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夫人悲涼的嘆息，“皇宮里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多年來周而復(fù)始，男人何止三妻四妾呢？你到了皇宮怎么開心的起來，這才是真正的不歸路呢?！?br/>
“但……”
顧緋雪訥訥，許久后鼓起勇氣反駁一句，“但只要他是真心實(shí)意喜歡我的，我的日子也一定會很好?！?br/>
“自古帝王都薄情，我的雪兒?！?br/>
娘親已有點(diǎn)著急。
兩人終止了談話。
按照原計(jì)劃，他們一家還要到帝京去。
尉遲朔自然知他們是被奸臣魏忠賢算計(jì)的，大家同仇敵愾，但知易行難，魏忠賢的力量四通八達(dá)，已不是輕易就可撼動的。
鄭延年也準(zhǔn)備離開。
同時走的還有阿墨工。
從這日以后，顧緋雪拜師學(xué)藝，關(guān)于水利方面的事多聽鄭延年的。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江州。
躲在暗處的尉遲赦雷霆震怒，連日來他都在游山玩水，今日呼朋引類，明日尋花問柳，小日子倒過的精彩。
在這一段時間，他也安排了耳報神。
有人匯報說他們已治理完畢水患，“可有真憑實(shí)據(jù)？”
“殿下，那邊一切已塵埃落定，昨日屬下就去看了，那堤壩高聳入云，江州百姓為他們送行，倒將土特產(chǎn)弄了一籮筐?！?br/>
“走，去看看?！?br/>
這本是不可能的“可能”。
他怎么可能不著急，之前尉遲赦也準(zhǔn)備去治理一下水患，但等他到江邊，卻看到洪水泛濫，已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灰溜溜的消失了。
那段時間，他甚至放棄了狙殺顧朗和尉遲朔。
但想不到?jīng)]乘火打劫，倒成就了他們。
如今一切都居然好端端的了。
“這怎么可能？”
百姓已載歌載舞，之前危機(jī)四伏，如今地平天成，大家依舊安居樂業(yè)。
此刻，尉遲赦居高臨下，他看著這宏偉的工程，“不過七八天就弄出來了這個？”
握著馬鞭的手暗暗用力，因不可思議，音調(diào)拔高了不少。
旁邊幾個幕僚只能點(diǎn)頭，一個幕僚老氣橫秋的說：“當(dāng)時，他們找了不少人過來協(xié)助，朝廷那邊也差遣了不少官兵過來，并且皇上說，這江州乃重中之重的地方，只要就能處理水患，周邊任何部隊(duì)都可隨意調(diào)遣，大約那時發(fā)動了也有五六百人，就這還不算毛遂自薦過來免費(fèi)參加的民工和地方上的老百姓。”
聽到這里，尉遲赦示意他不要說了。
在那沉默里，他巡游了一圈。
“這些工程是一個殘廢人弄的，這一切也是那殘廢設(shè)計(jì)的?！?br/>
“名字！”他已咄咄逼人。
那人不敢隱瞞，“叫阿墨工，據(jù)說是土生土長的帝京人?！?br/>
“除此之外，”見尉遲赦似乎還要問，這邊已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說了起來，“就連附近悍匪楊定乾都參加了，您說奇怪不奇怪？”
“真是有影響力，說費(fèi)力，哈哈，”尉遲赦冷漠的笑，“我們敗了，一敗如水?！?br/>
那幕僚又道：“他們已離開，昨日下午走的?！?br/>
“你的意思？”尉遲赦道：“在路上狙殺？”
“屬下這就去安排?！?br/>
但尉遲朔又道：“不要處心積慮去安排了，那鄭延年是什么人你是不清楚，昔年的他單槍匹馬就去挑釁突厥人，突厥五千人的陣營都奈何他不得，我們這次出擊不是找死嗎？再說了，更有顧亭川、楊定乾等不速之客。”
“那我們總要回去？”
“不！”
“咱們立即到兵工廠和軍團(tuán)去。”
另一邊，馬車?yán)锒际菤g聲笑語，大家對這殘廢阿墨工另眼相看，顧緋雪感慨系之，“這一次多虧我找到了師父您。”
此乃肺腑之言，阿墨工聽到這卻微微一笑，“我有什么能耐，倘若我在帝京橫豎也不過籍籍無名之人，如今到了這里才算發(fā)光發(fā)熱，為讓我名正言順到這里，你做了什么我都心知肚明?！?br/>
“師父?！?br/>
“好了，聊著聊著又上頭了?！鳖櫪室恍?。
眾人很快到了帝京。
尉遲朔第一時間回宮。
他帶了顧亭川和顧緋雪以及阿墨工。
皇宮里張燈結(jié)彩，見眾人回來，老太監(jiān)還鋪設(shè)了一層柔軟的猩紅色氆氌，這已是顧緋雪第二次到皇宮了，之前浮光掠影也沒什么看，如今青天白日之下，顧緋雪看到不少建筑，這些建筑群一個個金碧輝煌，鱗次櫛比猶如星斗將乾坤殿包圍在了里頭。
皇上準(zhǔn)備宣召諸位。
大家在尉遲朔帶領(lǐng)之下進(jìn)入乾坤殿。
皇上哈哈大笑。
“有人已送了這圖紙給朕，朕欣喜若狂，真是賞心悅目的設(shè)計(jì)，阿墨工……”
“草民在?！?br/>
有人攙扶阿墨工準(zhǔn)備讓他下跪，顧緋雪準(zhǔn)備起身，阿墨工年老體衰，且還是個名符其實(shí)的殘廢，這等人怎么能下跪呢？
就在此刻，皇上卻起身。
“你坐就好，朕當(dāng)初沒禮賢下士，才有了這等遺珠之憾，如今你回來了卻又給真打躬作揖，這算是什么事？朕要你做工部尚書，從今以后帝京大興土木的事全部都交給你，你看怎么樣？”
聽到這里，阿墨工感動的抱拳。
旁邊幾個太監(jiān)急忙松開了他。
顧緋雪終于松口氣。
“朕，”皇上湊近阿墨工，半蹲在了他面前，“朕也調(diào)查過了，你父在修筑陵園時候……那事是朕不對，但逝者已矣，朕這里也深表遺憾?！?br/>
“是，是?！卑⒛さ鹊搅嘶噬系牡狼?，這已是意料之外的事。
兩人面面相覷。
“從今以后，微臣一定赴湯蹈火為朝廷效力，死不旋踵。”
“還要薪盡火傳，你畢竟上了年歲，不可太操勞，如今也到了坐享其成的年紀(jì)，倘若你情愿，倒要帶幾個徒兒出來的，朕身邊這些人一個個都糊涂的厲害，要他們?nèi)ヌ幚硭?，只怕是力有不逮，但你就不同了。?br/>
顧緋雪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皇上，他發(fā)現(xiàn)，皇上和傳說中的那個昏庸無能的完全不是同一人。
他明禮誠信，很會為人處世。
接著，皇上看了看尉遲朔。
“這幾位應(yīng)該是協(xié)助過治理水患的人，朕都不認(rèn)識他們，勞你引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