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玄玨出關(guān)的時候,她所見到的第一個人便是清問清問遵守了和玄玨的約定——等她出關(guān),。
玄玨在見到清問后,再一次明白一個事實,那就是她已經(jīng)是有弟子的人了,而且還收了不止清問一個弟子,她的落雪峰不再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如今,雖然仍舊能夠聽到雪落下來的聲音,但是她的落雪峰已經(jīng)不再冷寂。即使玄玨自認懶散,但該承擔(dān)起的責(zé)任也該承擔(dān)起來。既然玄玨已經(jīng)收人為弟子,那么自然也應(yīng)該做好身為師尊的分內(nèi)之事。
想要做一個好師尊的玄玨在發(fā)覺清問已到筑基中期后,表示要考察一番清問,當(dāng)然在考察的過程中,玄玨不會動用任何法器,同時也不會出全力。
如果使用他作為魔時擁有的手段,清問覺得即使他目前只擁有筑基中期的靈力,他也是能夠完虐沒有出全力也沒有使用法器的玄玨的,然而現(xiàn)在的他是一個道修,所以他不但只能使用道修的手段,而且還要避免在面對玄玨時下意識的使用出魔的手段,這便造成了他在玄玨手下不過走了十個來回,便被虐了個灰頭土臉的局面。
玄玨下手很有分寸,并沒有傷及到清問半分,然而卻讓清問覺得無比的挫敗。
因為只能使用道修手段,所以才敗得那么慘?
清問覺得這并不是理由,更何況玄玨也沒有出全力,總得來說,還是因為他太弱了。
他終究已經(jīng)不再是那個能夠讓天道破碎的魔了,如今的他,甚至還需要和他有特殊因果聯(lián)系的玄玨來幫他遮擋天機,免得被天道發(fā)現(xiàn)他重生歸來。
被玄玨完虐的清問忍不住覺得挫敗的錘了錘地。
玄玨并不知道被她虐翻在地的清問想法,收起攻擊的玄玨理了理她實際上并沒有一絲褶皺的衣袖,玄玨走到半跪在地的清問面前,微傾下/身子,對清問伸出手,“你已經(jīng)很不錯了,不要妄自菲薄?!?br/>
十年的時間到達筑基中期,而且境界沒有出現(xiàn)半分不穩(wěn)的狀態(tài),玄玨對于清問的表現(xiàn)是滿意的,但是清問卻似乎很不滿意自己的實力,玄玨出聲安撫,“不要操之過急,如今的你還很年輕,路還長著呢?!毙尴梢煌咀罴杉鼻校倌晏觳抛钊菀壮霈F(xiàn)心態(tài)失衡,玄玨不希望清問會出現(xiàn)這樣的狀態(tài)。
清問眨了眨眼,隨即微微垂頭。他避過玄玨的視線,在玄玨看不到的角落露出一個只有自己才懂的微笑。
曾經(jīng)是一個老不死的他,如今居然被一個年輕人教訓(xùn)了,困于這具弱小而脆弱的身體內(nèi),他居然出現(xiàn)了急躁的情緒,變得一點都不像昔日的他了,他忍不住失笑。
他在抬起頭的同時收起嘴角的笑意,伸手在衣袖上擦了擦,待確定手干凈之后,清問才將手交到玄玨掌中。
借著玄玨的力道站起身,清問對著玄玨露齒一笑,然而灰頭土臉的清問即使笑得再如何魅惑,也顯得有些傻氣。
玄玨勾了勾唇,掏出手帕將清問的臉擦干凈,同時對清問施了一個除塵術(shù),伸手整理了請問凌亂的衣服。在玄玨的整理之下,清問又變回了原來那副風(fēng)采過人的狀態(tài)。
打理好清問后,玄玨拍了拍清問的肩膀,神色漸柔,“走吧。”
說罷,玄玨先一步轉(zhuǎn)身離去,只留給清問一個背影,清問在反應(yīng)過來后,連忙快走幾步趕上玄玨的步伐,隨后跟在玄玨身后一同向外走去。
在教導(dǎo)了一番清問后,玄玨突然起了授徒之心,她決定在見自己的師尊天逸老祖之前先去弟子院,看看經(jīng)過十年的時光,她的弟子們發(fā)生了什么樣的變化。
……
玄玨到落雪峰弟子院的時候,只有清衍一個人。此刻清衍正在池塘邊練劍,而清靈和清空則是不見蹤跡,玄玨的靈識也沒有感應(yīng)到她們兩人在弟子院內(nèi),看來是不在落雪峰內(nèi)。
此時的清衍正在日頭下練劍,他已經(jīng)是滿頭滿臉的汗水卻未停止揮劍,清衍的汗水順著額邊滑下,浸透了發(fā)梢。
離玄玨只有半步距離的清問為玄玨撐著傘,站在玄玨身后。陽光灑在青色的傘面上,打下一片陰影,站在傘下的玄玨靜靜看著不遠處練劍的清衍,并未出聲打擾,只是微垂了眼簾,遮住眸中復(fù)雜的神色。
清衍揮出的每一劍,都能帶來破空聲,力道十足,然而練劍不是僅僅有力道就夠了的。
十年的時間過去,清衍對于劍的領(lǐng)悟如果僅僅才到這個程度的話,他的劍修之路是走不長的,對于清衍而言,這樣的程度是遠遠不夠的,如今的清衍只能說是會使劍,而非會用劍。
實際上,清衍只是一板一眼的使出了劍招,毫無半點變通??吹贸鰜砬逖苁窍铝丝喙Ψ虻?,否則不會每一招都很標準,甚至連半點差錯都沒有出現(xiàn),然而清衍出招只有劍形沒有劍意,清衍于劍之一道上表現(xiàn)得很刻苦,可是不得其法的刻苦努力不過是白費功夫。
早在十年前,玄玨便斷言清衍并不適合劍修之路,清衍早已經(jīng)明白自己不適合走劍修之路,然而十年過去了,玄玨看清衍這模樣便知道他仍舊未曾放棄。
都是癡兒。
玄玨忍不住輕嘆一聲,在清衍演練完一套劍法之際,出聲喚道,“清衍。”
清衍并未過多的關(guān)注周圍的環(huán)境,而是沉浸在自己修煉之中,加上玄玨和清問都刻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緣故,以至于在玄玨出聲之后,正擦著額頭汗水的清衍才發(fā)現(xiàn)玄玨的到來,清衍聞聲抬頭看到玄玨和清問,連忙走到玄玨面前,躬身行禮,“師尊?!奔词乖谛卸Y之中,清衍的劍也未曾離手。
玄玨在清衍行禮之際看到了對方虎口上的繭子,“你還沒有放棄嗎?”
“沒有?!鼻逖芑卮鸬煤芴谷弧?br/>
“劍修這條路,并不適合你?!毙k將自己曾經(jīng)對清衍的斷言再次說出口。
清衍微微垂頭,看著手中的劍,抿了抿嘴,聲音有些低沉卻帶著一股決然,“我知道?!彼皇窍朐僭囋?,再試試說不定就能成了,而這一試,便是十年。
輕嘆一聲,玄玨伸手示意對方把劍遞給他,“我的劍道,并不適合你,但或許你能夠從我劍中領(lǐng)悟到自己的道。”聞言,清衍略帶激動的將劍遞給了玄玨。接過劍的玄玨打量了一番手中的劍,發(fā)現(xiàn)手中劍并不是屬于屬于修真界的,而是一把凡世的劍,然而這樣的一把劍,即使是在凡世也可以稱得上是神兵利器,玄玨微微點頭稱贊,“劍不錯。”
被夸獎了的清衍帶著懷念,滿是珍惜的望著玄玨手中的劍,“這是在凡世教我練武的師父所贈。”
他知曉自己于劍之一道沒有任何的天分,但卻始終不愿意放棄,除了因為劍修可以越級對戰(zhàn)并且實力強大外,還因為他在凡世教他武藝的師父便是憑著一把劍闖蕩天下的。
他的師父憑借著一把劍,給他留下了執(zhí)劍之人是世間最強大存在的印象,這印象哪怕是在他踏上了修仙之路也未曾磨滅。他也想成為這樣強大的人,可以憑著一把劍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而不會在面臨失去的時候無能為力。
更何況,越是不能夠做到的事情,他越想做到。
望著玄玨手中的劍,清衍眸中滿是堅定之色,因為離得近的緣故,玄玨能夠清晰的看到清衍眸中的堅定,明白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的玄玨再次輕嘆一聲,“我只使一次,能夠從中感悟到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痹捯袈湎?,玄玨挽了一個劍花,試了試手感,還算滿意。
在玄玨的示意下,清問和清衍退到一邊給玄玨留下了足夠的空地。
風(fēng)拂過,吹起玄玨未曾挽起的三千墨發(fā),持劍而立的玄玨閉上了雙眸,在風(fēng)停之時,玄玨睜開了雙眸,那一瞬間,玄玨整個人的氣息都發(fā)生了變化。
玄玨劍動之時,站在一邊的清衍和清問甚至感覺整座庭院都靜謐了,清衍注意到在玄玨起劍的時候,池塘中的水突然靜止不動,就連池水中的冰漣花魚都好好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未曾移動半分,一時間,天地?zé)o聲。
為了避免手中劍出現(xiàn)斷裂,玄玨并沒有使用靈力,而在舞劍的過程中,玄玨放慢了速度,以方便清衍觀察。
清衍靜靜的站在一邊旁觀,隨著玄玨的舞劍,清衍的眸子越來越亮。
劍隨心動,玄玨并未動用靈力,然而舞劍的玄玨卻引動了天地變化。
風(fēng)不再拂動,水聲停滯,樹影不再搖曳,蟲鳴消失,天地一時之間,寂靜無聲。在玄玨的影響下,清衍就連他的呼吸和心跳都不自覺得放慢下來。
玄玨演練的一招一式和清衍剛剛所練的劍招是一模一樣的,甚至玄玨有些地方還沒有清衍舞得標準,可是清衍卻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玄玨所舞的劍和他是不一樣,他們之間有著本質(zhì)的區(qū)別,然而他卻說不清是什么樣的區(qū)別,這是一種只可意會的感覺。
氣息始終平穩(wěn)的玄玨舞完一套劍法的時候,就連地面都結(jié)了一層冰霜。
收起劍,玄玨走到清問和清衍面前,玄玨伸手將手中劍遞給了清衍,陷入自己思緒中的清衍下意識的接過劍。
在將劍遞出去后,玄玨對著清衍點了點頭,未發(fā)一言,淡淡的抬眼看了眼站在清衍旁的清問,玄玨示意對方不要打擾清衍沉思后,轉(zhuǎn)身離去。
清衍并未被玄玨示意跟她一同離去,而在玄玨轉(zhuǎn)身離去之際,清衍卻跟上了玄玨腳步,一同走出弟子院。
待出了弟子院,玄玨才停下腳步,停下腳步的玄玨轉(zhuǎn)身回望清衍,皺了皺眉,“不待在弟子院里面,跟著我做什么?”
清問如此回答,“我想跟著師尊?!?br/>
“跟著我做什么?”
“我想跟著師尊?!鼻鍐柲抗庾谱频耐k,重復(fù)了一遍自己的回答之后,又再次復(fù)述了一遍,神色堅定無比,“我想跟著師尊。”說著上前一步拉近與玄玨之間的距離,站在玄玨身前的清問無比認真的對上玄玨的雙眸,“我可以……我可以給師尊撐傘?!闭f著,清問撐起青色的傘,將其舉在自己與玄玨之間,為玄玨遮擋灼日。
玄玨的臉隱在傘打下的陰影之中,神色顯得有些莫測難明,“我只是去見師尊天逸老祖。”又不是要丟下他不管,這么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是要做什么?
清問為玄玨撐著傘,只有半個身子被傘打下的陰影籠罩,一半臉隱在陰影中的清問垂下眸子,略帶黯然之色,“我只是……想跟著師尊?!?br/>
玄玨定定的看著清問,許久許久,玄玨輕嘆一聲,伸手揉亂了清問的頭發(fā),最終玄玨還是選擇了妥協(xié),“在這等我?!?br/>
玉冠歪斜,還有些許頭發(fā)垂到臉側(cè)的清問并未理會自己歪斜的玉冠,而是伸手將傘交給玄玨,在玄玨接過傘之后,清問后退一步,睫羽微垂,“我等師尊。”
玄玨微微偏頭,深深的看了眼清問,“好?!?br/>
清問再次后退一步,目送玄玨離開,在玄玨徹底在他視野內(nèi)消失不見之后,清問抬眼看向玄玨消失的方向,眼睛微微瞇起,“既然是你先伸出的手,那就不怪我緊抓不放了?!鼻鍐柕穆曇糨p得或許只有風(fēng)才能夠聽清他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