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陶旻半夢半醒間,演唱會終于結(jié)束了。散場時,燈光大亮,照得整個場館如同白晝。
楚恒緊緊拉著她的手,跟著人群往外挪動。
五月的晚上,涼風習習。陶旻剛出到屋外,被風一吹,不由打了個噴嚏。她白天出門時,并未想到會在外邊待到深夜,是以只穿了件薄薄的襯衣。楚恒看了,急忙脫下西服外套,搭在陶旻肩頭。
陶旻沒有推辭,拉緊了外套,走在他身邊。
外套上有著淡淡的煙草味,混雜著干洗店洗衣水的味道,算不得好聞。陶旻覺得,這倒是像極了邊上的男人,論能力、論修養(yǎng),其實都算不上出色,但唯獨就是讓人覺得溫暖,就像開春夜晚缺不了的一件薄外套。
楚恒的車停在了體育館的對面停車場,兩人過了馬路往車場走去,難免遭遇上路邊賣花的花童。
遠遠的,只見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兒,手里捧著一捧玫瑰,晃晃悠悠地朝兩人跑了過來。
陶旻對此避之不及,正準備繞遠避開,可楚恒偏偏拉著她迎了上去,看見小女孩兒跑過來,還停住了腳步。
小女孩兒捧著鮮花,揚頭看著楚恒,聲音甜甜的:“大哥哥,買支花給姐姐吧?”
小女孩兒眼睛亮閃閃的,呼應著路邊的燈光,可臉上卻黑一塊兒,白一塊兒,顯得臟臟的。
楚恒蹲在小女孩兒身前,順手幫她擦掉臉上的灰塵,笑瞇瞇地問:“多少錢一支?”
“五塊錢?!?br/>
楚恒聽了,站起身,正準備去掏錢買花,卻被陶旻攔住了,“誒,走吧。這種東西買了也是浪費錢。”
楚恒被陶旻這樣一說,不由動作一頓。一旁的小女孩兒看了,伸手拉了拉楚恒的褲子,委屈得帶著點哭腔:“哥哥,不貴的。要不……四塊錢……”
楚恒看了眼小女孩兒,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問道:“你還有多少?”
小女孩兒低頭認真數(shù)著懷里的花,數(shù)了一會兒,抬頭說:“還有十支?!?br/>
“十全十美!都給我吧?!背銖亩道锾统隽艘粡埼迨募垘牛诹诵∨菏掷?,又順手接過她懷里的花,還不忘囑咐她,“小丫頭,天不早了,快回家去。”
陶旻站在一旁看著他,不由腹誹,這男人真是好騙,一個小丫頭,在他面前撅撅嘴,裝裝委屈,他就把人家手里的花包圓了,怪不得當初自己一句話,就能騙他做了老公。
陶旻正想著,楚恒又牽起她的手,繼續(xù)往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陶旻一直偏頭看著他,那男人手里拿著捧紅艷艷的玫瑰,什么表示都沒有。難道他買下那么多花,只是為了幫剛才那個小丫頭早點完成任務?是她自作多情,這花壓根兒就不是給她的?
陶旻瞥了眼那捧玫瑰,忍不住問了句:“你買那么多花,準備怎么處理?”
楚恒咧嘴一笑:“明天拿去辦公室,分給美女們?!?br/>
陶旻斜睨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楚恒狡黠的眼神在陶旻身上掃了好幾眼,直到她被看得不自在,翻了個白眼瞪了回來,他這才開口道:“你要不樂意,我就不給她們?!?br/>
陶旻扭開頭,懶得看他,“你該給誰給誰,我又不稀罕。”
“行啦,我就是送你的,誰都不給?!背銐男χ鸦ㄍ諘F懷里塞,“你呀,別嘴硬了,哪兒有女人不喜歡鮮花的?”
“女人就非得喜歡鮮花?早晚都得凋謝的東西,買了也是空歡喜一場,到時候還要拿去處理掉,多此一舉?!碧諘F低頭看著那幾束花,心里忽地沒來由地惱,伸手一推,又推還給了楚恒,“我說了不要的!”
“哦,那我扔了?!背阏f罷,作勢就要扔進路邊的垃圾箱。
“誒……”陶旻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袖,可等到拉住了才知道,那男人不過就是逗逗她,根本沒有扔掉的意思。
楚恒笑笑,把花塞給陶旻:“什么叫空歡喜?能高興一會兒是一會兒,空歡喜也好過不歡喜。”
陶旻接過花,心里卻壓抑得很,低著頭,不再說話。
楚恒拉著陶旻的手,揣在自己的褲兜里,“以前以為你這人爽快,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有時候還真是別扭?!?br/>
晚風一吹,玫瑰的香氣侵襲而來,陶旻聞見,心頭一陣驚亂。她也覺得自己最近變得越發(fā)矯情,像是被絆住了手腳,早沒了原先的爽快。
楚恒看著她低頭糾結(jié)的樣子,便知道自己這回也算成功拿捏了她一次。想到這兒,他心里不由洋溢起勝利的喜悅,低頭附在她耳邊,溫言道:“幸虧你遇上我,不跟你計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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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了車,陶旻心里一直在想著楚恒剛才的話。遇上了他,真的是幸運嗎?她本來是怕麻煩才找了楚恒這樣的人結(jié)婚,可現(xiàn)在,雖少了父母的嘮叨,可她也沒覺得少了多少麻煩,反倒是更加糾結(jié)不安了。
或許,他這個人要是對她不那么好,她也就沒什么可煩的了。
就在陶旻凝默不語的時候,楚恒開著車下了環(huán)線,拐到了b大附近。
“今晚準備住哪兒?”他看著前方的道路,盡量裝出無所謂的態(tài)度。
“我回宿舍?!碧諘F下意識回答,想了想,又補充道,“明天早上有課。”
楚恒“嗯”了一聲,心里略微有些失落。
沉默充斥著密閉的空間,眼看著前邊就是b大的校門了,楚恒停車在路口等綠燈的時候,看了眼陶旻,假裝漫不經(jīng)心地說了句:“其實家里到學校也沒多遠,你要愿意,我可以早起送你過去?!?br/>
陶旻手里捏著那十支玫瑰,沉聲說:“我還要備課……下次吧。”
楚恒早料到她會有借口拒絕,不過聽她說“下次”,心里倒是沒那么難受了。他呼了口氣,打了左轉(zhuǎn)向,開車駛進了校園。
車在宿舍樓下停穩(wěn),陶旻解開安全帶,說了句:“我走了?!?br/>
手搭在車門上時,她忽地想起了原先看過的電影。既然是約會,臨別時,不是都該說一說晚上的感受嗎?
她扭頭看了楚恒一眼,那男人也在看她,似乎在等著她口中的那句話。
“今晚……”陶旻開了口,可后邊“很高興”那三個字卻怎么也說不出來。她心里努力了一番,最終還是放棄了,只是說:“小心開車?!?br/>
她準備下車時,楚恒忽地拉住了她的胳膊:“旻旻。”
陶旻扭頭看他,他眼底流露出溫柔,看得人心里舒暢?!爸x謝你陪我,我今天很高興?!背阏f罷,靠近了陶旻,低頭在她唇上淺淺一啄,抬頭時,又告別道,“晚安?!?br/>
陶旻木然地打開車門下了車,進到宿舍樓里,她才稍稍回過神來。
濕吻、熱吻,她不是沒有體會過,可偏偏這樣云淡風輕的一個吻,讓她有了一種驚魂動魄的感覺。這種感覺無關乎□,僅僅是牽扯到心里的某個部位,好像一下子體會到了春回大地,小嫩芽破土而出時的那種萌動,一種與她這個年齡一點都不相稱的躁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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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回到屋里,陶旻破天荒有了興致,耐心把花一支支修建好,插進了玻璃瓶。三天后,花經(jīng)不住枯萎凋謝,可那抹嫣紅倒是映在心里,再也揮不去了,不僅如此,還惹得她接連失眠了好幾天。
中午,陶旻吃了飯忍不住倦意襲來,趴在師門辦公室的長條桌上打起了瞌睡。她夢見自己被扔到了一臺天平上,一邊,邵遠光坦然自信地凝視著她,好像連手都不用招,她就會巴巴地貼上去。而另一邊,楚恒一手插在褲兜里,一手捧著束玫瑰,嬉皮笑臉地歪著腦袋看她。
陶旻站在中間,左右一步,就是天差地別。
就在她躊躇的時候,楚廣源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離婚,你只有兩周的時間……”
陶旻從睡夢中猛然驚醒,醒來后,第一個念頭便是,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現(xiàn)在只剩下一周多的時間了。
陶旻煩躁地揉了兩下眼睛,看見邵遠光坐在長條桌對面,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
被人偷窺了睡相,陶旻有些尷尬。她理了理頭發(fā),從旁邊桌上拿過電腦,翻開屏幕,正好隔開邵遠光的視線。
“一周過去了,實驗有什么進展?”邵遠光伸手把陶旻電腦的屏幕合上,“抽個空咱們聊聊,我請你喝咖啡?!?br/>
“算了。”陶旻果斷拒絕了邵遠光,這才在腦海里搜尋著拒絕的理由,“啟明幫我約了患者,一會兒要過去?!?br/>
說完,陶旻站了起來,開始收拾東西,收到電腦時,才發(fā)現(xiàn)邵遠光的手仍按壓在她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他抬頭看著自己,像是在等她做出更詳細的解釋。
“昨天看到啟明那邊一個案例,我覺得挺有意思,和謊言有關系,所以想過去聊一聊?!碧諘F從邵遠光手中抽出筆記本電腦,放進了包里,告辭道,“來不及了,我先走了?!?br/>
陶旻繞過長條桌,還沒走到門口,就被邵遠光攔住了去路。他堵在她面前,反手一帶,把辦公室的門輕輕關上。
邵遠光比她高出了大半個腦袋,靠近她,聲音從上方傳了過來:“陶,你最近在躲我?”
“沒有?!?br/>
“那給我五分鐘?!?br/>
陶旻覺得促狹,她大概猜得到邵遠光想要和她聊什么。他這樣自負的人,前前后后已經(jīng)提了那么多次再續(xù)前緣的訴求,至今得不到回復,絕對出乎他的意料。陶旻不想和他聊這件事,至少覺得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
她抬了抬空空的手腕,“時間快到了,我真的要遲到了?!?br/>
陶旻掩飾的動作逃不過邵遠光的眼睛,他拉住她的胳膊,沉聲道:“你對我有排斥心理,我可以理解。但事情過去那么久了,我也道歉了,我們重新開始?!?br/>
作者有話要說:渣作者終于活過來了…這兩天倒時差傷不起?。?br/>
渣作者在窮鄉(xiāng)僻壤的小山村,帥哥真是一個沒看見!傷了個心啊!滿心怨念…誰來安慰我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