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暖覺得自己此刻簡直是起死回生枯木逢春,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連隱隱飄著霧霾的空氣都帶著花朵的清香。
洛暖蹦蹦跳跳手舞足蹈,險些左腳絆右腳摔進樓下綠化帶,站穩(wěn)后洛暖安撫了一下自己依舊強有力的心臟,哼著小曲兒回到家。
洛暖在衛(wèi)生間懟著鏡子仔細洗了三遍臉,才終于卸掉了在萬圣節(jié)能艷壓群芳的暗黑妝,愜意的捧著早上沒喝完,眼下已經(jīng)變得粘/稠軟爛的湯小口小口的喝著。
她翹著腳坐在床/上,拿起手機,打開沈貫黎的某博私信,逐字逐句編輯雞湯的制作方法。
點擊發(fā)送的那一刻,洛暖突然理解了粉絲每天定時將自己身邊發(fā)生的趣事滿懷期待的告訴偶像的微妙心理。
洛暖切出界面,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打開微信,開始騷擾盧淼淼。
洛暖:【淼啊?!?br/>
盧淼淼:【爺爺在此?!?br/>
洛暖:【我今天接了部新戲。】
盧淼淼:【這次是演丫鬟還是男主英年早逝的前女友?】
洛暖:【女二!正經(jīng)的女二!】
你還接過不正經(jīng)的女二?盧淼淼的話還沒來得及發(fā),便看到了了軟件推送。
第一眼,盧淼淼以為自己眼花了。
第二眼,盧淼淼認為自己在做夢。
第三眼,盧淼淼發(fā)現(xiàn)消息是真的!
盧淼淼:【!!!】
洛暖:【哈哈哈,我剛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這個反應(yīng)?!?br/>
盧淼淼:【我哥哥關(guān)注你了!】
洛暖:【???】
洛暖屏氣凝神雙手顫抖打開軟件,果然看見沈貫黎的頭像靜靜的躺在自己的粉絲列表里。
洛暖:樓下大爺,您還要瓶子嗎?兩個個夠嗎?
洛暖:【其實他可能只是手滑了?!?br/>
洛暖向盧淼淼解釋了今天下午偶遇沈貫黎的事情,猜測沈貫黎可能只是在搜索自己名字找私信的時候,失手點了關(guān)注。
洛暖:【現(xiàn)在的情況就有些尷尬了,我要不要回關(guān)他?】
“回關(guān)?。。?!”盧淼淼嫌打字溝通慢,直接打來了電話。
洛暖差點被盧淼淼一嗓子送走,無比慶幸,心道:“感謝法治社會救我一命。”
“你不回關(guān),怎么能有以后的故事!”
“啥故事,年邁母親千里迢迢給在外打拼的兒子送雞湯的故事嗎?”
“洛暖,月老給你牽根鋼筋,你是不是都能把它撅斷?”
洛暖,當(dāng)代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優(yōu)秀女青年,絕不辜負自己憑實力獲得的母胎solo二十五年冠軍稱號。
“回關(guān)他!不然我就拉黑你!”盧淼淼對洛暖下了最后通牒。
掛了電話,洛暖猶豫了一下,食指顫抖著在沈貫黎的主頁點了關(guān)注。
洛暖:【我這幾天手抖的頻率總讓我忍不住懷疑自己得了帕金森?!?br/>
盧淼淼:【大郎,該吃藥了。】
和盧淼淼進行完友好會談,洛暖起身去廚房刷了碗,洗完澡又涂了一層保濕面膜,坐在床/上翻開劇本,突然想到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長安》的主演都是誰?
洛暖翻出手機。
洛暖:【小怡,和我搭戲的兩位主演是誰???】
張怡不一會甩過來一條鏈接:【記得回關(guān)官博還有劇組的其他演員?!?br/>
洛暖點開鏈接,是《長安》的官宣陣容:
點開大圖,洛暖臉上的面膜裂了。
主演秦陽——沈貫黎圈內(nèi)公認的好朋友。
主演曲白溪——沈貫黎上部戲的女主。
好一出年度大戲。
洛暖絕望的想:“我最近拿的是一部叫《沈貫黎和沈貫黎的朋友》的劇本嗎?”
新劇《長安》的男主秦陽,是沈貫黎的死黨,兩人時常在某博里互動,被粉絲親切的稱為“在對方評論里買了房的人”
和厚積薄發(fā),已經(jīng)有了多部優(yōu)秀影視作品的沈貫黎不同,秦陽是近兩年突然大火的新人,活潑開朗充滿朝氣的銀幕形象短期內(nèi)就席卷了各大網(wǎng)站。
如果說沈貫黎是洛暖的債主,那秦陽一定能力排萬難,穩(wěn)坐催賬榜首。
帶著“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的悲壯,洛暖在一周后準時來到了《長安》劇組。
開機當(dāng)天,各個劇組通常都會有一些祈求拍攝順利、收視率長虹的儀式,工作人員擺好供品,主創(chuàng)演員分別敬香。
往常的時候,洛暖在這種活動里只需要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充當(dāng)工具人湊數(shù),并不需要她上前參與,現(xiàn)在演了女二,洛暖勢必要上前誠心誠意祈禱一番,突然身兼重任,洛暖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誠惶誠恐,唯恐做錯些什么。
以至于洛暖敬香回來的時候,張怡從后面扯了扯她的衣角,壓低了聲音:“你剛剛慷慨赴義的樣子,特別像要用自己去換案上的那個豬頭?!?br/>
張怡顯然沒能和洛暖心意相通,她明明是去和那個豬頭拜把子的。
張怡手里還有其他藝人在帶,沒什么特殊情況,一般不會跟到劇組殺青,往常都是助理全程跟在演員身邊,所以活動結(jié)束后,張怡和洛暖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便離開了劇組,留下洛暖和助理圓圓相依為命。
圓圓遞過洛暖的水杯:“暖暖姐,咱們先去和其他人打個招呼吧?!?br/>
洛暖點點頭說好。
開機第一天往往不會安排什么重要的戲份,洛暖和其他演員簡單的打了個招呼,便悠閑的坐在房檐下,一邊喝水背臺詞,一邊背臺詞,等待到自己的戲份。
“暖暖~”有人用繞著山路十八彎的語調(diào)叫她。
暖暖抬頭,秦陽那張依舊帶著點兒嬰兒肥,充滿少年氣息的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
“秦老師好?!甭迮B忙起身打招呼,整個人禮貌中帶著拘謹,拘謹中又透著真誠。
秦陽盯著她的杯子:“這里是什么?”
“金銀花,敗火的。”洛暖回答。
秦陽看看洛暖,又看看茶,躍躍欲試道:“好喝嗎?”
“還行,里面有冰糖,挺甜的,您要嘗嘗嗎?我這還有幾包?!甭迮瘡陌锓鰩状?。
“不了不了,我就是好奇。”秦陽擺擺手。
洛暖和秦陽大眼瞪小眼看了許久,猶豫了半晌,還是沒忍住:“秦老師,您考慮出本書嗎?”
“出什么書?”秦陽問道。
“《十萬個因為啥》?!?br/>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茶茶跟我說你也在組里的時候,我就覺得這次進組一定很有意思。”
茶茶是秦陽的助理。
“暖暖?!鼻仃柨粗迮?,目光灼灼:“我們拜把子吧!”
來人,快快把剛才那個祭祀用的豬頭抬上來!
擁有八核大腦的洛暖迅速搶占先機:“那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弟了!”
“哥哥!”
“弟弟!”
洛暖和秦陽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如同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般深情對視。
圓圓:“我時常因為自己不夠沙雕,感到和你們格格不入?!?br/>
進組第一天,洛暖抱著保溫杯蹲在角落凍得瑟瑟發(fā)抖,沒能等到自己的戲份。也沒能和那只看起來油光滿面的豬頭拜上把子,卻意外收獲了一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弟弟。
一天的拍攝結(jié)束后,導(dǎo)演喬遠提議,趁著人齊,劇組一起去吃火鍋熱鬧熱鬧。
提議很快被全票通過。
沒有什么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如果有,就再加一頓燒烤。
三月的北方已經(jīng)開始回暖,樹木躍躍欲試的抽芽,幾天前一場突如其來的倒春寒倒是令剛剛富有生機的植物和人處在了這么個忽冷忽熱的尷尬境地,洛暖坐在冒著熱氣的火鍋前,后知后覺打了個寒戰(zhàn)。
接過服務(wù)人員剛剛遞過來的熱水,洛暖掏出枸杞紅棗放在杯子里,洛暖看著漸漸變色的水,想了想,又從包里掏出金銀花的茶包加了進去。
洛·堅信只要加的多,不怕沒效果·暖,心滿意足的抱著杯子吹氣。
火鍋店的服務(wù)人員眼睜睜看著一個朝氣勃勃滿面紅光的小姑娘做完了她的黑暗料理,以為她是回光返照,從后廚拿出一小根人參,小心翼翼的遞上:“祝您早日康復(fù)?!?br/>
洛暖微笑點頭道謝,沒不敢真的把人參放進杯子里——補得太大容易流鼻血。
洛暖轉(zhuǎn)頭面無表情的看著秦陽:“我覺得他是估摸著我的腦子有問題,他看上去更希望我的腦子早日康復(fù)。”
秦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自信點,把覺得去掉?!?br/>
洛暖:“這就是你對哥哥說話的態(tài)度?”
秦陽:“你說什么?我最近白內(nèi)障,聽不太清?!?br/>
其他人被洛暖和秦陽逗的捧腹大笑,酒過三巡,略顯生疏的眾人漸漸熟悉起來,在飯桌上談天說地好不熱鬧。
酒品不好的洛暖一邊應(yīng)和,一邊把酒杯推得遠遠的。
曲白溪晚上還有工作,自罰三杯便提前離席了。
洛暖:吧唧吧唧吧唧。
喝酒的眾人看著洛暖杯里的枸杞紅棗,體貼的放過了她。
洛暖:吧唧吧唧吧唧。
一旁的秦陽倒是一副酒量上佳的樣子,拉著導(dǎo)演開始拼酒。
洛暖:吧唧吧唧吧唧。
喬遠在飯局剛開始還時不時提醒大家明天要開工,別喝太多,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臉頰微紅,要跟秦陽爭個高低了。
洛暖:洛暖吧唧不動了。
洛暖拍了拍自己吃的圓滾滾的小肚子,百無聊賴的打開手機,猛然看到自己首頁熱門那條評論高達二十萬的消息,頓時血氣上涌,覺得自己必須要和秦陽進行一場不公不平公正且絕不公開的決斗。
秦陽:這是我哥@洛暖。
配圖是洛暖專心致志咬著香菇吧唧吧唧。
我懷疑你在暗示我,洛暖看著秦陽暗自磨了磨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