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大門,雪珂看見我走過來,不由抱怨,“你上個廁所真慢,我還以為你掉馬桶了呢。”
我笑了下,本想把剛剛聽見的事情告訴她,但是又覺得是蘇家的秘密,還是算了。
回到家,我放了一浴缸的水,泡在里面舒緩整日下來的疲憊。
想到蘇母對蘇珊珊的維護,我心里不由一酸,倘若……媽媽還在,她也會那樣維護我吧。
可是,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洗完澡出來,我隨便煮了袋泡面填肚子,抱著碗在電視前一邊吃一邊看。
隨手丟在沙發(fā)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周子昀,我有點猶豫,不過還是接通了。
自從前些天晚上他和我表白后,我就不知道該用什么態(tài)度面對他。
他溫潤帶著疲憊的聲音傳來,“小希,這幾天很忙,沒顧得上聯(lián)系你,在東宸那邊還順利嗎?”
我也不想讓他為難,而且吳茵的事情應該算是解決了,便回答,“挺順利的。”
“剛才雪珂和我說,今天你去參加蘇珊珊的歡迎會,鬧了點矛盾?”
我沒想到雪珂這么快就和他說了,怔了一下,“嗯,但是已經(jīng)沒什么事了?!?br/>
其實我現(xiàn)在冷靜下來后,覺得自己在宴會上有些過于沖動了。
回想蘇家母女當時的架勢,如果不是程錦時,事情未必能善了。
他一邊安慰一邊分析道:“蘇家是名門望族,蘇珊珊又是獨女,難免驕縱。聽說他們和程家準備聯(lián)姻,等著兩家聯(lián)姻了,勢頭更猛,你還是避著蘇珊珊一些吧,我擔心你在她手上吃虧?!?br/>
聯(lián)姻……
我站在窗戶邊看著外面的萬家燈火,心口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原以為歡迎會上的風波就這么過去了,可事實證明,我想的太簡單了。
周六那天,我買了些營養(yǎng)品,去醫(yī)院看外公。
外公躺在病床上,看見我來,神情有些激動,口齒不清的叫道:“蘭蘭,蘭蘭……”
我頓時濕了眼眶,他把我認成了我媽媽。
我握住外公清瘦的手,在病房呆到了中午,他午睡后,我才去醫(yī)生的辦公室,了解這些天的病情后,才心情沉重的離開。
我一邊往醫(yī)院外面走,一邊思量,片刻后,便打電話問雪珂,南城哪家療養(yǎng)院條件比較好。
醫(yī)生的建議是外公可以回家養(yǎng)病了,可是,我沒時間照顧外公,小姨家又是姨夫說了算,姨夫一向自私,估計也容不下長年生病的外公。
外公雖然意識不清,但我不愿意他上了年紀,還要遭人白眼。
送去療養(yǎng)院,應該算是最好的辦法了。
雪珂聽了我的想法,就說她現(xiàn)在過來,陪我一起去幾家療養(yǎng)院看看,選一家。
我當即答應下來,多一個人拿主意也好。
我們一下午連著跑了三四家,最后選了家條件最好的,繳了費用,決定趁著明天周日有空,把外公轉(zhuǎn)過來。
走出療養(yǎng)院,已經(jīng)夕陽西下,我笑著對雪珂道:“走吧,我請你吃飯。感謝你犧牲泡帥哥的時間,陪我挑了一下午的療養(yǎng)院。”
她拉開車門,上車,調(diào)侃道:“光吃飯可不行,你還得陪我睡一晚上,記得讀大學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睡同一張床上,自從你和程錦時結(jié)婚后……”
她驀地打住話茬,擔心我會不開心。
我故作輕松的捏了捏她的臉,“行行行,陪你睡陪你睡,想怎么睡都行。”
不怪她提起這件事,和程錦時結(jié)婚后,我確實把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他身上。
典型的重色輕友。
她壞壞的笑了下,“真的怎么睡都行?”
我頓時笑開了,恍惚間,仿佛真的回到了學生時代。
我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景色,“雪珂,謝謝你啊?!?br/>
謝謝你,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人生能夠遇到這樣的朋友,何其有幸。
她故意抖了抖肩膀,一陣惡寒的樣子,大大咧咧道:“行了啊你,突然這么矯情。”
我笑了笑,也不矯情吧,大概是經(jīng)歷了失去,才懂得珍惜現(xiàn)在擁有的。
我挑了家她很喜歡的餐廳,她吃著吃著,忽然含笑問道:“既然你和程錦時斷了,要不要考慮下我哥?”
我微怔,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周子昀。
我夾了塊糖醋排骨,垂下眸子,“你知道的,我沒那么容易放下他,所以也不想耽誤其他人。”
程錦時就像一道南墻,我曾經(jīng)奮不顧身的撞上去了,特別疼。
后來,無論我怎么回頭,墻都在那里,傷口也在那里,而義無反顧的勇氣,也只有那一次。
我所有的好都耗在了他的身上,又怎么去接受其他人。
她嘆了口氣,“行吧,也不知道程錦時上輩子積了什么德,這輩子讓你這么死心塌地。”
我苦澀的勾了勾唇角,也許,是我上輩子欠了他的吧。
吃到一半,我的手機驟然響起來,拿出來一看,居然是寧振峰的來電。
雪珂見我躊躇,問,“誰?。俊?br/>
“我爸。”
我眉頭微皺,接通電話,那邊就響起寧振峰的聲音,“小希啊,現(xiàn)在有沒有時間來東方酒店一趟?”
“沒有?!蔽也患偎妓鞯幕卮?。
我實在不想和寧振峰維持這種虛偽的父女情深戲碼,上一次在宴會上罵得那樣難聽,現(xiàn)在又打電話過來,誰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
他聲音一沉,干脆威脅道:“你不過來也行,反正我知道你外公在中心醫(yī)院,不知道隨便做點什么,會不會影響他老人家的身體康復?”
簡直卑鄙!
我的怒火瞬時竄了起來,捏緊手心,“我現(xiàn)在過去?!?br/>
他滿意的把包廂號告訴了我,掛斷后,我三言兩語和雪珂解釋了一番,便拎起包離開。
這里離東方酒店不遠,過去也就十來分鐘,我推開包廂,就有嗆人的煙味混合著酒味涌了出來。
里面只有寧振峰和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年紀和他差不多,寧振峰正畢恭畢敬的給他倒酒,又順帶著阿諛奉承。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寧振峰把我叫過來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時,寧振峰發(fā)現(xiàn)了我的到來,滿面紅光的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就往里走,將我一把按在了那個膀大腰圓的老男人旁邊坐下。
老男人打量著我,眼神里浮現(xiàn)滿意的色彩,笑瞇瞇道:“老寧,真沒想到你女兒長得這么漂亮啊!”
我下意識抵觸,站起來就要離開,寧振峰壓住我的肩膀,低聲道:“不需要你做什么,我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不能喝太多,你只要替我給徐總敬幾杯酒就行?!?br/>
我不太相信,扭頭看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