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媽漸漸好了,她非要起來做事,韻清勸了幾回都不聽,只好由她去,讓許伯多看著她些,不讓她過多勞累。柏言沒有電話,阿奇那話讓她生了疑心,天天地罵徐柏言個沒良心的。倒是有些日子不見江軒智了,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沒這么個人串門倒也寂寞得很。
只是沒盼著江軒智,倒盼回了徐柏言,這倒是意外之喜。但韻清著實喜不起來,柏言那腿瘸得厲害,走路拖沓得很,他身旁那女護(hù)士要上前瞻攙扶,被柏言拒絕了。他見著她,滿臉堆笑,她卻笑不出來:“你這腿,怎么這樣嚴(yán)重?”
他說得輕巧:“沒事,多養(yǎng)養(yǎng)就好了?!敝皇强此袆悠饋恚鴮嵅槐?。
她趕緊過來攙他,卻被那護(hù)士嫌棄道:“你這樣不對,還是我來吧。”
她只好撒手,像個外人一樣在一旁觀望,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本指望著徐柏言能為她說句話,不想他一句話也不肯說。
到底是他傷著痛著,她也不能不管的,如今不讓李氏那里送飯了,這廚房里的事便由許媽管著,今天一下子多了幾口人,她便去廚房幫忙,之女護(hù)士的事也是眼不見為凈的好。
那護(hù)士不知怎么的,還當(dāng)是在軍隊里那樣貼身照顧著,到吃飯時間,便一屁股在柏言的右手邊坐下了。那一向是韻清的位置,端湯上來的許媽瞧見,愣了愣,終究沒說什么。韻清還在廚房里給徐柏言燉著補品。許媽進(jìn)來,不敢和她說起,只勸她快些桌上去吃飯。
韻清看著那護(hù)士緊挨著柏言坐下,心中更不是滋味,奈何柏言并不聲響,她只好隨便尋個位置坐下。那護(hù)士不光如此,還不停地給徐柏言夾菜盛湯,那場面比起夫妻來更恩愛些。她哪里受得了,食不下咽的,只吃兩口便不吃了。
柏言到房里休息,那護(hù)士便坐在他床邊守著,遞水喂藥的。韻清到得房里,看她照顧得分外殷勤體貼,原本三分的火氣便漲到了七分。那護(hù)士還不識相,便是柏言閉目休息了,她仍守著。
越俎代庖,不過如此,韻清下起了逐客令:“這位護(hù)士,你也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呢。”
那護(hù)士頗不恭敬:“不行,徐參謀一向是我看護(hù)的,我一分鐘也不能離開他的?!?br/>
那平常她也中一刻不離身嗎?韻清不由得反感,她到底是女主人,不能跟來客一般計較,依舊客氣:“這是他自己家里呢,客房給你收拾出來了,有什么事我會叫你?!?br/>
那護(hù)士卻是強(qiáng)詞奪理:“不行,我不放心。”
不放心,這是什么話,她是徐柏言妻子,難道會害了他,他的傷有痛,最擔(dān)心的還不是她這個做妻子的?她不放心,這不是說自己不盡責(zé)嗎:“那你要怎么放心?要不我這半邊的床讓給你?”
那護(hù)士強(qiáng)調(diào):“我不是這意思?”卻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
既然這位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她也就不客氣了:“那是什么意思,總不能晚上我倆個睡下了,你在一旁看著吧?”
只是這護(hù)士卻提了個更可笑的想法出來,說的倒是義正言辭的:“這位太太,徐參謀的傷情總是反復(fù),我希望你能本著為他健康著想,暫時搬去別的房間將就一下?!?br/>
這話卻叫韻清受不了,再怎么好脾氣也被惹火了:“喲,這位護(hù)士還管起我家的家務(wù)事來了,誰給你的權(quán)力,我告訴你,這里是我家,這房間,這床全是我的,要睡客房也輪不著我?!?br/>
那護(hù)士見她發(fā)狠,倒軟了下來,果真人都是欺軟怕硬的:“這位太太,你怎么這樣不講理?”
韻清咄咄逼人:“以后請叫我徐太太,我先生不姓這位?!闭f罷她轉(zhuǎn)向看戲和徐柏言道:“徐柏言,你給我起來,這位護(hù)士不讓我們同房呢,只好委曲你住書房里去了?!?br/>
這下徐柏言不好再不開口,這火終是燒到他頭上來了:“小葉,我家里一向是我太太說了算的,這幾天放你假,我太太自會照顧我。”
“可是……”這位小葉護(hù)士還戀戀不舍的。
徐柏言騎虎難下,只好丟下自己面子,萬一他這位太太真將他送到書房里頭,不知又要多久才回得來這主臥,這可不是他想的:“我太太很會照顧人,再說,我好不容易回來,可不想被太太攆到大街上去睡?!?br/>
那護(hù)士便是再不情愿也不好說什么,一臉委曲地跑了出去。
徐柏言暗自發(fā)笑,叫韻清看在眼里,便問他:“你笑什么呢?”
他再忍不住,呵呵笑出聲來:“笑你剛才那樣子,就像人家常說的那什么……”
“你想說我是潑婦是不是?”她奪口而出,這徐柏言許久不出聲,原是為看她笑話來著。
他矢口否認(rèn):“可不是我說的?!?br/>
韻清惱他:“你就是那意思?”
他伸手過來牽著她,將她攬到懷里,和她臉貼著臉,無限親昵:“我頂喜歡你那潑樣,曉得你在乎我才發(fā)怒呢!”
她故意裝作要掙脫的樣子,卻不用盡全力:“我才不在乎你呢,我是討厭這護(hù)士?!?br/>
他將她抓得更緊些,一點也不讓她動彈,在她耳邊輕聲細(xì)語:“對對對,是我說錯了,許久不見我,就不想我?”
想起他捉弄自己,她便不依:“若你次次帶個女護(hù)士回來,我才不要想你。”
關(guān)天這個護(hù)士,他本就要跟她解釋:“這護(hù)士是上峰安排的,你瞧她哪一點比得上你,這樣的飛醋也吃,不信了我還是不信了你自己?”
她倒是自信的,也信徐柏言的,只是信不過其他人:“那也耐不住人家飛蛾撲火呀?你多久沒回來了?”
原來是怪他沒回來看她:“我就是想你想得緊了,本想回來陪你看海棠的,還是沒趕上,你是不是怨我了,才不接我電話?”
提起那電話,她便想起那件事來,如今正好問個清楚:“是怨你了,你說,為什么葉瓊是林三的事你不告訴我?”
被她突如其來地一問,有些接不上話來,這件事的理由他還沒有想好,不想她知道的這樣快:“你怎么知道的?”
“她在外邊那樣出名,哪家報紙會放過她?”她不能出賣顧胡小姐和江軒智,只好說是報紙上看的,就算他料事如神,人在外,本地的報紙他總不能天天讀過的。
他只好搪塞:“這件事情,我想跟你多說無益,怕你多想,才會瞞了你?!?br/>
果然如此,韻清不禁忿恨:“瞞我,你可知道,我們的孩子,便是叫她給害沒的,你卻替她隱瞞著?”
徐柏言也是頭一遭聽她說這孩子的事情,他那時從她嘴里聽說自己要當(dāng)父親了,正在戰(zhàn)場上的他,無比的興奮,卻又無限悲涼。直至后來以為她死去,連同那孩子,在他心里便成了一個結(jié),時時刺痛他。再尋著她,那樣艱難,怎么忍心再提那些悲傷。但關(guān)于這個孩子,他卻是聽到過另一個說法的,現(xiàn)今顯是跟她說的有出入:“韻清,這事是你親眼看見的?”
韻清并無隱瞞:“是阿四和我說的。我當(dāng)時暈了過去,以為自己也要死了。”
他抓著她的雙肩,問道:“你就這樣信阿四?美玉還和我說是阿四撞的你。”
她見他不信自己不信阿四,有些不可思議:“阿四為什么要撞我?這個林三的話你也信?”
他松開她,眼神犀利:“阿四為什么撞你?你不知道嗎?他暗戀你那么久,一心想得到你,怎么會容許你肚子里有我的孩子?”
韻清覺得可笑,是阿四軟禁她不假,但阿四后來坦誠以待,對自己,他不過盡力保護(hù)而已,卻不明白,徐柏言受了誰的蠱惑:“柏言你在說什么?是誰和你說這些話的?林三嗎?”
柏言跟她分析道:“不用說是誰說的,你當(dāng)時對他來說不過是顆沒用的棋子,他為什么不殺你,不是因為他一直想要得到你么?他為什么跟你訂婚,不就是為了羞辱我么?”
這套理論不知他從何說起,她有些不相信地看著他:“柏言,你為什么會這么想?”
徐柏言卻更理直氣壯:“我說得有錯嗎?他要是好人,早就能想辦法放了你,為什么一直軟禁你,你不會相信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看他那樣懷疑阿四,她想到自己,他是不是也懷疑過自己呢:“柏言,你覺得他不是好人,那我呢?你是怎么看我的?”
徐柏言卻不肯正面回答她:“韻清,過去我可以不再提,你只要安份在我身邊守著,我們?nèi)韵褚郧耙粯樱缓脝???br/>
他越隱瞞,她越懷疑,自己被徐家兩老說得那般不堪,她不相信徐柏言會一句沒聽進(jìn)去:“這么說,是你寬容大度不計前嫌羅?”
他否認(rèn):“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不肯更多的解釋。
她有些歇斯底里:“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孩子沒了,我被軟禁那么久,要不是為了再見你一面,我以為我會茍活嗎?”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