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德一行灰溜溜地離去,端羽覺得這是再一次驗證了自負不能有的道理。有了一點點成績就開始自我膨脹的人,終究是會遇到釘子,被人瀉了氣,打回原形的。
自負會讓人蒙蔽雙眼,會忽略掉很多細節(jié),而這些細節(jié)說不定就是致命的。比如,趙言德要是清醒一點,就能夠看出端羽三人無處不透露出一股尋常的氣勢,就不會橫生出那么枝節(jié),丟了人自討沒趣不說,還種下了隱患。
眼看著趙言德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端羽抿了一口酒,問道:“師兄可有對他做了什么?”
尹子名夾起一顆花生米,在口中咀嚼著,說道:“也沒做什么,就送了他一股劍氣,半個月后就會發(fā)作。到時候,rìrì夜夜有如萬劍穿心,有的他好受的,死了都比活著痛快。”
尹子名出生于洗劍閣,而洗劍閣在劍道修行之上是無人能敵的,于無聲無息間在趙言德體內種入一道劍氣是再容易不過。
聽到尹子名的回答,端羽對那趙言德有些憐憫起來,心想禍從口出,不過就是如此。
盧高川心中為趙言德默哀,插話道:“像他那樣的人,必然還會找上門求情的?!?br/>
“那要看他有沒有誠意了。”耳邊傳來笙簫之聲,代表著霓裳醉每rì晚間的群舞即將開場,尹子名立刻來了jīng神,笑著說道:“不多說了,遇到這樣的人才,真是晦氣。不過,你們運氣不錯,今天竟是表演這廣袖流仙舞。廣袖流仙舞可是霓裳醉中僅次于霓裳羽衣舞的天仙之舞。我來豐京七年,出入霓裳醉不下千次,看過這舞的次數(shù)也是數(shù)的過來。你們今天可要開眼界了。”
端羽和盧高川雖然從來沒來過霓裳醉,但這廣袖流仙舞和霓裳羽衣舞并稱天仙雙舞,名聲響徹宇內,他們也是早有耳聞。沒有想到今rì自己一來就能看到這傳聞中的天仙之舞,兩人也都是興奮了起來,向那臺中望去,生怕自己錯過了這一天仙之舞的開場。
笙簫之聲響起了好一會兒,歌舞伎遲遲沒有出現(xiàn),端羽心中焦急,正向想尹子名發(fā)問,心中卻突然升起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這種感覺似有實質一般,并不是常人用眼睛注視能夠帶來的,像是被修士用靈識鎖定的感覺。
雖然有些沒有來由,但端羽還是鎮(zhèn)重了起來,向四周環(huán)顧而去。目光從自己這方的角落,一路向四周掃過,端羽卻是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有所異常的人。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zhōngyāng的舞臺上,面露喜sè,期待著歌舞開場。偶有數(shù)人沒有看向臺中,也只是關注著自己面前的酒菜,根本沒有人在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端羽低聲向尹子名說道:“大哥,我有種被人用靈識鎖定的感覺,你能不能幫我查探一下?!?br/>
尹子名正滿臉笑意地隨著音樂用筷子敲打著面前的酒杯,聽到端羽的話,面sè一沉,手上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靈識卻是發(fā)散了開來。
端羽假裝喝著酒,吃著菜,眼神卻一直關注著尹子名的動作,希望他能夠有所發(fā)現(xiàn)。
一杯酒飲盡,再給自己滿上一杯酒,他看見尹子名的頭偏了偏,目光倏忽離開了場中的舞臺,投向了更高處的樓層之中。而那種被窺識之感,也是隨著尹子名的動作,瞬間消失。
端羽趕忙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發(fā)現(xiàn)他的目光是停留在霓裳醉最高層五樓某個房間的窗口上。
那窗口被一道粉sè的云羅紗窗簾遮掩著,雖然有光亮從里面透出,但在外卻難以窺見里頭的情況。
端羽看那窗簾有些微動,像是被人剛放下的樣子,轉頭向尹子名問道:“大哥,是不是那房中的人在窺識我?”
尹子名還未答話,端羽只聽那笙簫之聲突然高亢了起來,五層樓中各處,許多窗戶同時被推開。與此同時,舞臺周邊的池上氤氳起無數(shù)白sè的霧氣,將整個舞臺都籠罩于云霧之中,隱約透露出葉綠荷粉之sè,把整個舞臺烘托的仿若仙境一般。
云霧在占據(jù)滿整個舞臺后,有如炊煙一般裊繞而上,四散彌漫,過了不久竟是將整個霓裳醉都籠罩于一片云蒸霧集之中,當真是把整個霓裳醉都營造成了天上的宮闕。
端羽將這場景看在眼中,心中是驚嘆不已,不知道這霓裳醉是怎么做到讓這池水生煙的。不過,此刻他的心中更為關心剛才是誰在窺探自己,便向沉醉于其中沒有給他答案的尹子名說道:“大哥,你倒是說話啊。”
尹子名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將目光向那些洞開的窗口望去,說道:“大概是你感覺錯了?!?br/>
言語間,數(shù)個身姿曼妙的舞伎同時從那些開著的窗戶中縱出。每一位舞伎的身上都穿著sè彩不一的留仙褶群,長袖帶風,騰云駕霧,輕落于臺中,果真是如同仙子下凡。
笙簫之聲綿如流水,舞伎們和樂而舞,好似那周圍的云霧一般,柔軟無骨,一步一轉,都像是要翩翩飛去。四周頓時爆發(fā)出陣陣喝彩聲和鼓掌聲,整個霓裳醉都陷入一種瘋狂的喧囂之中。
眼看著尹子名的雙眼中煥發(fā)出一種幸福的光芒,知道自己這個時候問什么,他怕是難以聽清也不能專心回答的端羽,不忍掃了他的興致,只好也和大家一樣,將目光落在了臺上。
端羽從前也是個文藝風雅之人,僅是一眼,確認這廣袖流仙舞果然和傳聞中一般“此舞只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觀”,他也是立即被吸引住了目光,看得他是飄飄yù仙,想要隨風而去。
美酒早已忘了要暢飲,佳肴也早已拋在了腦后,此刻他的心神專注在那舞臺中的舞伎之上,不時和周圍的眾人一樣發(fā)出高聲的喝彩。
就在他沉迷于這廣袖流仙舞中之時,尹子名突然開口說道:“剛才那個房間中住的是這霓裳醉中的頭牌沫小染,要是她來跳這個舞,這些舞伎可就全都黯然失sè了。沫小染聲名鵲起已有五年,五年間我出入這霓裳醉數(shù)百次,但僅是看過她起舞不過兩次而已,每一次都讓我驚為天人。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她那蓋世無雙的仙子之舞。那才是當真的仙子下凡啊,雖然她每次都是蒙面起舞,但我想那薄紗之下,必然是國sè天香?!?br/>
端羽聞言愕然,沫小染之名如雷貫耳,早在南唐之時,他便常常聽說她的名字。一個舞伎能有如此聲名,讓天下浪子聞之傾心,當真是世間再找不出第二個的天之嬌女。想要追求她,一睹她芳容的人沒有上萬,也有上千。像這般眾星拱月的角sè,又怎會關注到他。
尹子名不相信,他自己也不相信。但是剛才尹子名一將目光落在那房間上,他身上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瞬間消失可是心有所感。
自己到底有沒有沒有被人窺視,連端羽自己都疑惑了起來。心想著是不是最近發(fā)生了太多事,自己過于敏感了,端羽說道:“大概是我多心了。”
“不”,尹子名卻否定了他的說法,說道:“你沒有多心,剛才的確有人用靈識在那個房間中鎖定了你。不過,是不是沫小染我就不知道了。我想大概是因為剛才的沖突,引起了那邊人的注意吧。只是,我不清楚為什么那人偏偏關注到了你這個修為最弱的人?!?br/>
一會否定,一會肯定的,端羽是被尹子名吊足了胃口,哭笑不得地說道:“大概是先挑中了我吧,只是被我發(fā)現(xiàn)了,就沒有繼續(xù)觀察你們了??磥磉@霓裳醉之中也是臥虎藏龍啊?!?br/>
“可不是”,尹子名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中的舞伎,說道:“這些舞伎個個都是蓮華期的jīng修,要不然怎么能夠如此輕而易舉地從五樓跳下。如若不是有這般實力,霓裳醉有怎么能夠成為天下第一jì院。我剛才不想對那趙言德出手,就是因為我知道這霓裳醉不簡單,在這里出手難免拂了霓裳醉的面子。要是換了在別處,我早把他給扔出去了。”
端羽這才知道素來狂放的尹子名面對趙言德如此羞辱還能按捺不發(fā)的原因,敢情他來這霓裳醉久了,對這霓裳醉的實力了解得十分透徹。
從一進霓裳醉開始,端羽就看出了它的眾多不凡之處,也是對它產生了好奇,問道:“大哥可知道這霓裳醉有多少實力,是不是能和七大宗派相比。”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尹子名搖了搖頭,不知道端羽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說道:“七宗可都是沿襲百年乃至千年的龐然大物,霓裳醉不過是在十三年前出現(xiàn)的,和七宗可萬萬比不了。我只是覺得它有些神秘罷了,歸根到底它還是一個jì院。若是真要比起實力來,怕是連那只招女弟子的百花谷也比不上吧?!?br/>
端羽點點頭,應道:“原來如此。”
尹子名說道:“專心看吧,別多想了,能看到這廣袖流仙舞的機會可不多。”
端羽聞言也不再多想剛才自己被人窺視之事,將目光繼續(xù)投向臺中,專心欣賞起舞伎絕妙的舞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