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第一次事后這么緊密地摟在一起。

    宋顏依偎在沈辭的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

    宋顏覺得自己這下是完了，好像是徹底墜入愛河了。

    沒想到她一個對感情人間清醒的人也能變成戀愛腦。

    現(xiàn)在滿腦子都在患得患失。

    雖然沈辭一直都表現(xiàn)出一個稱職的丈夫，但宋顏好像從來沒有聽沈辭對自己真正的告白。

    沒有說過喜歡她、愛她、非她不可。

    雖然也知道這種話大部分說了也不過是為了個情調，但沒辦法,戀愛腦的女人就是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情話。

    以前宋顏從來不屑問這種問題,也不屑聽,覺得男人的話不可信,特別是床上的鬼話。

    但她現(xiàn)在就是特別想聽,否則心里總感覺空了一塊。

    需要沈辭的情話來填滿。

    “誒，問你個問題啊,”宋顏的腦袋在他脖子處蹭了蹭，像個小奶貓一樣乖巧，“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沈辭的呼吸突然頓了頓。

    宋顏錘了錘他說：“不是吧？難道你到現(xiàn)在還沒有喜歡上我？”

    “沒有，我只是很認真地在想……”沈辭拉了個長音說,“應該是，高中某天晚上,我在你家和你一起做作業(yè)吧?！?br/>
    這下輪到宋顏愣住了,她本來以為會是婚后的某個瞬間。

    沒想到,居然是這么早……

    所以難道說,沈辭從很早就蓄謀已久了？！

    沈辭繼續(xù)解釋道：“還記得高中某天,也是一個下雨天……”說到這里沈辭突然拉了個長音,“忘了告訴你,我也不喜歡下雨天?！?br/>
    “有原因嗎？”

    沈辭的臉色暗了下去，覺得現(xiàn)在這種氛圍不適合說這種事情，隨口一編,“沒什么特別的原因,反正,就是不喜歡。”

    雖然沈辭的回憶，兩個人的思緒被拉回了幾年前。

    那是剛和宋顏認識沒多久的一個夜晚。

    那年宋顏初三，沈辭高三。

    自從第一次見面后就一發(fā)不可收拾，幾乎每周五晚上都要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吃完飯后自然就是大人管大人聊天，兩個孩子回房做作業(yè)了。

    那天是個雨天。

    每到雨天，沈辭就會想起一些小時候經(jīng)歷的不開心的過往，心情就會很壓抑低沉。

    不過這件事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也沒人知道他不喜歡下雨天這件事。

    不過宋顏也沒察覺到什么，因為在她眼里沈辭一直就很裝逼，不愛說話，故作高冷。

    所以她并沒發(fā)現(xiàn)那天沈辭有什么異常。

    宋顏拿出作業(yè)開始做，畢竟沈辭在，有什么不懂的問題可以直接問他，也省得自己動腦子。

    宋顏在那里吃著飯后水果，隱約記得媽媽關照過要和沈辭分享，她敲了敲坐在對面的沈辭的書本：“要吃水果嗎？”

    沈辭眼睛都沒抬一下：“不吃，謝謝?！?br/>
    宋顏覺得這個男人是很裝，感覺時時刻刻都端著，一副看誰都不爽的臉。

    宋顏自顧自繼續(xù)做題，果然沒做幾題就遇到知識盲區(qū)了。

    她看了沈辭一眼，發(fā)現(xiàn)他正在用手機看小說。

    “你在看什么？”宋顏問。

    “隨便看看，”沈辭說，“一些武俠玄幻小說?！?br/>
    “你不用做作業(yè)嗎？”宋顏拿出一塊蘋果塞進嘴里，聲音聽上去含含糊糊的。

    沈辭橫了她一眼，“作業(yè)不是幾分鐘就做完了嗎？”說著還看了一眼時間，“你這都一個多小時了，還沒做完？”

    宋顏很想揍他，但覺得他現(xiàn)在還是有其他用武之地的，討好地對他說：“沈辭哥哥，我這題不會，你教教我唄。”

    沈辭抬了抬眉毛，把椅子拉到宋顏身邊，看著她桌上的試卷：“哪題不會？”

    宋顏往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題上一指：“就這，數(shù)學，我數(shù)學最差了?！?br/>
    沈辭一目十行地掃了掃題目，然后看向宋顏：“幫你做題，有什么獎勵？”

    “獎勵你吃個蘋果?！彼晤佌f著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塞到沈辭的嘴里。

    沈辭的嘴被突然堵住，有點不爽地把蘋果嚼碎咽下。

    “這里，合并同類項，不就行了嗎?！鄙蜣o說著那筆在草稿紙上稍微寫了幾筆，答案就出來了。

    宋顏根本沒心思看他做題，全程關注著他寫字的左手：“沈辭哥哥，你居然是左撇子？”

    “你剛知道？”沈辭都覺得可笑，“你跟我吃了多少頓飯，沒發(fā)現(xiàn)我是左手拿筷子？”

    宋顏一臉天真無邪：“真沒發(fā)現(xiàn)?！?br/>
    沈辭噎住。

    “對不起，以前也沒特別關注過你?！彼晤佌f著低下頭繼續(xù)做題。

    沈辭感覺自己吃了個癟。

    從小到大沈辭都會被身邊的人“特別用心”的關注。

    別說他是左撇子這樣的事了，他喜歡的顏色、寫字的習慣、甚至用的筆的品牌、他課本第幾頁寫了什么筆記他學校里那些“粉絲團成員”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他是個左撇子這件事，宋顏居然都沒發(fā)現(xiàn)。

    這基本是把他當個透明人了吧？！

    再怎么說也是未來的夫妻好不好，能不能上點心？

    沈辭不怎么爽地從包里拿出作業(yè)，也做了起來。

    沈辭一開始坐在宋顏右邊，兩個人寫字的時候胳膊老打架，宋顏都在作業(yè)本上劃了好幾條歪歪扭扭的直線了。

    她無奈道：“要不我們換一個位置吧，你坐左邊，我坐右邊，這樣我們就不會打架了?！?br/>
    沈辭同意了這個提議。

    兩個人互換位置之后，果然和諧多了。

    沈辭的視線慢慢飄過去，突然腦子里有個畫面，就是兩個人居然可以一邊做作業(yè)一邊牽手。

    也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會冒出這個想法，沈辭覺得很奇妙也有點害羞，低下頭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寫作業(yè)。

    但他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思緒總是被宋顏牽著走。

    宋顏低頭做作業(yè)的側臉特別漂亮。

    沈辭雖然也見過不少美女，但總覺得宋顏的長相很舒服很耐看，而且是那種越是看得仔細越是覺得精致的臉。

    平時他沒怎么好意思看，現(xiàn)在這個角度，倒是挺不錯的。

    他索性也不做題了，左手支著腦袋就這么看著宋顏。

    宋顏本就不是那種做作業(yè)很認真的人，剛準備開開小差，突然發(fā)現(xiàn)沈辭在看自己，愣了愣問道：“你看我干嘛？”

    “誰說我在看你，”沈辭嘴硬道，“我在思考題目，我左撇子用左手托著腦袋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

    宋顏半信半疑，但也沒有要繼續(xù)追問。

    沈辭拿出手機繼續(xù)看小說。

    這速度一看就是一目十行。

    宋顏在心里暗自嘀咕：這速度到底能看進去多少？

    宋顏看沈辭在開小差，當然也不能認真學習，否則不是輸了嗎？

    她拿出耳機來準備聽歌。

    沈辭可以從她的耳機里聽到一些非常細微的雜音。

    沈辭轉了轉筆，猶豫了一會兒，用筆尖戳了戳宋顏，朝她攤開手。

    宋顏一臉問號看著沈辭。

    沈辭嘴角輕輕一扯，帶著點漫不經(jīng)心：“給我聽聽，什么歌？”

    宋顏把自己右邊的耳機遞給沈辭。

    耳機里傳來的是一個他從來沒有聽過的男人的聲音。

    “什么歌？”沈辭問。

    “不是吧，周杰倫都沒聽過？??？！”宋顏覺得沈辭簡直是外太空來的，不可思議道，“你是有多out啊？！”

    沈辭的眉心不由皺了皺：“我只是平時不怎么聽歌。”

    “那你聽什么？”宋顏不解地看著他。

    “不聽什么，”沈辭說，“偶爾聽聽純音樂?！?br/>
    宋顏內心：裝逼，果然裝逼！裝逼之王！

    沈辭聽了幾句，覺得旋律還不錯，問道：“歌名是什么?！?br/>
    “《七里香》，”宋顏說，“他的歌旋律好聽，很多歌詞也寫得很好呢。”

    沈辭打開手機，搜索了《七里香》的歌詞。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沈辭余光瞥到宋顏正在用鉛筆在那里亂涂亂畫不知道寫些什么。

    沈辭覺得挺有意思，這歌詞居然還有點應景了。

    一首歌聽完，他把耳機還給了宋顏，偏頭看向窗外。

    延綿的雨還在下著，沒有要停息的意思。

    但他本來浮躁不悅的心，好像平息了下來。

    雨漸漸變小，濕噠噠的感覺終于看著要消停的樣子。

    突然窗外飄過一只蝴蝶，停留了兩秒鐘就飛走了。

    沈辭還覺得自己看錯了。

    怎么可能在這種時候在這種地方出現(xiàn)蝴蝶？

    他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沈辭回過神，從書包里拿出一本課本，封面上是第一次相遇的時候，他寫下的“宋顏”兩個字。

    那時候他問宋顏的顏是哪個顏，順便寫下了她的名字。

    而從那時候開始，這個名字，他每天都會看到。

    突然想起了剛才《七里香》里的一句歌詞。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窗外蝴蝶，像詩里紛飛的美麗章節(jié)

    ——你出現(xiàn)在我詩的每一頁

    正這時候，做作業(yè)做得正入神的宋顏沒注意，整個人越寫越往沈辭那里偏。

    胳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

    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帶著少女皮膚的滑嫩。

    宋顏徐徐抬起頭，一邊用手把碎發(fā)捋到后面，一邊點頭跟他道歉：“啊，對不起啊，哥哥?！?br/>
    那一瞬間，沈辭覺得自己的心頭燃起了煙花。

    在他的世界里炸裂了。

    他第一次感覺心跳這么快，第一次感覺呼吸這么急促。

    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真幸運，居然以后能和眼前的女孩子結婚生子相伴余生。

    回憶到這里停止。

    雖然故事在回憶里結束了，但心動一直延續(xù)著。

    每次想到當時那個場景，沈辭都覺得自己是個情竇初開的小男孩。

    那種悸動是只有少年才有的。

    這些事情沈辭從來都沒有跟宋顏說過。

    他不是那種善于表達感情的人，也不是那種喜歡什么事都說出來的人。

    有些感情埋在心里就夠了。

    不過宋顏聽完還是很震驚的，因為她從來沒想到沈辭居然這么早就對自己動了心思。

    她一直都以為沈辭和自己一樣，是完成任務的心態(tài)罷了。

    不過經(jīng)過了今晚，經(jīng)過了今晚的談心。

    宋顏對沈辭的依賴更深了。

    宋顏覺得從今以后，她不會再害怕打雷。

    因為以后每每遇到打雷，就會讓她想到這個夜晚。

    這個只屬于他兩的，特殊而富有儀式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