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魃的話頓讓我心頭一動。
我忙道：“祭品……可聽他之前話里的意思，他，以及他收集來的十二份匠人氣運，不都是祭品嗎？”
女魃道：“確實……但也非也！”
“我說的祭品，與你說的祭品并不是一回事。”
“我說的祭品，是他用來祭祀的代價，而那十二份匠人氣運，實際上是祭祀本身，而非祭品，至于他本人……”
“想要鎮(zhèn)殺我，祭品豈會簡單？”
“只他這人的一條命的話，不夠吧？”
我一愣，好繞啊……
但盡管很繞，其意思，我已經(jīng)理解了。
我正想開口說些什么時，袁天罡深邃的目光已經(jīng)定格在我身上。
“到底是旱魃，似乎知道些什么的樣子?！?br/>
這話頓讓我身子一震，他發(fā)現(xiàn)了……
不過不等我有什么反應(yīng)，袁天罡以擺了擺手。
“汝大可不必如此緊張，本帥之祭祀，斷無漏洞，因漏洞本身，已被本帥，堵死！”
這句話，讓我心里微微一動。
斷無漏洞？
已被堵死？
我心里隱隱似乎抓到了什么……但具體，我就是想不出。
眼珠急轉(zhuǎn)，我細(xì)細(xì)的想著，想要抓住那重點，但不管怎么想，冥冥之中那個重點，總是與我擦肩而過，不讓我一窺真容。
而想著想著，我突然當(dāng)機了。
腦海中什么念頭都沒有了，而后……混混沌沌的腦海中，生出了一個疑惑。
先前袁天罡曾經(jīng)說過，他并不是僅有十三份匠人氣運，而是十四份……那么這個第十四份匠人氣運……是哪里來的呢？
剛才袁天罡說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覺得奇怪了，只不過因為后面他一直喋喋不休的，所以我的注意力被拽跑了。
而此刻，我正想著別的問題，但這個問題卻突然跳出來了。
這不禁讓我預(yù)感到，這個問題，必定事關(guān)其漏洞！
“袁天罡，回答我一個問題?！?br/>
袁天罡單手一擺，道：“但問無妨，時至此刻，本帥也想看看，汝究竟能與本帥抵抗至何程度……雖然汝之抵抗，終究是無用之功。”
我沒搭理他的話茬，直接問道：“我且問你，你之前說過的十四份氣運，究竟是怎么回事？”
袁天罡一愣，接著笑了。
“汝，果是人杰，竟這么快就抓到了重點?！?br/>
我目光幽深，定定的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呵呵……”
袁天罡伸手摘下了已經(jīng)爛了的眼罩。
當(dāng)他眼罩摘下來時，我頓時心頭一震。
那怎么都不得窺其真容的‘重點’，隨著看到那眼罩之后的東西后，終于被我徹底窺清！
在其眼罩之下的眼眶處，沒有眼睛，而是在燃燒著一團小小的白色火苗。
那是一屢氣運之火！
觀其氣韻，應(yīng)該是卦匠氣運，而這卦匠氣運，并不是袁天罡的那份卦匠氣運，而是獨眼兒李的那份！
先前在堵穴之地時，獨眼兒李就曾經(jīng)說過一個詞。
燈下黑！
此時再看，果然是燈下黑！
這燈下黑的，簡直如淵似海，說伸手不見五指都不足以形容其之黑！
誰曾真正注意過？
袁天罡實際上擁有的，并不是一份卦匠氣運，而是兩份！
加之收集起來的十二份氣運，可不就是十四份匠人氣運嗎？
然而……我卻一直忘了卦匠氣運是有兩份這個事實……
而仔細(xì)感受那團氣運之火散發(fā)出來的氣息，我終于明白了袁天罡那句‘漏洞已被他堵上’和先前的‘他就是祭品’是什么意思了。
所謂的祭品，很顯然就是他自己。
以收集來的十二份氣運為祭祀，又以卦匠氣運為祭品！
要是以別的東西為祭品，我還能阻止，而這以他自身為祭品，我還怎么阻止？
因為祭祀已經(jīng)開始，袁天罡此時相當(dāng)于是不死之身。
雖然這不死之身是有時限的，不可能永遠(yuǎn)，但現(xiàn)在我的時間很多嗎？
“汝，看來是清楚了？”
點了點頭，我不再多言，心底的哀莫，可謂大于心死。
“還有希望！”
就在這時，女魃話音自我心底響起。
我一喜，忙問道：“還有什么希望？”
女魃道：“你跑，我留下，這樣，我們兩個，最起碼能活下一人！”
她的話，頓讓我心頭升起的那一絲欣喜蕩然無存。
這叫什么希望？
我緩緩搖頭，難道就真沒辦法了嗎？
而這時，袁天罡已經(jīng)成了骸骨的雙手合十，對我道：“準(zhǔn)備好了吧，本帥，要徹底開始祭祀了！”
我很想說我沒準(zhǔn)備好，但說了有用嗎，顯然沒用。
我一連退了數(shù)步，和袁天罡拉開了足夠的距離。
“來吧！”
我深呼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隨后，我擺開了架勢。
未必……就一點兒希望也沒有。
祭祀總是有時間限制的，怎么可能沒完沒了的祭祀？
我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能拖多久，拖多久。
而見我的樣子，袁天罡一眼洞悉了我的想法。
“想拖？”
我點頭。
袁天罡已經(jīng)沒有肉沒有皮的嘴角動了動，似乎是在笑。
“一份氣運作為祭品，可保一個時辰的祭祀時間，而就算一個時辰過去了，本帥亦還有一份卦匠氣運，如此，便是兩個時辰，汝，怎么拖？”
他說完后，我反而笑了。
“原來一共才四個小時啊，我還以為怎么也得一天兩天的呢。”
我說完后，袁天罡也笑了。
隨后，他也好，我也罷，全都止住了笑聲，接著便都一言不發(fā)的對峙起來。
一時間，氣氛越來越凝重。
“帝血斷，帝姬栽，滅魃祭祀今在開！”
某一刻，袁天罡口齒突然抖動，大義凌然的吐出了一句激蕩人心的歌訣。
而在歌訣之后，他整個人的身上突然騰起了五顏六色的足足十二份氣團。
而這些氣團，很顯然就是他收集來的那些匠人氣運。
那些氣運在空中相融相合，最終形成了一團混混沌沌的氣團。
“前人厄，后人難，凝運成棺葬旱災(zāi)！”
又是一句歌訣之后，那在袁天罡頭頂?shù)臍膺\之團突然不自然的扭動起來。
也不知多久過去后，那扭動的氣運之團‘嘩’的變成了一口……
一口混混沌沌兩米見長一米寬的，氣運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