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高溫,肖阿姨幾次搖著扇子過來,到豬圈里瞄瞄圓圓家的那三頭大豬,建議說:“天太熱了,大豬怕倒圈,胖的怕熱,這個一點都沒有說錯,早點賣掉放心些。”
奶奶贊同道:“是呀,我們這個豬圈又小,三頭豬長這么大了,有些擠,我也想賣掉算咯,出氣的東西,怕有個閃失?!?br/>
圓圓盼望著爸爸早點回來,賣豬,也得有個內(nèi)行的人看秤。
一天上午,有豬販子來王美珍家里買豬,聽到豬叫聲,圓圓跑過去,想看看賣豬的操作過程,王美珍家一口氣賣了四頭大豬,只見那幾頭豬個個膘肥體壯,條件好的家庭喂的畜牲都是富富泰泰的。稱重時,楊仁壽干脆盯著秤稈不眨一下眼睛,還摸了又摸秤砣底下有沒有什么見不得人的秘密,見他這個樣子,那個一臉絡(luò)腮胡子的豬販子坦然自若地說:“老兄,我們做生意的,買了豬子,運到南方賺個差價錢,相信我,能搞個什么鬼?”
楊仁壽尷尬地笑了兩聲,拿出紙和筆記上斤數(shù),他是大隊的會計,算帳內(nèi)行,四頭豬賣了一千出頭,圓圓看得,有些激情澎湃。
她對楊仁壽說:“楊叔叔,我今天也把自家的豬賣了,請您們過去幫一下忙?!?br/>
楊仁壽把一迭票子遞給王美珍這個管家婆手里,囑咐她收藏好?;仡^對圓圓說:“好咧,難得你這么信任我?!苯又制^頭對收豬的老板說:“老板,看你做生意耿直,走,你把車開到渠道對面去。這家人也有豬賣哩。”說著,楊仁壽指了一下圓圓。
收豬老板問道:“有幾頭?我怕車裝不下啰?!?br/>
圓圓說:“只有三頭,老板,您是做大生意的,多裝三頭豬,不礙事的?!?br/>
收豬老板到圓圓家的豬圈里看了一下豬的膘情,說道:“這個豬要是沒有一百七十斤以上,價錢是一塊三,達到一百七十斤,才有一塊三毛五的價,你們看看,怎么樣?”
圓圓抓主意說:“可以,老板得把秤稱公平。”
收豬老板摸了摸自己臉上的胡茬子說:“你這說的是哪里的話,剛才你不是看見了嗎?我做生意只是賺個差價,從來不搞什么鬼把戲。”老板說的話,就像親人一樣體貼。
當稱秤時,秤桿往上翹著,楊仁壽麻下臉來說:“老板,你到這個家里看一看,你就要憑著良心,給人家把秤稱好!”
收豬老板厚著臉皮笑著說:“他們這豬子膘情不算好,折稱的多,我不賠錢?”
楊仁壽大聲道:“人家這個老媽媽千瓢糠,萬瓢水,好不容易喂好這三頭豬,做人做生意,還是多行好事才對?!?br/>
收豬老板一把抓下頭上的草帽,使勁地扇了兩下,說:“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這個老主顧面上,這三頭豬就是虧也好,我買上裝車走?!?br/>
結(jié)果,秤桿平了些,圓圓家的三頭豬都差那么一丟丟才達到一百七十斤,收豬老板說:“這個豬一看都沒有吃到什么好糠料,全部喂草,能長這個樣,也不錯了?!?br/>
聽到收豬老板這番話,圓圓的眼眶涌上了淚花,真是可憐啊,這三頭豬生命一場,過的都是吃草的苦日子……圓圓不敢多去想。
楊仁壽仔細地把帳算了好幾遍,才確定地說:“總共是六百四十二塊六毛。”
收豬老板舔了一下手指數(shù)過錢遞給圓圓說:“你查一下看,六百四十二塊錢,一分不少?!?br/>
圓圓心里嘀咕道:少了六毛錢,還一分不少哩。她數(shù)了數(shù)手上的錢,長舒一口氣說:“對,不錯?!彼彦X交給奶奶保管,深情地看著奶奶黑瘦的臉上,滿是皺紋。
奶奶正熱情地招呼大家進屋里來喝杯涼茶,涼快涼快。
收豬老板一行人揮了揮手,開車遠去。
楊仁壽被奶奶喊到屋里坐了下來,他喜悅地說:“張大媽這么個年紀咯,還很鐵實,總算把幾頭豬喂大賣成錢啦?!?br/>
奶奶聽了,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說:“功夫不負苦心人吶。是一泡牛屎也要發(fā)發(fā)熱,發(fā)發(fā)光啊。”奶奶的話惹得大家都笑得合不攏嘴。
過了兩天,方光灼一大早就回來了,圓圓欣喜地問爸爸說:“爸爸,你怎么這么早到屋?”
方光灼把那輛舊自行車放好后,直起身子說:“我好久沒有去看你葉伯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咯,我這次回來先到他們家里看望了一下,才回來的,昨天在他們那里過夜的?!?br/>
奶奶連忙問道:“他們家里的人都還好吧?你,你這么早吃了飯沒有?”說著,奶奶用手巾擦了擦眼角,又深深地打量了一下這個在外勞碌半年的小兒子,一臉的慈愛,一臉的疼惜。
方光灼喜笑顏開地說:“都還好,我吃了早飯的,這次回來,想到要回來修整房子,沒有買什么東西給您,給圓圓帶回來幾本舊書。得把錢用到修房子上,恐怕錢還不夠。”
奶奶大功臣似地說:“那三頭豬子前兩天賣了,一共也賣了六百多塊錢哩?!?br/>
方光灼聽了,連聲說:“好??!好啊!我們家里人員不多,把房子修個明三暗五的樣式就不錯啰。錢也不能花得太干凈,要是圓圓考上大學(xué),也得花錢呢?!?br/>
奶奶說:“人不欠帳,不在世上創(chuàng),到時候問你哥哥借上一些?!?br/>
方光灼搖搖頭說:“找他借?我想都沒有想過,就憑劉金鳳那個人,對我們這種人,她就是一只鐵公雞,一毛不拔的。”
奶奶還是抱著希望說:“蓋房子是個大事,我們也不是一杠子倒在泥巴窩里了,再也爬不起來的,人腦殼是尖的,總有出頭之日,到時候,你不張嘴,我來張嘴,看她借不借?”
圓圓想到爸爸剛回來,還是先歇歇氣再說,她說:“爸,您在外面忙碌那么久,剛回來,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闭f罷,就去廚房里打來一盆水,讓方光灼洗洗臉,涼快一點。
方光灼說:“我也是多等了幾天,多結(jié)了一點工錢才回來的。心里也很急,成天擔(dān)心這個夏天下暴雨,把房子沖塌了,唉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