就從陵云淵身上爬下去了,爬到一旁,乖乖坐好。
蘇沐顏進來,就看到陵云淵身邊的蘇岑,眉頭一擰。
這女人是誰?
蘇岑倒是先開口了,“姑母好?!?br/>
蘇沐顏身體驟然一僵,“云惜?你是云惜?可你的臉?”
蘇岑摸了摸自己的臉,“因為臉上有紅痕,所以就易容了一些?!碧K岑露齒一笑,倒是有幾分當年癡傻的模樣。
蘇沐顏后來是聽說小五的癡傻好了,可畢竟沒當面見過,就不怎么信,如今……
“蘇太妃,她如今是皇后,還是喊皇后的好?!绷暝茰Y面無表情地提醒。
蘇沐顏臉色一僵,這人不給她面子,還真不是一天兩天了,深吸一口氣,“皇上說的是,哀家逾禮了?!?br/>
“嗯。”陵云淵懶懶掃了她一眼。
那意思很明顯了,有事說事,沒事就滾蛋。
蘇沐顏攥緊了手里的帕子,“哀家聽聞皇上回來了,過來見皇上一面,皇上失蹤的這一年多,哀家著實擔心?!?br/>
“那現(xiàn)在看到了?”
“哀家很慶幸,皇上安然無恙?!碧K沐顏的目光在陵云淵與蘇岑身上一掃,視線隨即落在蘇岑即使坐著也略微突起的肚子上。“真是可喜可賀,陵家又要添一位小皇子了?!?br/>
蘇岑認真瞅著蘇沐顏,她說著祝福的話,眼底卻是半分笑意也無。
“姑母說的是,的確是喜事,那就勞煩姑母替小皇子多多祈福,萬一有個閃失,就不好了?!?br/>
蘇沐顏渾身一僵。
蘇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讓蘇沐顏祈福,那么她肚子出了事,完全能把責任推給她。
這也完完全全讓蘇沐顏不敢輕易下手。
她雖然不怕,也擔心陵云淵能處理好,可不怕一萬,還怕萬一呢。
“怎么,姑母連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想嗎?”蘇岑耷拉著眼皮,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可話里的威脅可絲毫不見少。
蘇沐顏心里咬牙切齒,卻也只能硬著頭皮,皮笑肉不笑,“哀家自然是極為愿意的?!?br/>
“那最好不過了。”陵云淵揮揮手,“蘇七,送太妃回去?!?br/>
御書房的門立刻被打開,禁衛(wèi)軍進來,把蘇沐顏恭恭敬敬地請了出去。
蘇沐顏這一趟,還真的就只是見了一面陵云淵。
御書房的門關(guān)上了,蘇岑側(cè)過身,躺在陵云淵的腿上,仰著頭瞧他。
“阿淵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蘇沐顏是怎么回事?”
“不安分罷了?!绷暝茰Y修長的十指梳理著她的長發(fā),“大將軍閔榮叛變,估計少不了她的蠱惑?!?br/>
畢竟,他生死未卜,蕭如風(fēng)只是空降,怎么看都很容易拿捏。
而她是太妃,歷經(jīng)兩朝,若是能取而代之,她怎么可能不舍得冒險?
“那為什么不除掉她?”蘇岑話音一落,就明白了,“那還是留著吧?!?br/>
蘇沐顏動了歪念頭,可不代表整個蘇家都動了。
她相信蘇家主還沒有這么蠢。
蘇黎白也沒這么蠢。
若是真的用謀逆之罪論處蘇沐顏,少不了要動整個蘇家的根基,她也是蘇家的人,到時候牽連甚廣。
蘇岑揉了揉肚子,“哎,宮里的事真麻煩啊?!?br/>
怪不得蕭如風(fēng)跑這么快。
陵云淵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怕什么,有我在,他們還不敢亂來?!?br/>
“是,夫君大人棒棒噠,那能吃飯了么,好餓哦?!碧K岑可憐兮兮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脖頸。
陵云淵把人拉了起來,“已經(jīng)準備好了,薛忠,讓人傳膳。”
站起身,朝著蘇岑伸手,“我抱你過去,還是自己走?”
蘇岑做了個鬼臉,“我自己走?!?br/>
她臉皮還沒辣么厚,若是讓阿淵抱著,估計不出明天,整個都邑都曉得了。
陵云淵道:“可惜了。”
蘇岑低咳一聲,踮著腳伸手去捏陵云淵的臉,“可惜什么可惜什么?”
陵云淵站著不動,撫著她的腰,無奈地瞅著她,“不可惜,當心摔了?!?br/>
蘇岑才不擔心,說是捏,手也只是輕摸了摸,就縮回了手,陵云淵轉(zhuǎn)了轉(zhuǎn)臉,蹭了蹭,蘇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嗯,乖。”
“皇上,奴才……”薛忠抱著小殿下剛踏進來,就看到蘇岑拍著陵云淵的腦袋。
他家皇上還專門低著頭任她拍。
頓時三觀被重新刷了一下,快速低下頭,就對上了小殿下烏溜溜的大眼。
“咦,娘親……”
蘇岑默默把手收了回去,面不改色地走到小殿下面前,把人給抱了回來,繞過薛忠,在薛忠背后,速度‘嗖’的一下就跑沒影了。
陵云淵:“……”
覺得身后突然一陣風(fēng)襲來的薛忠:“……”
御書房里有點靜。
薛忠默默想了想,還是決定表忠心:“皇上,奴才剛剛什么都沒看到?!?br/>
陵云淵‘嗯’了聲。
薛忠也不知道陵云淵這是生氣呢還是不生氣呢,揣磨著圣意,小心翼翼道:“皇上,要不……改天專門在御案前弄個軟榻讓娘娘歇息?”
這樣皇上一抬眼就能看到娘娘了,多好。
批改一份奏折,看一眼娘娘。
皇上心情好,大家都好。
陵云淵原本正往外走的腳步頓了下,上下瞧了薛忠一眼,“還不快去?”
薛忠一僵,隨即眼睛驟亮,“誒,奴才這就去!”
蘇岑抱著小殿下一溜煙兒就往用膳的偏殿去,跑到一半,就看到了站在暗影里的陵郁。
腳步猛地一頓,差點把這小家伙給忘了。
轉(zhuǎn)過身,就站在回廊下,朝著陵郁招手,“郁兒,過來?!?br/>
陵郁血眸動了動,落在蘇岑身上,就一步步走了過來,站好,捏住了蘇岑的衣角。
蘇岑頓時樂了,瞧著懷里沉了不少的小家伙,“玄兒看到?jīng)],弟弟多乖,都不讓娘親抱了?!?br/>
小殿下小胖手本來還環(huán)著蘇岑的脖頸,聽到這,瞧了瞧陵郁,又看了看自己,扭著小屁股也從蘇岑懷里滑了下來。
仰著小腦袋,“玄兒也能自己走?!?br/>
蘇岑直樂:“真的???”
小殿下拍了拍胸脯:“真的,弟弟能,玄兒也能?!?br/>
蘇岑更樂了,蹲下身,親了親他的額頭,“乖了?!?br/>
小殿下頓時美滋滋的。
蘇岑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陵郁也正仰著頭,血眸巴巴瞅著她。
不時視線落在小殿下的額頭上。
蘇岑重新蹲下身,瞧著比小殿下低了一個頭的小孩,摸了摸他的腦袋,“郁兒也很乖?!?br/>
小孩看蘇岑并未像親小殿下似的親他的額頭,垂下的眸仁里閃過一抹失望。
呆呆的站在那里,很快卻又傻呵呵笑了起來。
陵云淵走過來,一邊提起一個,“走吧?!?br/>
小殿下被提著,踢著兩條小胖腿,“阿爹,窩要娘親抱著啦,你這樣好兇殘,嚶……”
一邊抱住了陵云淵的手臂,巴巴瞅著蘇岑。
蘇岑低咳一聲,“剛剛某人還說?”“
小殿下頓時把話吞了回去,想了想自己走著,還是被阿爹提著,最后咬著手指,他還是被阿爹提著吧。
不用走路了呢。
蘇岑看小殿下乖了下來,忍不住搖頭低笑。
到了偏殿,陵云淵一邊放了一個,宮婢立刻上前把準備好的小碗放在他們面前,往里面放了不少的膳食。
小殿下有經(jīng)驗,開始扒飯。
陵郁本來不會,可回京的這一個多月,倒是學(xué)會了。
默默捏著木箸,小口小口的吃著。
蘇岑松口氣,剛打算開始用膳,就看到小殿下懷里‘嗖’的一下蹦出來一團雪白。
正好落在桌上正中央。
蘇岑與陵云淵對視一眼,陵云淵揮手讓所有人都退下。
小殿下忍不住道:“毛球,你干嘛突然跑出來?”
還未等小殿下問出個所以然,就看到毛球周身發(fā)出光,頭頂上就開始閃現(xiàn)了一行字:哈哈哈哈,我就說嘛,我們以后還會再聯(lián)絡(luò)的。
蘇岑一怔:“魘師?”
字跡繼續(xù)顯現(xiàn):毛球是我本體的一部分,只要它在的地方,都能與我消息想通,怎么樣?我當初想到的這個方法贊吧?
蘇岑嘴角抽了抽,感情這家伙老早就想好了?。?br/>
怪不得當初離開前,說什么再聯(lián)絡(lu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