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陶陶剛想說什么,這時蘇零露終于吐完,跌跌撞撞的抓住父親的手說道:“爹,您快去瞧瞧母親吧,她的血止不??!”
就在穩(wěn)婆跑出去之后不久,清虛子就讓晴姨娘醒了過來,說道:“如今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經(jīng)出來了,只是這孩子在肚子里死去多時對你的身體極為不好,我要將你腹中的污血全部弄出來,你可要好好利用這個機(jī)會!”
晴姨娘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迷糊,一旁的蘇零露卻懂了,說道:“放心吧,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做。”
說完,清虛子站起來狠狠在踩在晴姨娘的肚子上,鮮血伴隨著惡臭氣味讓蘇零露終于是忍不住沖了出去。
“怎么回事!”蘇錦堂聽見孩子是個死胎并且已經(jīng)開始腐爛就已經(jīng)吃驚不小,如今又聽說晴姨娘的血止不住頓時就慌了神。
“慌什么!”老太君頓時喝住,她的眼睛銳利的盯著蘇陶陶,這個丫頭剛才的冷笑和淡定目光告訴自己一件事,她絕不會是空穴來風(fēng)。
或許老太君剛才對張氏說的話有些過分,但她向來是一個寧可我負(fù)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fù)我的性格,蘇陶陶如今不討她喜歡,可是曾經(jīng)也是極為喜愛的,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心愛的小孫女像是變了一個人。
單純?nèi)涡詻]有了,多了幾分算計,多了幾分陰暗。她活了幾十年,風(fēng)雨都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如今眼前這個丫頭她卻有些迷惑不解。
十二歲的年紀(jì),卻字字句句帶刺,讓她噎得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且戳中要害。
“母親,不是說晴柔的血止不住嗎!”蘇錦堂慌了,雖然沒有了孩子,可是這個女人他曾經(jīng)真的動心過,特別是昨夜,兩個人相互敞開心扉,蘇錦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多么習(xí)慣了晴姨娘的存在。
“女人生孩子血一個月才能干凈,血這時候多一些并不奇怪!”老太君的冷冷的一句話,讓蘇錦堂的卻終究是站不住了,沖進(jìn)了屋子里。
此時,清虛子正在丫鬟的伺候下洗手,晴姨娘已經(jīng)被人換了衣裳,地上除了血水還有被白布包裹的嬰兒尸體,露出了暗黑色的小胳膊,僅僅是一角就讓人膽戰(zhàn)心驚。
“晴柔……”蘇錦堂溫柔的喊了一聲,晴姨娘慢慢睜開眼睛。
她伸出手,溫柔說道:“老爺……”
“別怕,我送你回去!”蘇錦堂看著晴姨娘蒼白的臉色,又瞧見孩子的尸體一角,頓時心中悲傷哽咽起來。
“老爺,我們的孩子沒了……”晴姨娘看見蘇錦堂的眼眶微紅,也忍不住哭了起來,此時清虛子正在門外,聽見他們的話神情顯得無比灰暗。
“沒關(guān)系,孩子以后還會有!”蘇錦堂輕輕的吻了一下晴姨娘的額頭,溫柔的動作配上晴姨娘蒼白的臉色,頓時讓人心中不忍。
“老爺,如今貴夫人的身體不宜挪動,還是稍微等一等!”清虛子重新走過來,頓時讓蘇錦堂停下了要把晴姨娘抱起來的動作,顯得有些迷茫和慌張。
“道長,孩子究竟是如何沒有的?”蘇錦堂抱著晴姨娘,坐在地上,此時孩子的尸體被人慢慢拿出去了。
“哎……”清虛子故意嘆息了一聲,然后又故意搖了搖頭,繼續(xù)說道:“這件事老爺問了又有何用?”
“怎么沒用,如今孩子沒了,我要知道那個毒婦是用什么方法害人的,我要十倍奉還!”蘇錦堂怒了,忽然想起自己進(jìn)來的匆忙,張氏還在院子里,頓時叫了人將張氏和蘇陶陶關(guān)進(jìn)了屋子封上了門窗。
“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一直由貧道照顧,一直以來胎像平穩(wěn)本來可以平安生產(chǎn),可是就在剛才,我進(jìn)到這屋子里的時候才明白為什么這肚子里的孩子會變成這樣!”清虛子緩緩走到了香爐面前,指著里面燃燒之后的香灰。
蘇錦堂不明所以,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聽清虛子繼續(xù)說道:“這香灰是用一種叫浮生草的東西燒成的,這種東西對普通人沒有什么,但對于孕婦肚子里的胎兒來說就是天下劇毒,可以讓孩子在半個時辰之內(nèi)就死去化成黑血腐爛。”
“你是說晴柔肚子里的孩子是因為在這個屋里聞到了浮生草的緣故才會變成這樣的!”蘇錦堂是個急性子,頓時就搶過了話頭。
清虛子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說道:“貴夫人在這屋子里獨(dú)自跪著,隨后便成了如今這般模樣,剛開始貧道不得進(jìn)來不知其中原因,又聽孩子惡臭不已十分疑惑和吃驚,等我進(jìn)了屋子之后方才恍然大悟!”
蘇錦堂聽了這話,眼中濃濃怒意,心中想著要用什么法子報復(fù)張氏才好,完全不知道這不過是道士臨時的誣陷罷了,把普普通通的香灰杜撰出了一個浮生草的東西來,硬是讓張氏有口難辯。
道士從張媽媽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細(xì)節(jié),又聽晴姨娘斷斷續(xù)續(xù)說了一些,如今才有了這般的對策。
一來,這可以讓張氏哪怕帶著所有人離開也脫不開嫌疑,二來,又可以解釋了晴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為什么腐爛,他用了傳說中的禁術(shù),是決不能讓別人知道。
“爹,你要為母親做主啊!”蘇零露等污物都清理掉了之后方才進(jìn)來,聽見了道士的后半句話,頓時就跪了下來。
“零露,你快些起來!”蘇錦堂心疼晴姨娘,如今自己又沒了一個孩子,對蘇零露又柔和起來。
蘇零露抓住機(jī)會,說道:“爹爹,女兒以前不懂事,如今母親出了這樣的事情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愚蠢,求爹您以后要好好保護(hù)母親,都是我在外面惹禍,才讓母親肚子里的孩子成了這樣。”
“孩子,別哭了!”蘇錦堂也傷心起來,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背,這一切道士都看在眼里,眼睛里的神色更加晦暗。
他看重蘇零露的這些心思,若不是蘇零露傳遞消息,自己也不能及時拖住蘇錦堂,此時看著蘇零露的表現(xiàn),道士卻忽然有了一種隱隱的不安感覺涌來。
當(dāng)天夜里,晴姨娘被蘇錦堂小心翼翼的抱回了晴雪院,蘇零露也解除了禁足陪在晴姨娘身邊。
而老太君卻悄悄的到了關(guān)著蘇陶陶和張氏的院落,對著被封死的門口說道:“二丫頭,你可在?”
“當(dāng)然,祖母覺得我會害怕死在這里嗎?”蘇陶陶從聽見腳步聲,又聽鬼醫(yī)說了隔壁蘇錦堂和清虛子的對話之后,心里就已經(jīng)算到了老太君會來。
此時的張氏被鬼醫(yī)點(diǎn)了睡穴,悄然昏睡過去,只有蘇陶陶獨(dú)自站在窗口的位置對著外面的黑影開口。
“你今日的話是什么意思?”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氣,蘇陶陶那句話十分的刺耳,讓她久久不能忘懷。
“老太君以為呢?您可是要把我母親誣賴成通奸要浸豬籠的人!”蘇陶陶嘲諷的說了一句,然后端正的坐在椅子上,沒有半點(diǎn)囚犯的惶恐。
香紅香塵雖然被帶走了,但蘇陶陶很清楚那兩個丫頭不是小角色,定然是會搬救兵來的,即使沒有只要老太君出現(xiàn)她就有本事安全的走出去。
“你這丫頭別以為用一些模棱兩可的話就可以忽悠我,最好老老實實的給我從實招來!”老太君聽了蘇陶陶的語調(diào)頓時就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懷疑起這個來了?
或許是因為這孩子沒了,她想要找個讓自己不那么傷心的理由吧……
“老太君,我的話是不是忽悠您,你大可去查,何必又跑來這么說!”蘇陶陶只需要在老太君的心理種下懷疑的種子,她相信以老太君的手段一定可以抓到蛛絲馬跡。
“二丫頭,別挑戰(zhàn)我的耐心!”老太君冷冷一聲,頓時感覺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蘇陶陶在屋子里沉默了一陣,隨后才說道:“老太君,我并不想挑戰(zhàn)你的耐心,只是我沒有護(hù)身利益為什么要告訴你呢?”
“你什么意思?”老太君的眉毛擰了起來,她嗅到了蘇陶陶狐貍一般的狡猾氣息。
“我母親今日已經(jīng)表達(dá)了要與蘇錦堂和離的事情,若是我拿出真憑實據(jù)來你可否就放了我母親回張家?”蘇陶陶深吸一口氣,看著母親的躺在墻角熟睡的模樣,一陣的心疼。
前世,母親被休棄后來含恨自盡,今生她希望母親自由不再被這無愛的婚姻束縛。
“哼,她殺了我的孫子,我憑什么要放了她!”
老太君的怒意在蘇陶陶聽來不過是一個笑話,只淡淡說道:“若是您真的沒有懷疑過,這時候你不會在這里。”
一時間周圍陷入了沉默,又是好半晌才聽老太君說道:“你說吧,若是真的我就放了你娘!”
“口說無憑,老太君您要拿出點(diǎn)誠意來!”蘇陶陶如今是不會相信老太君的話了,既然可以說有辦法讓母親浸豬籠,還有什么事情她做不出來?
你和我說誠意?難道你忘了我是你長輩了嗎!”老太君就像是被噎住了一半,眼睛瞪得老大,卻瞧不見蘇陶陶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