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龔建覺得自己心跳都停止了。
夏天夜晚的農(nóng)田,蛙鳴蟬叫此起彼伏,天空上的星星也比城市的夜幕更多。
周圍,靜謐的剛剛好。
當動手的時候,龔建就知道已經(jīng)是離弦之箭沒有回頭余地。
啪!
匕首馬上就要刺進面前這個叫林河的男人心臟時,一抹殘影在面前閃過。
龔建只覺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匕首,不知道何時落在了林河的手中。
“就憑你,也想殺我?”林河把玩著匕首,笑瞇瞇的問道。
砰!
不等龔建回答,背后就有個魁梧的男人閃過來,一拳擊中了龔建的后背,讓他整個人悶哼一聲雙膝跪地。
“完了!”
龔建腦袋一片空白。
每個動作,都已經(jīng)在腦海中詳細的過了幾十遍不止。
可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這個名叫林河的男人!
“告訴我,誰讓你來殺我的?”林河把匕首丟到龔建的面前。
龔建咬了咬牙,拿不到兩百萬,有一百萬也可以接受了。
在動手之前,龔建早就把一百萬的消息告訴了老婆。
那張銀行卡和密碼,都在老婆的手里。
有這筆錢,就能夠給女兒治病。
想到這里,龔建冷笑又決絕的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赴死之意。
“這眼神,挺不錯。”
林河贊賞,心頭也是微訝。
面前的男人跟他無冤無仇,背后肯定是有人指使。
可是什么原因,能讓男人連死都不怕,也要守口如瓶的保護幕后主使呢。
“告訴我,是誰讓你來的。”林河浮現(xiàn)出一抹笑容。
龔建望著林河的眸瞳,眼神里的決絕如同遇見春天暖陽的殘雪,急速消融,很快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就渾渾噩噩:“是陸公子讓我來的。”
“陸謫道?”林河問道。
“是的。”龔建點頭。
“嘖嘖……”
龔建的回答,算是在林河的預(yù)料之中。
不過真的確認幕后指使是陸謫道的時候,林河仍然有些驚訝。
先前龔建動手的時候,匕首是瞄準了心臟扎下去的。
如果真的被刺中,林河這條命還有嗎?
可是陸謫道居然因為那所謂的矛盾沖突,就敢雇兇殺人?
陸謫道,已經(jīng)狂到這個地步了嗎?
林河問道:“你為什么要聽他的?”
“因為我女兒需要錢救命,她躺在醫(yī)院,沒有錢,她就得死。”龔建說道。
啪!
林河打了個響指。
龔建立即從魅魔之瞳的狀態(tài)蘇醒,疑惑的看著林河,他剛才好像做了個夢,夢境的內(nèi)容一點都記不清了。
“拿著你的匕首,去殺了陸謫道?!绷趾又逼鹕碜?,說道。
“你……你怎么知道……”龔建大驚失色。
難道在剛才的奇怪狀態(tài)里,自己把一切都說了出來?
萬一被陸謫道知曉,女兒和老婆豈不是會被報復(fù)。
正因為給陸謫道辦事,龔建非常的清楚知道前者心狠手辣的程度。
“你很害怕陸謫道嗎?”林河淡笑著問道。
“怕,我很害怕。如果事情敗露,我就完了!”龔建的冷汗在臉上不斷滑落。
“你的女兒名叫龔小荷,住在南洲市第二人民醫(yī)院住院部三樓最右側(cè)的病房。你的老婆名叫陶紅,是一家小超市的員工。因為女兒的事情,已經(jīng)辭職每天照顧。陸謫道給你打了一百萬,剩下的一百萬會在你得手以后再給你……”
聽著從林河口中徐徐道來的事情,龔建像是在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林河。
這件事情,只有少數(shù)人知道。
他今天是第一次跟林河見面,為什么這個男人了如指掌。
難道之前已經(jīng)提前調(diào)查過?
不,不可能……
想法出現(xiàn)在腦海就被否定,今晚龔建才接到陸謫道的吩咐,林河怎么可能提前得知。
“我說出來這些,其實沒有別的意思?!?br/>
林河從車里拿出來幾張紙巾,放到龔建的手里,讓他擦擦汗。
龔建擦著汗,顫抖的說道:“林先生,我真的很害怕陸謫道,我是無奈,我有女兒,她在等著我的救命錢,我沒辦法?!?br/>
“你女兒的性命是命,我的不是嗎?”林河春風滿面的笑著:“如果你不愿意按照我說的去做,我會殺了你的老婆和女兒?!?br/>
龔建猛地張大了眼睛,血絲延伸到瞳孔,血液加速。
女兒和老婆,是他的軟肋,是他拼命工作甚至走上違法犯罪道路的唯一原因。
“不……不可以?!饼徑ㄏ胍锨氨ё×趾拥难澩?,卻被裴貢一腳踹翻在地。
“這是你的選擇題?!绷趾雍苡心托牡恼f道:“裴貢,去醫(yī)院等我的消息?!?br/>
“好的?!迸嶝暳⒓纯觳诫x去。
“不要不要,我答應(yīng)你,我去殺了陸謫道!”龔建沒辦法了,瘋狂的用額頭撞擊地面:“林先生,求求你了?!?br/>
“裴貢,好像不用麻煩你跑一趟了。”林河招招手。
走出去沒多遠的裴貢立即回到林河的身旁,絕對忠心的衛(wèi)士。
“我現(xiàn)在就去?!饼徑◤牡厣吓榔饋?,撿起匕首。
“等你的好消息?!绷趾游⑿?。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這個男人的臉上,微笑在龔建的注視下,宛若從地獄跑出來的惡魔。
讓龔建不寒而栗。
他口腔里盡是苦澀的味道,本以為陸謫道已經(jīng)足夠心狠手辣了。
沒想到這個名叫林河的男人,更加可怕。
龔建清楚對林河這種人來說,想要報復(fù)他的老婆和女兒,根本防不勝防。
或許從一開始找到陸謫道的時候,下場就已經(jīng)注定。
目送著龔建開著面包車離去,裴貢問道:“老板,用不用我跟上去?!?br/>
“不用?!绷趾訐u搖頭。
“萬一他半路逃跑怎么辦?”裴貢并不信任這個看似憨厚的男人。
“他不會跑的?!绷趾涌隙ǖ恼f道。
裴貢費解,但沒有敢再多問。
“想不明白是嗎?”林河問道。
“是的?!迸嶝朁c頭。
龔建這種墻頭草,被威脅就可以調(diào)轉(zhuǎn)方向?qū)χ约旱闹髯酉職⑹?,怎么值得被信任?br/>
“因為我可能真的會殺了他老婆和女兒?!绷趾诱Z氣很平靜的說道。
如果今天的林河很普通,就已經(jīng)死在龔建的手里了。
到時候龔建或許會迎來健康的女兒,然后和老婆幸福的一家三口。
這種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林河,從來不是個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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