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個夜，小女娃子第一次在中隊度過了一夜，吾甫爾不懂規(guī)矩。但梁澤海懂，他知道這樣做意味著什么，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女娃子們還在那個房間，梁澤海幫她們開著空調(diào)，防止她們感冒，門口派了兩個老兵駐守，兩邊都是禁區(qū)。

    不管發(fā)生什么情況，女娃子不能跨出這里一步，男兵也不能進去，也許這是最人道的方法。

    安頓了女娃子，休整了半小時，梁澤海打開了訓(xùn)練場的大燈，今天他要我們知道什么是死亡。

    “值班班長！給老子吹哨子集合１

    “現(xiàn)在嗎？才四點１

    “咋了？老子集合隊伍還要挑良辰吉日是吧？”

    老兵沒有在說話了，一聲集合哨讓我們從床上滾了下來，一看看時間，啥都不說了，準(zhǔn)備好了。

    還有幾個小時天亮，他是不會讓我們舒服的，他說了，軍令如山，不容有失，失了我們就得死。

    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這玩的太過分了，自然災(zāi)害死亡又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從警察說要送我們那一開始心里就火了。

    回來太累了，不想再發(fā)脾氣，現(xiàn)在就算死我也要把這氣給出完，他不人道就別怪我不厚道。

    而且是針對今天參與救援的人，沒有去的絲毫不相干，這叫什么道理，難道救人不成我們都得填命嗎？

    “我什么也不多說，今天我們必須為那五分鐘警笛付出代價！五百個俯臥撐１

    “報告！我抗議１

    梁澤海剛說完，我就站了出來，這么搞下去非把我搞死不可。老兵怕他是給他面子，我已經(jīng)無所畏懼了，太不人道了。

    “你說啥？再給老子說一遍１

    梁澤海走了過來，那種冷是我從來沒見過的，讓我冷到心坎兒里，跟了他這么久，我盡然想不到他現(xiàn)在要做什么。

    “我說我抗議１

    一字一頓的對梁澤海說，我也同樣具備這種冷，一種殺手的冷，現(xiàn)在我很想干他一頓。

    這個時候想用死亡來結(jié)束自己的痛苦了，一晚上累死累活，現(xiàn)在還要這么搞，再忍下去我就不是人了。

    所以我選擇了一個痛苦點的死亡過程，即使他將我打死，這頓練我也不干。

    如果是戰(zhàn)斗班長在組訓(xùn)，不用他動手，其他老兵就會把我踩死，不管是曹俊東還是郭靖，還是宋波，一人一腳都把我踩死了。

    但今天是梁澤海在這，擺明了，誰這時候惹怒了我，代價都是慘重的，這是我跟他的私怨，任何人都不得干預(yù)。

    當(dāng)著他一個小隊直接反他，他要是不弄死我，軍威何在，他以后怎么治軍，這況且正是我想要的。

    “我知道你想死，他們都想死，但是我不會讓你這么快死，你的命還要留著死在戰(zhàn)斗現(xiàn)場１

    梁澤海并沒有打我或者罵我，只是瞪著眼睛指著我，我跟他已經(jīng)決裂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但他不會死，他是土皇帝，他有很多方法讓我死，我今天決不服軟，沒道理的事我做不到。

    “帶裝備１

    只有我一個人站著不動，我鐵了心誰都拉不動，就算是我姐在也無法說服我完成這組訓(xùn)練。

    所有人都將二十公斤沙袋外加一個空呼戴好，三十公斤，整整三十公斤，他想要我的命嗎？

    梁澤海沒有理會我，繼續(xù)訓(xùn)練他的，而我站著那特別顯眼，一個新兵，當(dāng)著他的隊伍反，希望這是最后一次。

    不管他曾經(jīng)對我多好，不管他怎么包容我，今天我已經(jīng)認識他了，他不是在是我的那個指導(dǎo)員。

    “一１

    老兵做一個，連三級士官一塊都在他面前服服帖帖，不知道我為什么走到這一步，地方青年不是挺好的嗎？

    “一１

    梁澤海并沒有往前數(shù)，只是不斷的重復(fù)著那一個，我腦子快炸了，心里一陣刀割，憤怒的我像野獸，冷冰冰的看著他。

    有本事他就把我打死，沒本事就別用這老方法，今天我無論如何不會動半下，除非我錯了。

    “今天！我們很失??！因為我們，五個人死了，我們的過錯！因為作為軍人沒能第一時間趕到現(xiàn)場，我們在路上磨了五分鐘！五分鐘也許他們就不會死了，是我給了你們五分鐘休息，卻失去了五個人。你們看到了嗎？看到他們的家人了嗎？你們沒有家人嗎？你們不知道失去家人的痛苦嗎？今天讓你們感受一下１

    梁澤海指著自己的心臟，我知道那很痛，刀割般的痛，但這不是我們的錯，不是我們能預(yù)料的。

    就算他說的這話再有理都是無理，我們是人不是機器，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我一個新兵能做到那樣，我感覺自己已經(jīng)盡力了。

    但是在梁澤海這就說不過去了，一切都是瞎搞胡搞，他就是看著我們不舒服，想收拾我們。

    早說一句話，老子看你們不爽，就是要收拾你們，何必要找這么多借口，要殺要剮來直的，老子不喜歡來彎的。

    “彭浩源！你還沒認識到嗎？”

    “我認識到了，我認識到了你是一個失敗的指揮員！一個爛的不能再爛的指揮員１

    “好！我向來喜歡你有個性，你說我失敗在哪？你說我爛在哪？你若說對了，從此我讓你當(dāng)指導(dǎo)員，整個中隊由你指揮，老子決不食言?！?br/>
    梁澤海一把扯掉了帽子，狠狠的丟在了地上，那一刻怒火充斥著我們的眼睛，昔日的他說我親密的像他右手，現(xiàn)在他卻要剁了我。

    “你的失敗來自于你三大執(zhí)著！自以為是此乃第一個執(zhí)著！長途奔襲是我們能做到的嗎？背負十幾公斤，你背了什么？！第二個執(zhí)著！自以為是！你單身犯險，帶著我一個新兵，你覺得你是天神嗎？第三個失敗你將這次救援的失敗歸結(jié)于我們，你說這里的戰(zhàn)斗員，戰(zhàn)斗班長，哪個不是拿自己的命在拼！你看看他們的手，你看看你的手，這次行動失敗跟我們有關(guān)系嗎？你把我們不當(dāng)人搞是吧１

    幾天，幾月的怒火就在這一刻都說出來了，我將自己的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今天我必須死，但死之前我要跟他講清楚。

    “你不是想讓我們死嗎？這很簡單，我成全你１

    拳頭狠狠的砸在地上，因為心里不公，“血薦梁澤海”堵著一口氣。想不通為什么，如果他告訴我為什么，我立馬完成他所有的命令。

    “你想知道為什么嗎？我告訴你一句話，如果你不滿意走出這個門，找教導(dǎo)員，說我虐待你，說我不把你們當(dāng)人１

    手上的血染在地上，我等待著他給我的解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說過去了，我得死，說不過去，他得死。

    “我聽著指導(dǎo)員最后的話，但愿你能讓我服氣，從此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只聽你一個人的１

    最后的通牒，似乎我已經(jīng)不是個兵了，忍耐終于到頭了，閉著眼睛我在等待著一個讓我心安的理由。

    “從你們走進來的那一個，你們已經(jīng)不屬于人的范圍了，你們是軍人！一個為國家，為人民，卻不為自己死的的人！我現(xiàn)在回答你的所有問題，你聽好１

    又是這一句話，總是這一句老詞兒，但就是這一句話讓我現(xiàn)在跟狗一樣趴在地上，這就是原因。

    當(dāng)他說到這的時候，我的心徹底被他打敗了，被一個指導(dǎo)員打敗了，我們是軍人，沒有解釋的機會。

    “你說的對，也許我們還有更多的路選擇，條條大路通羅馬，我們可以繞道！但困難面前，我們無路可走，就要攀懸崖，走絕路，爭取一分一秒！第二個問題，你說我背了什么？我背的是你們所有人都背不動?xùn)|西，我背的是除了六條人命外外加你們所有人的安危！你們背著我的安危了嗎？你們背著我的壓力了嗎？你們背著我的責(zé)任了嗎？第三個問題，我孤身翻險帶著你一個新兵闖了進去，是我考慮不周全，但是只有我能保護你的安危，我不希望我看重的兵傷了或者死了！最后一把是我拿命換你出來的，你給我記住，今天你還有機會在這，是因為我這個指導(dǎo)員換你出來的，兄弟１

    我不再說話了，無話可說，拿起四個沙背心，外加一個空呼，五十公斤，今天我得為自己的言行付出死亡的代價。

    “你們還有誰不服氣嗎？你們誰還當(dāng)自己是個人？站出來休息１

    沒有人在站出來了，一個一個的完成俯臥撐，三級士官也沒意見，我的心劇烈的跳動著，壓下去一下，很久才起來。

    身體上的疼痛已經(jīng)被心痛取代了，痛心自己不明白梁澤海，痛心自己讓所有人失望了，我對不起他們。

    “彭浩源！你還有意見嗎？你還當(dāng)自己是人嗎??？”

    “我從此刻起，不是男人，不是任何人，我是軍人１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穿上了這身軍裝，別拿自己當(dāng)人，你是堂堂正正的軍人，共和國的軍人，你死了有千百萬的人民記住你！做完五百個俯臥撐以后站到哨臺上24小時，背著這身裝備，反思１

    “是１

    回答他的“是”，我站了起來，我說了他讓我服氣，我的命就是他的，就算他現(xiàn)在將我軍法處置，我沒有任何怨言。

    “在這里，我要說三級士官宋波，二級士官曹俊東，一級士官郭靖，新兵王奇，馬紅星。我知道你們都很累，但我還是那句話，穿了這身衣服，無怨無悔的付出，穿了這身衣服，轟轟烈烈的犧牲，老子承認你們是爺們１

    每一個人都在承受著梁澤海給的死亡代價，五個人在我們眼皮底下消失，我們不能解釋什么，只是不能用自己的命去換，如果可以，我愿意換。

    早上六點，訓(xùn)練結(jié)束，梁澤海自己背著三十公斤做了250個俯臥撐，以示懲戒，他帶的隊伍。

    作為一個指揮員難辭其咎，我們原諒他了，但他不會原諒自己，他說輕易原諒自己的人永遠得不到他人的諒解。

    為這一身衣服，付出的代價太慘重，但是這一刻我不再有想法，只因為值得，死都不當(dāng)一回事了，還懼怕什么？

    當(dāng)我抬頭的那一瞬間，窗口有一張熟悉的臉，擦著眼淚轉(zhuǎn)身走了，她的背景我很熟悉。

    還有明天的二十四小時，我該怎么過？死亡的代價，真的讓我死了，復(fù)生的是一名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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