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不對!一定只是高興,就像仙若一樣,看到她醒來,高興地親了一下而已……
可是……
“女先生這一生從未做過虧心事,又何懼這些清清白白之舉?”
二十一忽然間就想起,她昏迷之時,沈墨洲是不是把她的衣服給脫光光了,來取暖?
想起這個,二十一完全不能淡定了,全身的血都往臉上走,本來病色蒼白的臉,變得紅彤彤,一直紅到脖子根兒。
沈墨洲看到還以為她又發(fā)燒了,嚇了一跳:“怎么又燒起來了!得去找大夫!”
說著,他就要站起來,二十一睜開眼,去拉他的手。
“……”
沈墨洲愣了愣,又蹲下來,握著她無力地小手,緊張地問道:“怎么了,是不是很難受?”
二十一舔了舔干澀的唇,眼神躲閃,低低地問道:“我、我,你、是不是……好像昏迷的時候,你是不是把、把、把……”
把什么?把不出來,她怎么說得出口!
沈墨洲明白她想說的是什么了,一臉的胡須邋遢,頓時也露出淡淡的緋色。這下沒得再坑她是做夢了,而是殷切地將臉湊過去,溫聲道:“你莫生氣,我會對你負(fù)責(zé)的。”
誒?負(fù)責(zé)?
怎么負(fù)責(zé)?
二十一有些期許,又有些害怕。她想點(diǎn)頭,但又覺得這樣太無恥,人家可是救了她的命,怎么還反倒要對她負(fù)責(zé)了?他也說了,這些是:清清白白之舉。
不行、不行……
“沒、沒關(guān)系的?!倍挥行┖π撸瑢㈩^低入被褥之中,悶聲說道:“你只為了救我,才那樣做,不用對我負(fù)責(zé),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不要他負(fù)責(zé)。
被他摸遍全身,她說沒關(guān)系!
沈墨洲臉色沉了沉,目光清冷起來,“女先生講這話是個什么意思?”
他就這么不討她喜?都有肌膚之親了,她也不在意?
“……”她不知道怎么解釋。
“呵!”沈墨洲牽起嘴角,露出一抹譏嘲來。他沒有強(qiáng)迫,只道:“既然如此,女先生覺得沒關(guān)系就好,我一個大男人能吃多少虧?你說什么,便是什么吧!”
倒貼上去她都不要,他還能怎樣?
“你好好休息,我也累了,有事叫我。”沈墨洲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擋著光,顯得有些陰沉沉的。
看著他撤身離去,二十一心里忽然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臉上的紅潮褪去,她的臉色又有些蒼白了……
聽仙若說,沈墨洲抱著她趕回來時,她燒得厲害,燒了兩天兩夜。沈墨洲一直守著她,當(dāng)真是寸步不離,一刻不敢合眼。
可是那番負(fù)責(zé)的話后,沈墨洲又兩天都沒來看過她了。
二十一有時候聽到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心里失落得很,又拉不下面子叫他進(jìn)來,見他一面。
在床上躺了兩天,仙若才允許她下床走動。
仙若端著藥進(jìn)來,放在桌上,溫聲問道:“今天覺得怎么樣了?”
二十一從床上坐起,點(diǎn)點(diǎn)頭,“好多了,就是沒什么力氣。”
她拿起衣服,要往身上套。仙若見狀,連忙上前幫她穿好衣裳,又拿出一雙繡鞋為她穿上,扶著她坐到桌子旁,為她梳頭發(fā)。
“把藥喝了?!?br/>
“嗯?!?br/>
二十一端起藥,忽又想起沈墨洲也是這樣,站在她身后,為她梳理秀發(fā)。又是一瞬間地走神,仙若叫了她好幾次,她才聽見。
仙若有些擔(dān)心,蹲在她身前,問道:“二十一,你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沒?!倍粨u搖頭,一口氣喝完這些藥,打出一個嗝來,“呃……有些苦?!?br/>
仙若被她打嗝的模樣逗笑了,嗔怪地瞪了她一樣,拿出一顆糖塞進(jìn)她嘴里,道:“吃顆糖就好了?!?br/>
甜甜的滋味在嘴中化開,驅(qū)散藥的酸苦,但還是有些怪。
“好了?!倍徽玖似饋恚嬲沽艘幌律碜?,輕松地說道:“沈——仙若,我要出去走走了,這兩天把我給悶壞了。”
她拉長聲音叫仙若的名字,逗她歡樂。以前仙若的名字,只是個稱呼,現(xiàn)在有不同的意義了,自然得好好叫一下。
仙若連忙拿出一件御寒的披風(fēng),給她系上,囑咐道:“外面冷,你別凍著了,在客棧里走動一下就好,別出門了,身體好了,去哪兒都行?!?br/>
“嗯……”二十一瞇著眼睛,看眼前的仙若,忽然捧起她的臉,猛地親了一口,“知道了?!?br/>
“……”
二十一走到門口,打開門往外張望了一下——
嚯!這家客棧裝修得真客氣,沈墨洲家真有錢。
她從門里鉆出來,仙若還在屋里疊被子。
大堂里都是些陌生人,沒有看到沈墨洲的影子。
二十一趴到隔壁房間的門上,眼貼著門縫兒往里面張望,嘴里不住地小聲念叨著:“沈墨洲、沈墨洲……嘶,躲在房里還不起?快出來、出來……”
偷偷地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另一邊傳來了開門聲。
沈墨洲從她右鄰屋出來,而她守著剛好是左邊的。
好吧,是她弄錯了。
今天的沈墨洲已經(jīng)不像兩天前她看到的那樣了,臉雖然還是有些瘦,但是干凈了很多,氣色紅潤、精神抖擻的,穿著一身白衣,風(fēng)度翩翩。
一個側(cè)臉,就俊得人模狗樣的!
二十一做賊心虛地直了直身子,做出一副不在意地樣子,正要叫他。他都沒往這邊看,轉(zhuǎn)身帶上門,就往樓梯那邊下去了。
嘿!居然沒看到她!
二十一趴在欄桿上,往下張望,看見沈墨洲器宇軒昂地往門外走去。
他這是要去哪兒?
二十一連忙跟下樓,跟著他也出了客棧。
街上幽冷的空氣讓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身子,她目光再一找,沈墨洲已經(jīng)走到那邊街拐角處了。二十一想叫住他,可又喊不出口,只好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
她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嘀咕道:“搞什么啊,叫個人都不會。”
沈墨洲走在前面,二十一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他身后。
就看他隨意地看著周邊的攤販,有時候會停下來問賣家一兩句,說兩句話、笑一笑,走走停停。
二十一煩透了,實在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這是有多無聊、多閑啊!真是個大少爺!敢不敢轉(zhuǎn)過身來?
正胡思亂想著,抬起目光往前,就看到沈墨洲在一條岔路上停下了腳步,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前面,好像看到了什么感興趣的東西一樣,面帶笑容地走過去。
就這樣看不到人影了。
“誒……”
二十一見狀,連忙快步跟了上去,轉(zhuǎn)進(jìn)了那條岔路。
可是沈墨洲不見了。
她在這條街上四處張望尋找,忽然就聽見一陣女子們的嬌笑聲。
聲音的方向,是一家青樓門口,一群穿得花花綠綠的女子在哪里揮著手帕,推搡著一個高高的人。
“來嘛,公子,里面暖和,和我們進(jìn)去……”
“俊俏公子,別這么害羞嘛!一起進(jìn)去玩玩……”
“玩玩嘛,來嘛……”
然后,就看到那人轉(zhuǎn)過臉來,變成了沈墨洲。
四目相對,沈墨洲也看到了二十一,眼中掠過一抹驚慌,愣著神,就被這滿周圍的女子推搡得往青樓門口踉蹌了幾步。
二十一氣得要命,一跺腳,轉(zhuǎn)身就走。
這個無恥下流、卑鄙齷蹉的紈绔子弟!穿得人模狗樣、衣冠楚楚原來是過來逛青樓的,而且還當(dāng)著她的面往里面走!真是……真是……混蛋!
“女先生……”沈墨洲連忙推開這些女子,去追她。
他追上去,拉住氣沖沖的她,“女先生!”
二十一被他一拉,不得不停下來,轉(zhuǎn)過身來看他,立刻就聞到了一股女子的脂粉味,香味濃郁,味道好不錯!
她有些惱,也是!這么香,的確讓人呼吸一通,難怪男人們都喜歡去那些地方尋開心。
那她惱什么,他有錢尋開心,關(guān)她什么事!
“放手!”二十一瞪著他。
沈墨洲皺著眉頭,問道:“你還病著,怎么會在這里?”
“出來走走咯,這岳州這么大,可得好好看看?!?br/>
沈墨洲拉著她的手,往回走,“回去躺著,不要到處亂跑!”
“誒,你放手、放手!你沈大少爺有錢我知道,可這岳州不是你家的呀,我隨便走一走又怎么了?管天管地,別管我雙腳怎么著地好不好?”
沈墨洲身形一滯,轉(zhuǎn)過身來看她,眼神陰冷嚇人,“你說什么?再說一次?”
二十一被他的眼神嚇到,撇著嘴,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沒什么,隨口說一說而已?!?br/>
“隨口?”
又是隨口?上次對錦文繡也是隨口,這次又是隨口,她什么時候才不是隨口?那從她嘴里出來的話又有幾句是真的!
看她跺腳離開的樣子,他還真有那么一瞬,覺得她是真的在乎他的,但此刻又被她“隨口”一句給駁回了。
她要是真的在乎,就會罵他不要臉、質(zhì)問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那種地方,可她當(dāng)真是一點(diǎn)都不在乎,又是“隨便走一走”,又是“隨口說一說”。
一口一個隨意!
也是,他就應(yīng)該清楚地知道,任他這么一個大男人牽手擁抱的女子,怎么是不開竅能解釋的?被他摸了全身,還說不要他負(fù)責(zé)的女子,怎么是一個單純善良能解釋的?
她就是不在乎!她就是隨意!就是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