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冀很委屈,很慌,難道大人物都是這樣的嗎?
如此的不講理,報仇要連坐,人家株連九族,你株連同事嗎?
在大人物眼里,難道連在同一個屋檐下工作,都是錯嗎?
馮冀不知道該怎么說,面容凄苦,惶然。如果他看過二龍湖二哥的視頻,可能會吼一聲“臥槽!無情!”
然并卵,他沒有看過,此刻五十多歲的人了,面部表情那叫一個委屈,真是見者心疼,聞者同情。
可惜,屋里的其他三人一個是當局者,兩個是‘馬仔’,絲毫沒有同情和為馮冀叫屈的意思。
吳玉川和趙丹丹同樣以為安子善是因為他爸這件事,拿整個蓮山建筑公司開刀。雖然老吳心有不忍,但也沒有多說,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立場,至于同情弱者,他早就沒有了那種情懷。
望著不說話的馮冀,安子善笑瞇瞇的說道:“馮先生,蓮山建筑公司的情況,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br/>
馮冀愣了,抬起頭直勾勾的望著安子善。
“你如此迫切的想要跟龍湖合作,拿下鄉(xiāng)鎮(zhèn)合并工程的分包業(yè)務,難道不是在欲蓋彌彰?蓮山建筑公司雖然是國企,但這些年上層領導一個個不僅無作為還瘋狂啃噬著它,這家企業(yè)早已經(jīng)千瘡百孔?!?br/>
“你想著拿到龍湖的分包工程,然后跟龍湖搭上線,救活這家國企?我看你是沒有睡醒,現(xiàn)在你應該醒醒了。你想順利退休,可能不大,想善終難吶!”
馮冀臉上的表情很精彩,吳玉川也是,趙丹丹更是如此。
此時三人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大哥啊,咱能說話一次把話說完嗎?
咱能不這么嚇人嗎?這么大舌頭嗎?
能不這么折磨人嗎?
馮冀此刻的心情那是翻江倒海,驚恐失聲道:“你怎么知道!”
蓮山建筑公司現(xiàn)在的情況,只有他和上層股東知道,他非??謶?,不知道安子善是怎么知道的。
馮冀很清楚如果再沒有大的轉(zhuǎn)變和機遇,公司就真的徹底完了,其實公司早就連年虧損了,而且虧空很大,只不過一直靠著銀行貸款和做假賬來掩蓋。
對,就是做假賬,每年度蓮山建筑公司報給縣政府的財務情況都是偽造的。而堅持到如今,如果還沒有大工程入手的話,偽造都偽造不了了。
蓮山建筑公司走到目前的境況,不是馮冀的管理失誤造成的,相反他是最勤勉和務實的一任總經(jīng)理了,但那又如何,他接手的時候,這家公司已經(jīng)病入膏肓了。
前面那些高層已經(jīng)吸飽了血,功成身退。
馮冀從接手總經(jīng)理這個位置后也曾宏圖蓋世,多次改革試圖除去沉嗬,讓企業(yè)再獲新生,然而得到的結果只是幾次回光返照罷了。
于是,他改變了想法,正如安子善所料,他現(xiàn)在只想讓這家公司堅持到自己退休,獲得正常退休待遇就行了,至于公司的未來走到哪兒,他不想再去管。
但,不管怎么樣,公司的真正情況是必須要保密的,絕對不能讓所有職工和縣委知道的。
然而,為什么這個安少知道?
看到馮冀的表情,安子善放心了,看來情況確實如此。
實際上,蓮山建筑公司的情況具體如何,他也不清楚,只不過前世的時候他曾經(jīng)聽安家業(yè)說過這些陳年舊事。
當時安家業(yè)還感嘆自己曾經(jīng)工作了那么多年的蓮山建筑公司破產(chǎn)倒閉了,當時項目經(jīng)理以下的職員都沒有任何保障,只有項目經(jīng)理以上職位的人才被另外安排了工作。
而時間,就在2000年的夏末,當時安子善問了句,這國企怎么就倒閉了呢?安家業(yè)回答,當官的貪污,把根子挖斷了。
所以,按照這個情況推斷,安子善猜測此時蓮山建筑公司的情況已經(jīng)是刻不容緩了。
又根據(jù)張明教給自己打電話時無意中透露的話語,這兩天他接到了無數(shù)的電話,蓮山建筑公司瘋了一樣的公關,讓他不由的猜測這家公司是不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懸崖邊上。
而馮冀作為現(xiàn)在的掌舵人,他應該想的不是讓這家公司起死回生,那除了公司的起死回生恐怕也只有自己的善終了吧。
當然,或許也有再嘗試一把看看能否救活這家企業(yè)的念頭。畢竟那個時代,國有企業(yè)職工是驕傲的,也是自大的,總是守著那些昔日的輝煌和榮耀不放手,不愿面對社會的進步和時代的變革。
在改革的大潮中,許多國企被迫改制,破產(chǎn),倒閉。
相對于那些改制的國企,接手這種即將破產(chǎn)、倒閉的國企,代價要小的多。
況且前世的時候因為這些破產(chǎn)后職工安置問題還曾引發(fā)了非常惡劣的國企職工上訪事件,安子善相信,在這樣的情況下有民企愿意接手這個爛攤子,處理好勞資關系和債權債務關系是最佳選擇了。
只不過安子善不想事情的發(fā)展讓自己太過被動,也要讓這些國企職工站到絕望的低谷,放棄國企職工的硬骨頭和“鐵飯碗”這樣的固有觀念。
如果在蓮山建筑公司沒有暴露破產(chǎn)危機之前,提出了并購意向,這要是讓職工聽說了自己的“鐵飯碗”要被換成“泥飯碗”,職工們肯定是不干的。
從國企主人變成給人打工,當了那么多年的國企職工,他們思想上一時肯定難以接受,安子善可不想費勁的去給他們講理想,講未來,講價值觀。更不想因為這件事引發(fā)不必要的群體性事件,那不是他想看到的。
對國企職工來說,他們認為民營企業(yè)一旦進來,就意味著自己失業(yè)了,以后也就沒有什么保障了。因此,民企對國企的并購和重組,需要慎之又慎,小心籌劃。
所以,經(jīng)過了深思熟慮之后,安子善決定拿下馮冀,主動出擊。
吳玉川的心中波濤起伏,到這會他才明白安子善的真實目的是什么。當然,也可能他本來的目的就是一石二鳥。
安子善淡淡的笑著,看著馮冀不說話,目中自信的光芒刺的馮冀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馮冀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難道安少是某個股東的親戚?建筑公司的現(xiàn)狀只有我和上層股東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就算是縣委都不知道具體情況。”
吳玉川瞳孔一縮,縣委都不知道?這件事就耐人尋味了,剛開始吳玉川還以為安子善是通過方仁清或者是張明教的關系獲得的信息。
那么,倘若不是他們得到的信息,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易算!
想到這個可能,吳玉川激動的心神一頓,渾身有一種麻麻癢癢的感覺。
安子善笑了笑,輕聲道:“馮先生,你先不要管我從何處得到的消息。我還有一個消息要送給你,那就是就算我把龍湖的分包工程給你,你依然無法堅持到退休。實際上,在明年的夏末,蓮山建筑公司就會被宣布破產(chǎn)倒閉?!?br/>
“而你,就是那個將蓮山建筑公司經(jīng)營到破產(chǎn)的經(jīng)理人,這個鍋你不背也要背。這其中的風險你是清楚的,那么你該怎么選擇呢?”
吳玉川更激動了,趙丹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面容亢奮的吳玉川,有些搞不懂他激動個什么勁。
馮冀面色徹底變了,顫聲道:“還請安少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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