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皆虛,唯有生死最真實。
雙手緊捏,那虛幻的人影站了起來,望向殿頂。
好似眼睛能穿透那與外面世界的阻隔之墻。
“相見之時,宋公子他卻假裝不認識我,起初還以為他臉上所帶面具,是不想讓我父母知道他的到來?!?br/>
一抹心痛出現在人影眼里。
“那日,我與丫鬟換了一聲衣服,原本在家族地牢外,等候宋公子出現,可還是被家兵發(fā)現,要不是看我淚流不止,家兵心軟,可見卻不可理,拉住不讓我與宋公子近距離道一聲離別。
只能眼睜睜看著宋公子跌跌撞撞離開,我知道我的哭喊聲,他聽見了,也停頓了一下。
可他卻沒有轉身。
后來見面,才發(fā)現宋公子被毀了容,曾經翩翩公子淪落到面不見人,我心里想想都很愧疚,可宋公子從來不怪我父母,還一如既往的愛我!”。
人影轉過身,她面對著床上之人。
“大陸巨變,天災降臨,本以為人族會被妖魔異族淪陷,可在神子神女的改變下,盤星大陸人族在這個世界巔峰到了極致,
還是后來有一天,當他們擁有了第一位星主,神子神女在高歌慶祝,
就在那一日,天外卻發(fā)生了大戰(zhàn),那場戰(zhàn)役日月的光芒總是若隱若現,大陸覆水激蕩,山體斷裂,獸哀蟲泣。
最終他們消失不見,這個世界混亂一段時間后,此刻的盤星大陸人族才發(fā)現,在眾多神子神女降臨后與百年前相比,真是一個天一個地,
人族學會了星力修煉,抵御妖族蠻獸,緝捕星獸戰(zhàn)寵,鎮(zhèn)壓魔族邪惡,交好純樸異族。
也讓后來的我們明白,這宇宙原來如此有趣!”
人影轉過頭來,眼睛對著十月鞠說道。“宋公子就在機緣巧合下跟隨了一位神女星帝,才造就一翻功成,本以為我們就此可以白頭偕老,相濡以沫!”。
人影凄然一笑。
“天地不知為何改變,修煉者越來越感受不到星力,好似那場大戰(zhàn)之后,這種現象才開始發(fā)生,宋公子追隨的星帝未歸,他說也只有最上層的人物知道一二!”
抬頭望向這座大殿,人影對著十月鞠指了一圈。
“這其實就是牢籠,宋公子叫它啟神殿,我獨自在這牢籠里不計時間,它就應該叫葬神殿,埋葬了我這個被心愛之人獨留在這的一位傻女人。”
人影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不該轉化成神裔,也不該聽宋公子的話,先行躺下,答應他封印到星力回歸之日,彼此在續(xù)前緣!”
人影臉上又充滿憤恨。
“他就是個騙子,騙了我離開這里,等我醒來,進出不得葬神殿,而我迷茫很久才發(fā)現,自己已經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靈魂和身體徹底分離,這是秘法的后遺癥嗎?”
虛幻人影走向十月鞠?!澳隳芨嬖V我現在是什么時候了嗎?”。
十月鞠聽著聽著突然被問道,一臉懵?!鞍。也恢腊?,哦對了,你知道戰(zhàn)樓星主嗎!老門房爺爺說過他,是萬年之前的人!”
十月鞠剛說完,就感覺面前的人影,她的眼過很犀利。
“戰(zhàn)樓,一萬年,哈哈,萬年啊,我居然一個人待了萬年時光,那不是物是人非,黃花秋水。
秘法的材料只有這一份,那豈不是宋公子他已經消亡。
哈哈哈,到底誰傻,到底是誰傻!”。
十月鞠看著大笑的人影,心里害怕急了,眼睛左右環(huán)顧,除了大門躺開,剛進來之后,那士兵像的武器直接交叉堵在門口,她不知道能不能跑出去,特別是她還沒有找到出去的路。
“呀,姐姐,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家,我爺爺要喊我吃飯了!”
人影停下笑著的身影,注視著十月鞠,讓十月鞠內心擔心不已,心臟砰砰跳動著。
“別著急,你不是答應幫助我的忙嗎?現在就需要你,過來吧!”
十月鞠明顯聽出人影現在說話沒有了剛才講故事時的那種感情,而是冷面的面對她,讓十月鞠內心更加慌了,我該怎么辦!
“姐姐,外面那兩個石像是什么人啊?”。十月鞠此刻只能打聽一下該怎么出去。
“送葬者,他們不是石像,而是前后共四位,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送葬封印獸。”時間很多,人影并不介意回答這個問題。
“啊,妖獸嗎!咋沒看出來?”
“沒看見他們套著盔甲嗎?都是已經變成人身,某些特征仔細看,還是能見著?!?br/>
十月鞠接著再次問道?!澳俏页鋈ピ搹哪睦锍鋈?姐姐。”
人影在床上擺弄著什么東西,聽見十月鞠的話回頭看了一眼。
“想出去很簡單,先幫我一個忙,我會讓他們放你離開?!?br/>
十月鞠站立在一旁,此刻大床就在大殿中心,而地面不知道何時出現一道道像畫一樣的實線,交接錯落。
“來吧,你躺在這里?!睕]有感情的話語在人影口中說出。
那位蒙小姐躺在床的左側,人影指著右側讓十月鞠躺下。
很緊張的十月鞠,有一股不好的感覺?!敖憬悖@是干嘛?”。
“你躺下就好,心里什么都不用想,只是為了喚醒我那睡眠的本體而已?!?br/>
人影的聲音不咸不淡,壓下坐立的十月鞠,讓她躺了下來。
眼睛里近在咫尺的人影臉龐離開,十月鞠視線看向殿頂,那就像一朵盛開的龐大菊花,妖媚而又邪性。
轉頭又看向一側那張臉,那是一張膚光勝雪的嬌艷臉龐,也讓十月鞠有種感覺,如果能長大,我就成了她!
“躺好,閉上眼睛,睡一覺就沒事了?!?br/>
十月鞠正胡思亂想的時候,人影冰冷的話又出現在她耳旁,連忙閉眼假寐。
心里慌,怎能睡著!
就在十月鞠閉眼躺下后,一道道光芒從大殿殿頂菊花開始,黃顏色的紋路順著墻上與地面的紋路開始鏈接大床。
雕琢似鳳凰的大床上散發(fā)濃郁的黃顏色光芒,而在蒙小姐與十月鞠身體上密密麻麻開始出現藍色星力,人影看著此刻,臉上浮現了笑容,飛回蒙小姐身體上,順勢的躺下,與蒙小姐融合在一起。
只聽她輕嚀?!爸\劃這么久,我終于可以出去了?!?br/>
星力越來越盛放,在大殿外的四獸也睜開紅黃顏色雙眸,轉身都看向殿內大床方向,那四雙無神眼里泛著的光芒變成長束,射向殿角的一個鏡面,被吸納進去。
大殿似乎在輕微抖動,可十月鞠躺下的床并未有感覺,她只覺得此刻腦子里開始有了很多東西,像極了剛才人影訴說的故事。
依藍城。
龐大的城墻圍住四方,夜里城外獸吼連天,白天人影錯落進出。
城內吵雜的聲音只在緊挨著城墻那一塊,而城中心出現很多大氣磅礴,雕龍畫鳳的高大建筑房屋。
此刻一座古樸的屋舍內,一道嬰兒啼哭出現。
“恭喜蒙家主,喜得千金一位?!币坏佬老哺吲d蒼老的聲音走出門口,本來走來走去焦急的家主聽見此話,腳步一頓,臉上之色淡然。
“抬頭看了一眼太陽余暉,告訴婉兒,孩子就叫金霞吧,叫她們母女好好養(yǎng)著,我還有事,先走了?!?br/>
接生婆看著蒙家主走遠,她心里哀嘆一聲。
“生不出兒子,這母女倆以后日子難過咯!”。
十年后。
一個小女孩穿著瓊衣,追鬧著院子里的蝴蝶,旁邊一位婦人,低著頭做著女紅,偶爾抬頭慈眉善目的看一眼園中女娃。
“啊,父親,你來了。”本來在蹦跳嬉鬧的女娃看見一道人影走進院子,連忙收住追逐的身型,朝那一道偉岸身影做了一個安琪。
“成天瘋瘋癲癲,不像一個大家閨秀,哼?!?br/>
目送父親走向院子內涼亭,蒙小姐未跟過去,他知道父親不待見她。
只聽涼亭時不時有母親咳嗽聲和父親的呵斥聲。
小手被一直服侍她的丫鬟拉著,搖著頭讓她不要過去,蒙小姐知道過去之后,父親脾氣更大!
春去秋來,幾暑寒冬。
蒙小姐也長成為遠近萬里的美人,這年她年方十六歲,父親本已開始尋找她的如意郎君,可蒙小姐心里卻知道她自己反抗不得什么。
在秋中,一年一度的月貢會。
月貢會,是上古就流傳下來,用來祭奠月之神,也朝盼來年寓意幸福的一天。
很是熱鬧。
有高橋雜耍,謎中語悟,萬燈飛龍,愿船流水,餃中水酒,樂不思蜀。
有翩翩公子指廊成詩,也有佳麗遮面游玩,百姓笑容吶喝賣著小食,孩童走街串巷。
安靜的柳樹下,除了河中花燈,她蒙金霞與他宋公子在此相遇。
她微微靦腆一欠身,他微微風雅腰半躬。
眼神交匯,情根自來。
月起日落。
小湖畔中船頭寐,高山顛上相偎,磅礴流瀑下掀水,琴房窗聲孕情生。
歸家。
“我不嫁,我連那個男人都不認識,為何要嫁?”。女聲中帶著哭泣。
“你母親去世,沒有人能管得了你?我告訴你,這次聯姻關乎整個蒙家,北沙家族在皇城可是二品。
很不容易才有了這次聯姻,而你,又是遠近聞名的大美人,三公子還未娶妻,你過去可是正妻,你還想怎么樣,容不得你放肆,好好想想,來年就得嫁過去,別給我惹是生非,那宋公子就不要見了!”
日夜牢籠,家兵看守,進出不得。
有幸丫鬟從小到大陪伴,還能與宋公子書信來往。
預謀良久,天氣正陰。
風雨欲來。
私奔之路,追兵急促,風餐露宿,狀型從簡,破廟火芒,壯樹安慰,漂流直下。
還是未年逃過宿命。
“父親,這是女兒一廂情愿,請父親放了宋公子,女兒會梳妝打扮,明年可高高興興嫁入到北沙家族,請父親答應!”。跪下的婀娜身影凄然的話語中帶著堅決。
蒙小姐抬頭看向書房中,背對著她的父親,他靜立看著墻上懸掛的一幅高山仰止畫作,不動不語盞茶。
“好?!?br/>
一聲渾厚的聲,雖不慈祥,還帶著威嚴,但蒙小姐臉上出現了笑容。
“今日可放宋公子?”
“可?!?br/>
“女兒能否再見宋公子最后一面嗎?”。
蒙小姐帶著期盼之音。
“不能”。
輕輕邁步走出書房,蒙小姐尋找到丫鬟,在屋里小聲輕談。
“啊,小姐,不行不行,會被家主給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