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碼頭?”
莫溫顧和臨子悅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出了這四個字。
“對哦,我們光顧著在常府與黑風(fēng)寨四周打轉(zhuǎn),光顧著去蹲守各個城關(guān)和路口,卻忘了去碼頭留意?!边@四個字讓臨子悅的眼前一亮,遮擋在眼前的迷霧登時被撥弄了開來。
莫溫顧薄唇緊抿,視線在一瞬之間變得凌厲如刀。
這封信箋上面除了“永寧碼頭”這四個字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線索,看來要解開私鹽一案的關(guān)鍵,還需要去那個永寧碼頭去走一趟。
看完信之后,莫溫顧又將那信紙完好的折疊在了一齊,隨后扔進(jìn)了一旁的火爐之中,沒一會兒的工夫,信紙就已經(jīng)被燃燒城了灰燼。
“走,今日夜里,去永寧碼頭。”莫溫顧目光微沉,當(dāng)機立斷的道。
于是,黑夜降臨的時候,莫溫顧和臨子悅相伴著一齊往永寧碼頭而去。
永寧碼頭就在陳州的南邊,那里有一片很長的運河,南通陳州,北通京城,東達(dá)柳州,是大周最最重要的水道之一。
莫溫顧與臨子悅抵達(dá)永寧碼頭之時,碼頭兩側(cè)的燈籠正徐徐升起,暗黃的燈光搖曳著水波,水面上倒映著燈景,有著一種別致的壯闊之美。
此時已約莫是戊時,雖然夜色漸深,冷風(fēng)驟起,但是永寧碼頭還是熱鬧非凡。
不少身穿白色短打衫和黑色褲子的小廝正在往一艘大輪船上搬運著貨物,所有人七手八腳的忙活著,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突然出現(xiàn)的莫溫顧和臨子悅二人。
二人尋了處偏僻黑暗的角落里先蹲守著,而后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視著那來往之人絡(luò)繹不絕的碼頭。
短短沒一會兒的工夫,已經(jīng)是開走了好幾艘船,船上運的大多都是些絲綢、茶葉等物,而這些貨物的主人則是常云平。
莫溫顧與臨子悅今日是來探探風(fēng)聲的,并沒有打算露臉。
二人等了許久,到了快子時的時候,碼頭上的貨物才開始減少。
他們在碼頭旁蹲守了一夜,這一夜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收獲,碼頭旁是有官衙之人專程守候著的,為防有人走私販鹽以及倒賣軍火,官衙派來的官兵們會將所有的貨物大致檢查一遍。
這一夜下來,并沒什么異常。
不過莫溫顧與臨子悅并沒有因為這樣便輕而易舉的放棄,為了徹查此事,二人晝伏夜出,輪流交替著在碼頭處蹲守著,終于,在第七日的深夜里,莫溫顧發(fā)現(xiàn)了一些端倪。
彼時已經(jīng)約莫是夜里亥時,碼頭上的最后一匹貨船已經(jīng)駛出去了,只剩下三兩個官兵倚著凳子上打瞌睡。
莫溫顧蟄伏在小樹林中,也并未在意。
他已經(jīng)度過了許多個這樣乏味枯燥的夜晚了,相信今夜將又會是一個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的晚上。
他正有些疲倦的打了個哈欠,此時,身前的小道上又傳來了一陣動靜。
一隊為數(shù)約莫二十多人的隊伍正朝著他這邊走過來。
腳步聲很雜亂,莫溫顧能感覺得到,他們走得很快。
趁著涼薄的夜色,他隱約看見有幾輛運載貨物的馬車也在前行,馬車非常簡樸,包裹得有些嚴(yán)實,讓人根本就猜不透里面到底裝的是什么東西。
忽然,為首的馬車不知是絆倒了什么東西,險些翻了車。馬兒在夜色中發(fā)出了一聲撕裂的嘶鳴。
緊跟著,莫溫顧聽到有人壓著嗓子在低喝。
“噓!小聲點!”一個壯漢粗聲粗氣的道,“這里頭的貨物可比你們的這些賤命貴重多了!要是損壞了你們誰都賠不起!”
“是……是?!瘪R夫馬上低聲下氣的道歉,“小人錯了,小人一定會小心小心再小心?!?br/>
“好了,都別磨蹭了,快往前走?!蹦莻€壯漢稍稍打量了一遍貨物,確認(rèn)貨物是完好無缺的之后才又不耐煩的道。
車隊很快就又繼續(xù)前行了。
通往碼頭的道路有三條,一條是最方便最平整的大道,另一條則是稍近一些的小道,第三條就是莫溫顧現(xiàn)在所潛伏的這兒了。
此道屬于又遠(yuǎn)又窄,白日里倒還偶爾會有車隊經(jīng)過,然而到了夜里大多數(shù)人都會選擇走明亮寬敞的大道,繞過兩條便捷的路卻偏要從這一條最難行走最隱蔽的路來走,這實在是太反常了。
沒一會兒,那車隊就浩浩蕩蕩的從莫溫顧身旁一丈左右的地方經(jīng)過。好在莫溫顧故意穿著黑色的長衫,又隱在了一片茂密的樹叢之后,故此并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存在。
當(dāng)那車隊的人全都走到碼頭之后,莫溫顧才從樹叢之后走出來,慢慢的往碼頭的方向靠近。
燈火昏暗,這個時候,碼頭上只剩下零星的幾盞燈籠還亮著。
那為首的壯漢走上了前去,沖著當(dāng)中的一位官兵道:“這位軍爺,我們是來發(fā)船的?!?br/>
“都這么晚了,早就已經(jīng)過了碼頭發(fā)船的時辰了,你們怎么現(xiàn)在才來?”當(dāng)中一人道。
“仔細(xì)點說話!這是黑風(fēng)寨付寨主的貨物!付寨主的貨物都是半夜出的?!绷硪晃还俦R上給他使了個眼色,“只要你乖乖的為付寨主做事,黑風(fēng)寨絕對少不了你的好處!”
說著,那官兵又對壯漢笑道,“黑二爺,此人第一次值夜,不懂規(guī)矩,還請黑二爺見諒。見諒?!?br/>
“不妨事?!眽褲h哈哈一笑,不緊不慢的探手從腰際取出了一只鼓起的荷包,扔給了那兩個官兵:“這是寨主讓我孝敬你們幾位的,各位軍爺辛苦了?!?br/>
方才設(shè)法阻攔的那官兵看了一眼荷包中的銀子,登時笑得咧開了嘴:“方才是我們怠慢了??煺堖@邊裝貨?!?br/>
黑二爺呵呵一笑,這邊閃至一旁去指揮隨行而來的嘍啰將貨物搬到停泊在岸邊的穿上。
莫溫顧將方才黑二爺和官兵的話全部都聽得一清二楚,看著那一箱接著一箱往穿上而去的貨物,他不由得自言自語。
“奇怪……付東籬分明曾經(jīng)說過,他的生意向來只走陸路,不走水路。莫非……付東籬是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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