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落塵面色凝重站起身來,往窗外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后,這才緩聲開口。
“小妹,你從溫府帶的貼身丫鬟都有哪幾個?”
落意知道他問這話的意思,點頭道:“靈芝靈雁跟兩個婆子?!?br/>
只有四個人,若查也容易。
落意蹙眉,面色凝重,靈芝靈雁曾是侍候林如席的,若說完全信任也是不可能的。
另外兩個婆子,打發(fā)去小廚房做下粗活,根本沒機會來正屋。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靈芝靈雁了。
雖然不敢相信,可近來的一樁樁事都讓她不得不生疑。
“小妹若揪出是什么來,趁早一頓亂棍打死?!?br/>
溫落佑沉聲,咬牙切齒,“這林楚沁真不是個東西,臉皮比城墻都厚,我討厭的模樣她都占了個全!”
“小妹你不知道,母親帶了那個紅袖回府,安排在祖母身邊侍候,她居然打著父親的主意?!?br/>
“現(xiàn)在父親與母親大吵了一架,母親氣的回了外祖家?!?br/>
“你猜怎么著!”溫落佑氣的鼻子都歪了,“林楚沁替那個紅袖求情,現(xiàn)在做了她的貼身丫鬟?!?br/>
落意輕笑,這樣的事,也確實是林楚沁能做出來的。
“這事兒還沒完?!睖芈溆佣冀o氣笑了,溫落塵與溫喬面色極為難看。
落意察覺到事情似乎還在朝著更加意想不到的方向發(fā)展。
果然,只聽溫落佑繼續(xù)說道:“就昨兒個,趁著母親不在了,紅袖灌醉了父親,與父親……”
長長嘆了口氣,溫落佑氣急,“都是林楚沁那賤人的主意,你說她還要不要點臉了?”
“嘴上說著為了母親著想,母親前腳剛走,她后腳就把貼身丫鬟送到父親榻上?”
今兒一早還表示自己很無辜!
“父親氣的打了她一巴掌,將紅袖扔柴房,準備賣出府去,誰曾想祖母又不肯了,非要讓母親回來再解決這件事。”
“若非如此,昨兒個我們來府上,就來瞧小妹你了?!?br/>
“我們剛把南南汶給欺負了一通,后腳咱府上的小廝就來回話了,我們不得已才趕回去?!?br/>
落意靜靜聽著,內心毫無波瀾。
意料之中,狗血至極。
林如席也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只是……她真的想不明白林楚沁的腦回路。
這樣她豈不是暴露了自己,以后還怎么在溫府待的下去?
溫落塵緩聲道:“這事還有一層他沒講到?!?br/>
“父親與祖母商量著要將人送到莊子上去住一段時間被她偷聽到了,這才想出這么個蠢法子來?!?br/>
“幫助紅袖,順便拉攏紅袖,以后也好在溫府立足?!?br/>
“可她也實在是愚蠢至極?!?br/>
這下父親更容不下她,那一巴掌把臉都打腫了,差點毀容。
“可她的嘴也太能說了,一頓認錯撇清,現(xiàn)下祖母已經心軟了,就看母親回來后怎么決斷了?!?br/>
溫落佑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等我拿住她的把柄,就讓她快點滾出咱們溫府去。”
現(xiàn)在的林楚沁就像一塊狗皮膏藥,怎么都甩不掉。
尤其是從將她過繼到林楚沁膝下,入了祖籍后,林楚沁那一頓操作,簡直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
什么事都能做的出來,毫無底線。
而溫承擔心流言蜚語,不能輕易將人趕走就罷了,甚至有些時候還得替她遮瞞。
這哪是過繼,簡直就是供了個祖宗。
“小妹啊,她這個人簡直就是瘋狗,你得離她遠點?!?br/>
落意欲哭無淚,她沒想著招惹林楚沁,可對方非盯上了她。
她避之不及。
“這個你別擔心,等我們春試過后,就替你解決了這件事。”溫落塵溫聲道:“侯府的日子也艱難,落落,你受苦了?!?br/>
這番溫聲安慰,聽得落意差點落下淚來。
“我知道的,三位哥哥也務必小心林楚沁?!?br/>
落意心中不安,她真的是什么事兒都能做出來。
溫落佑大手一揮,“放心,我回去就在我屋門前立個牌子。”
“就寫林楚沁與狗東西不得入內?!?br/>
幾人輕笑出聲。
溫落佑仍在繼續(xù)道,“等母親回來,我還不信了,這次母親還會繼續(xù)偏心她!”
……
轉眼便是五日后。
落意的身子好了不少,只是仍時不時的頭疼,喝了藥才會好些。
這期間她去鋪子一次,被葉之夭跟南知煙雙雙趕了回來。
二人按照她的步驟,一步步開起了小作坊。
落意大為震撼。
原來不用她自己動手,想做的事情也可以按著她的想法,原本原樣的做出來。
“你只需寫冊子上,我保證給你做妥妥的?!比~之夭拍一拍胸脯,“我雖然沒有你的那些個新奇想法,但我執(zhí)行能力特別強。”
“你也不必太感謝我,有空給我漲漲工錢就行?!?br/>
落意哭笑不得,點頭一一應下。
葉之夭捧著那些發(fā)冠設計圖左看右看,“這些日子,衣錦閣的掌柜萬三千找了我不下三趟,好說歹說讓我把設計圖分他點?!?br/>
落意抬眸看他,“他出多少錢?”
“一張一百兩?!比~之夭感覺很是心動。
落意卻是搖頭,“至少二百兩,否則讓他別開口?!?br/>
之前是因為沒有自己的鋪子,不得已才跟他合作。
他可沒有因為她是南云衡的夫人給她高價,反而蒙她不懂行情,往下壓價。
現(xiàn)在卻是不行了。
一旁的南知煙靜靜聽著,執(zhí)筆的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坐在座椅上的落意。
原以為她是不懂的。
卻不想,她什么都知道。
她收回視線,神色復雜,一向寡淡無表情的臉,一抹笑意僵在臉上。
落意以為她不舒服,便問道:“大姐姐,你怎么了?”
南知煙搖搖頭,沒說話。
她其實很想問一問落意,為何雇傭她來鋪子里。
明明只需要葉之夭一人就可以,難道就是看著她可憐?
思及此,南知煙自嘲一笑,明明拿著銀子,還對落意百般猜忌,即使真的是出于同情,她至少做的很好,很委婉。
沒有傷害到她僅存的一點自尊心,她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落意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正要仔細看,卻見她的面色恢復如常,一如往日的平淡。
沒有一絲波瀾,仿若一攤死水。
“大姐姐?!甭湟馍锨埃浡暭氄Z提醒她:“你做事不專心哦?!?br/>
她認真道:“這樣下去,我是不會給你漲工錢的?!?br/>
南知煙靜靜望進她的眼眸,澄澈的沒有一點雜質,反倒是眸中倒映著她的身影,骯臟不堪。
到底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南知煙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