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在*晉*江*文*學(xué)*城*獨(dú)*家*發(fā)*表*盜版原地爆炸
身體虛弱,情緒瀕臨崩潰,讓杰維精神恍惚了起來,好幾次都幻聽到軒轅宸在他耳邊安慰他,叫他“別怕”,杰維小聲地啜泣著,將自己抱得更緊。
藍(lán)德祥拿著偽造的王令,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位處皇宮偏僻之處的“冷宮”靜心苑,不出所料,廢棄多年的宮門口,果然重重把守,藍(lán)德祥深吸了一口氣,才調(diào)整好表情,端著架子走了過去。
兩桿長戟交叉攔在身前,藍(lán)德祥冷笑一聲:“放肆!速速把門打開,王爺還等著我把人接回去呢?!?br/>
“王爺醒了?藍(lán)大人,小的們是奉了陛下口諭看守這人的,您這口說無憑,小的們……”侍衛(wèi)驚訝了一瞬,收起長戟,作了個囫圇揖,苦笑著勸道。
“哼~看看這是什么?”藍(lán)德祥從袖筒里掏出王令,就往侍衛(wèi)臉上扔去。
侍衛(wèi)手忙腳亂接住那小折子,長戟都掉在了地上,待打開細(xì)細(xì)查驗(yàn)了一番后,才撿起長戟夾在腋下,招呼道:“開門開門!別耽誤了藍(lán)大人辦差?!?br/>
眾人七手八腳地足足開了二十多道鎖,從門上解下幾十斤鐵鏈子,才推開了房門,藍(lán)德祥用折扇敲著掌心,一邊打量這傳聞中廢棄了百八十年的冷宮,一邊邁過了門檻,“嘖嘖~一群膽小鬼,至于么,鎖這么多層也不怕銹了打不開?!?br/>
杰維茫然地抬起頭,本能地用手遮擋從門外傾瀉而入的刺眼陽光,模模糊糊只看到一個人影,張開嘴嗓音嘶啞著叫道:“軒轅宸……”
“呦~祖宗!您怎么把自己糟踐成這樣?。 彼{(lán)德祥看著杰維干裂的雙唇和浮腫的雙眼,扔了手中的扇子就幾步跑到杰維面前,伸手將杰維攙扶了起來,在他耳邊小聲道:“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您先跟我走。”
杰維剛看清藍(lán)德祥的模樣,想問他軒轅宸怎么樣了,聞言咬住了牙關(guān),借著對方的力氣,被攙扶著往外走去,藍(lán)德祥一路怒斥著侍衛(wèi)照顧不周,惱怒地拒絕了侍衛(wèi)們要幫忙的好意,獨(dú)自一人將杰維半拖半抱地弄到了一處偏僻的角落。
藍(lán)德祥的小廝在假山后已經(jīng)等候多時,接應(yīng)了二人后,從懷里掏出一件外袍,藍(lán)德祥道了一聲“抱歉”,就扒了杰維的外袍,給他換上了那件。
直到兩人坐上馬車出了宮,路過了逍遙王府也沒有停下,杰維終于回過神了,抓住藍(lán)德祥的衣袖問道:“軒轅宸呢?你要帶我去哪兒?軒轅宸在哪兒!”
“爺還沒醒呢,這是爺提前安排好的,讓我送你出城,你走吧,走的越遠(yuǎn)越好。”藍(lán)德祥拂袖甩開杰維,從馬車的暗格里拿出一個木匣,掀開蓋子,里面是一摞銀票,不由分說地,就塞到了杰維手上。
“我不走,我要見軒轅宸!我要見他!”杰維扔下銀票,就去掀車簾,一副要跳車的模樣,被藍(lán)德祥趕緊拽住又拖回了車廂,兩天沒吃沒睡的人哪里有力氣掙扎,幾下就被按在了車廂地板上。
“夠了!你坑的爺還不夠嗎?你真想把爺害死了才肯罷手?”藍(lán)德祥怒目而視,眼底卻泛起水汽,哽咽道:“你就行行好,放過我家爺吧,算我求你了,你就走吧!”
杰維喘著粗氣,看著車廂頂棚一眼不眨,雙眼干澀疼痛卻流不出一滴淚水,想起大殿上那一幕,終究沒有再說什么。
馬車一路駛出城外,停在官道旁,藍(lán)德祥將車廂里的食物和水囊胡亂打成一個包袱,并那摞銀票一起塞到杰維手上,就駕著馬車回城了,杰維看著馬車遠(yuǎn)去,最后眺望了一眼城墻高筑的京城,拖著沉重的雙腿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大慶的官道體系十分完善,每隔幾十里就有一所驛站不說,十里之內(nèi)必修一座驛亭,供趕路之人歇腳用飯。
臨近京城,官道上的驛亭也比偏遠(yuǎn)小鎮(zhèn)修繕的更好,正值寒冬,亭子的四面還被掛上了草席擋風(fēng)。杰維勉強(qiáng)走到驛亭就再也拖不動雙腿,進(jìn)到亭子里以后,從戒指里拿出一條不知道什么時候塞進(jìn)去的毛毯,把自己裹了裹,就靠著柱子閉上了眼睛。
“大哥,前面有個亭子,不用露宿了!哈哈哈!”密集的馬蹄聲夾雜著一聲粗獷的大笑,在夜里傳出老遠(yuǎn)。
“我先過去看看,你別亂跑?!绷硪蝗私恿嗽?,安頓了一句,就打馬向亭子跑去,到亭子近前一勒馬韁,不等停穩(wěn),就利落地翻身下了馬,可見馬術(shù)了得。
來人名叫隆陶伊浩,是個西域番商,一臉絡(luò)腮胡看不出歲數(shù),其實(shí)也才二十出頭,一身皮裘包裹著魁梧健壯的身軀,帽子邊緣露出的頭發(fā)還打著卷。
隆陶伊浩掀開亭子的草席往里看了一眼,黑乎乎伸手不見五指,就摘下手套從懷里掏出了個火折子,甩了幾下小心的用手遮擋著,再一抬頭,好懸嚇一跳,亭子角落里居然還窩著個人,小心地走過去蹲下,拿火折子一照,登時驚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從家鄉(xiāng)德納藍(lán)一路到大慶京城,隆陶伊浩早就漲了見識,知道大慶的人都生得細(xì)皮嫩肉好看得緊,可也從未見過這么好看的人,隆陶伊浩看得忘記了呼吸,憋得滿臉通紅,這時他弟弟隆陶爾浩帶著馬隊(duì)也到了亭子,掀開草席叫道:“大哥,你干什么呢!”
隆陶伊浩被叫回了神,急喘了幾口,回頭瞪向自己的弟弟,“小點(diǎn)聲,這有個人在睡覺?!?br/>
“大慶人?吵醒就吵醒唄,正好起來一起喝點(diǎn)酒暖和暖和!哈哈哈!”隆陶爾浩一點(diǎn)沒收斂,反而摘下兩只大手套并在一起就拍打起身上的灰來。
“閉嘴!”隆陶伊浩忍無可忍,把火折子往地上一立,就撲上去捂著弟弟的嘴,將他拖了出去。
隆陶爾浩以為大哥在跟自己鬧著玩,趁其不備,一個過肩摔將哥哥摔翻在地,就嗷嗷叫著又沖進(jìn)了驛亭,大笑著道:“大慶人,起來一起喝點(diǎn)酒吧!咦?大哥,這人不會凍死了吧?”
藍(lán)德祥從衣柜的夾層里拿出兩壇酒,放到桌上扯開了泥封,香醇甘冽的酒味兒頓時盈滿房間,還不等他去拿酒杯,軒轅宸卻已劈手奪過一壇,仰頭暢飲起來。
“慢點(diǎn),最后兩壇了,喝完了莫來搶我的,上次你一人喝了兩壇,本該這次一滴都不給你,說罷,今兒個又是怎么了?您和那位又吵架了?”藍(lán)德祥也顧不上去找勞什子的酒杯,緊緊抱住自己那壇躲開三尺遠(yuǎn),揶揄完軒轅宸,也跟著大喝了一口。
“阿祥,如何才能留住一個并不愛你的人?”軒轅宸苦笑一聲,想起杰維倔強(qiáng)的眼神,還有那眼底的決絕,心中驀然一痛,是什么時候起呢,那個人就這般無聲無息入侵到自己心里。
“爺,強(qiáng)扭的瓜不甜,若真心無法打動,最好還是好聚好散,長痛不如短痛吧。”藍(lán)德祥收起了那副不正經(jīng),誠摯地建議著。
“若是能放下就好了……”軒轅宸一想到杰維會離開自己,就感覺痛徹心扉生不如死,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胸前的衣襟,拳頭用力到青筋暴起,微弱地顫抖著。
“爺,反正咱倆紈绔的名頭也頂了十幾年,不差荒唐這一次,您就搶了他關(guān)在后院里,日久見人心,就不信他的心是石頭做的,焐他個五七八年,怎么也兩情相悅了?!彼{(lán)德祥狠狠灌下幾口酒水,一拍大腿,咬牙切齒道。
“那只會把他越推越遠(yuǎn),你不懂,他看似菟絲子般嬌弱,內(nèi)心卻再驕傲不過,榮華富貴在他眼中如過眼云煙,寵辱不驚,無懼權(quán)勢,我不知道我還能拿出什么,愛不是交易,并不是我付出多少,就能換取多少,他的心大概真的是石頭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