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無風自落,黃草隨心難枯。沈家的祠堂里,點點陽光從屋檐外點落,映照在近乎黑色的灰墻之上是金色的,是生命的顏色。
沈信拿著破舊的笤帚靜靜地打掃著沈家的祠堂,因為即使是長青的古樹,枝椏上的葉子依舊會枯萎掉落。
回想著沈心的話語,除了對那所謂的天道是無比的信任與崇拜,只有是自己如何從一個經(jīng)脈閉塞的不起眼的世家弟子撅起成為靈界的沈家的太上長老。
“竟然放棄成仙的機會?”沈信無奈地搖了搖頭。
夕陽西下,沈信終于是將所有落葉聚集起來,紅色的火焰如同那晚霞的顏色,很紅,很漂亮。
“這樣?”沈信回想起在無魂的短暫經(jīng)歷,一把火燒了枯葉,“枯葉即使沒用,也能燃燒,是這個意思嗎?”
此時,晚霞間有紫氣耀世,遮蓋晚霞的沒落多了幾分朝氣。
只見一出塵的女子,淡色的紫衣,傾城的面龐,羅袖披紗,玉指輕撫琴弦不見琴身,腳踏白云而來不見蹤跡,微笑的紅唇嘴角,甚是好看動人。
沈信愣了一下子,竟然沒有上去施禮。
“怎么,沒見過我這樣的女子嗎?”女子輕捂紅唇微笑,“老身琴無弦,見過鳳凰君?!?br/>
“哦,無弦前輩,叫我沈信就可以了,請隨我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鄙蛐艑擂蔚?。
沈信自己的客廳內(nèi)。
沈信給琴無弦倒了一杯茶水,并暗中叫玄姝月回來。
“前輩請喝茶?!鄙蛐殴Ь吹貙⒁槐杷f給琴無弦。
琴無弦優(yōu)雅地端起茶盅喝上一小口,柔聲道:“你知道老身為何來找你的吧?!?br/>
“前輩,晚輩只會這么一首琴曲,而且對樂器也不精通啊?!鄙蛐湃鐚嵒卮?,天曉得琴無弦的實力有多強,這里就已經(jīng)是一個天神大成的靈身了。
琴無弦端莊無比,笑著道:“既然就會這一首,可否請少俠再次彈奏一次呢?”
沈信一時語塞,正好,雪向自己求救了,便道:“那個,前輩,我下次在給您彈奏一曲,現(xiàn)在有些要緊的事要去處理,前輩請稍等?!?br/>
“嗯,隨你一起去吧?!鼻贌o弦劃開空間,拉著沈信的手眨眼間就到了雪與玄姝月所在的地方。
這里是極南天域的外面,顯得有些荒涼,只見幾個世家子弟圍住雪與玄姝月,其中一人竟然有天神八階的修為。
沈信無奈啊,以為雪她們遇到了什么強大的敵人,結(jié)果就是幾個紈绔子弟,其中李元音也在。
“師父,這邊。”雪被禁錮在一個很弱的陣法里。
沈信與琴無弦落下,雪抱住沈信道:“師父,好可怕啊,我好害怕啊?!?br/>
“下來,真是的,有前輩在這里呢。”沈信一拍雪的后背,讓她下來。
“你們師徒的關(guān)系真好?!鼻贌o弦捂嘴輕笑,顯得十分傾城。
“喲?!睘槭椎募w绔子弟道,“又來了一個美女啊,真是便宜了我們兄弟幾個?!?br/>
琴無弦沒有顯現(xiàn)自己的修為,他們更本不知道自己惹到的是誰,琴無弦笑著道:“你們覺得我很漂亮?”
“小娘子你很漂亮,正好天快黑了,不妨今晚與我們兄弟尋歡作樂如何?”真是不知死活啊。
琴無弦依舊微笑,尤其是在那輕紗遮掩下的朦朧微笑,更加的迷人。沈信微笑道:“你們真是不知死活啊,知道這是誰嗎?”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秦家是極南天域中是第一大族,還沒有哪家的小娘子敢忤逆我!”囂張又不知死活的表情,沈信真的很想打他一頓。
“琴無弦,你們應(yīng)該聽過我的名字的,回去吧,我記住你們了,明日過后,我會一一拜訪你們的家族的?!鼻贌o弦也不想在沈信面前表現(xiàn)的多狠厲,至少給沈信留下個好映像。
“琴,琴無弦。。。”那人還是知道琴無弦是誰的,關(guān)于琴無弦的傳說那是可以追溯道靈界形成的太初的。
“還不快滾?哼?!毙掳缌藗€鬼臉,然后盯著李元音看了一眼,“我看你也是被他們引誘的,所以這次就懲罰你了,還不快走?”
“謝謝姝月妹妹?!崩钤艟退阍俦?,也能知道玄姝月在保護他,所有笑著走了。
“你們,還不走嗎?我不介意再殺幾人?!鼻贌o弦臉上笑容更盛。
“走走走。再不走你們的額命都要被留下?!鄙蛐诺闪艘谎?。
待得眾人走后,琴無弦盯著沈信道:“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善良。”
“是嘛?哈哈。”沈信隨意笑了一下。
“走吧,這次是找你有正經(jīng)的事的。”琴無弦正色道。
“你肯定知道界主的,對吧?!鼻贌o弦輕輕撫摸著無弦琴。
沈信點頭,道:“是不是靈界的界主出什么事了?”
“并不是,而是靈界從初始到現(xiàn)在千萬年時間就沒有界主。”琴無弦講出了一個沈信還不知道的消息。
“不可能啊,那我之前斬殺的是誰?”沈信疑惑道。
琴無弦道:“他?不是界主,是靈界規(guī)則的執(zhí)行者?!?br/>
“執(zhí)行者?與天命者類似?”沈信追
問道。
“不算是,因為他可以制定自己的規(guī)則?!鼻贌o弦解釋道,“這次你能來到靈界,會讓我輕松很多。”
“怎么了嗎?”
“幫我們奪取靈界界主的位置?!鼻贌o弦難以壓制自己心中的興奮,都表現(xiàn)在臉上了,“我需要一個能承接靈界天命的人,以前是我們琴棋書畫四人,現(xiàn)在恐怕不夠了?!?br/>
“難道靈界出事了嗎?”沈信現(xiàn)在是滿心的疑惑。
琴無弦道:“你知道魔界為何只有一個大世界,沒有如同死冥生靈那樣分開然后再往上升嗎?”
“莫非,與這次事情有關(guān)?”沈信疑惑道。
“是的,靈界之大,是生靈與魔界共用的,對面魔族的就是魔靈界。就像是人魔之域那樣。只是靈界太大,而且與魔靈界中間沒有靈氣,所以很少為我們所知?!鼻贌o弦慢慢解釋道。
原來沈信覺得的靈界的邊界不是到了未開發(fā)的盡頭,而是對面就是魔靈界,魔族所居住的靈界。所以并非沈信以前所想的那樣,魔界獨自一界對上生界靈界甚至于死冥兩界。
這次,魔靈界出了一個驚世絕才,是一個女魔頭,她改變了一些整個靈界的規(guī)則,導(dǎo)致分散的靈界與魔靈界馬上就要整合成一個完整的靈界。
但這樣的事是創(chuàng)作靈界的那群無上存在所預(yù)想,甚至于說是準備將來靈界的大融合的,所以靈界一直沒有界主,說起來,冥帝也不是冥界的界主,所以冥界有沒有界主沈信暫時還不知道。
琴無弦想要沈信溝通靈界本源,成為靈界的界主。
“為何一定是我?”沈信疑惑道。自己怎么像也不是這樣胸懷大志的人,換一句話說,自己身上的責任已經(jīng)太多,再來這么一個都快像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琴無弦凝重道:“因為你內(nèi)心認同自己是一個人,哪怕作為鳳凰君或者龍帝之時。而且你已經(jīng)有過人魔之間的經(jīng)歷了,靈界界主的條件之一便是人魔之間走出重新作為原來的生靈或者魔靈?!?br/>
“這就是選擇我的原因?”沈信苦笑道,“人魔之間啊,難道偌大的靈界就我一個嗎?”
“是的?!鼻贌o弦認真地點了點,“不僅是人魔之間,更重要的是你的心,那顆堅固的道心,這是我們不具備的。”
“難道就真的沒有其他人選了嘛?”沈信一想到修煉到龍帝時的修為時就要承擔的責任,就頭疼。
“非天命,非有緣,只因道心清明守恒。其實還有一個辦法?!鼻贌o弦莫名表情。
“什么?”
“那就是我們四人對上魔界的四人,同歸于盡,靈界重啟,這樣,生靈的靈界與魔靈的靈界就再次分開,但會死很多人。”琴無弦雖說莫名表情,但是還是表現(xiàn)的很淡然。
沈信呆了呆,道:“死人。。?!鄙蛐磐蝗恍暮猛?,沒來由地痛。
沈信陷入了沉思,琴無弦淡淡地嘆了一口氣,緩緩彈起了琴,琴聲的悠揚,漸漸撫平沈信的情緒:“生有道御無悔,死無界笑淡然,問天道何處,無弦無曲稀聲?!?br/>
“大音希聲,大雅無曲,大道無弦,琴之天道也?!鄙蛐盼⑿χ舆^無弦琴,伏羲曲再現(xiàn)塵寰,只是不再憂愁,多了很多的豪邁與淡然。
“天道無情,人自救也?!鄙蛐徘俾暲@梁三日不絕。
琴無弦微笑著道:“看來你是同意了咯?”
沈信點頭,道:“不一定非要做靈界之主,但我會會會那個女魔頭的,我不會讓靈界重啟害死其他人的?!?br/>
“難道你打算?”琴無弦想到了沈諦之前找到她時與她交流的話語。
“呵?不試試怎么知道結(jié)果呢?”沈信忽然認真起來,“其實我大概是誰了。”沈信想到了侍魔者魔侍夢懷玉。
“這樣啊,那自然是極好的。”琴無弦不知道說什么了。
“嗯。就這樣吧。”琴無弦看了一下雪和玄姝月,“你們,拜我為師吧?!?br/>
“師父?”雪看了看沈信。
“沈哥哥?!毙峦瑯邮强戳丝瓷蛐?。
沈信點頭道:“你們拜師吧,雪,你不在是那樣的體質(zhì)了,所以我沒有什么能教你的了,前輩才是最適合你的引路人。”沈信臉上是微笑的,但心里的滋味也是莫名地難受。
“兒,又不是只能拜一人為師的,沈信依舊是你的師父啊?!鼻贌o弦笑著道。
“嗯,那雪拜你為師,師父在上,請受雪一拜?!毖┼嵵氐厝蚓胚怠?br/>
“師父在上,請受玄姝月一拜。”玄姝月也是三跪九叩。
沈信臉上笑著,神識回到了鳳凰君的時候。
“兒,這是你師父。還不見過師父?”雪的父親雪河讓站在自己身后的雪走出來拜沈信為師。
“師,師父?”雪從雪河身后探出一個小腦袋,很是可愛。
沈信蹲下來,和善地笑道:“我叫鳳凰君,你叫兒,是不是雪啊。”
雪有些怕生,道:“雪。”
“嗯,兒,我做你的師父可以嗎?”沈信沒有用自己的名字。
雪見到沈信好像很和善的樣子,慢慢從雪河的身后走出來,道:
“師父在上,請受雪一拜。”
“別。”沈信不讓雪跪下,“為師不興這套。來,這個給你?!?br/>
沈信給了雪一把小小的劍,是自己用身上僅有的一根鳳凰冰羽凝練的,可以隨雪的心意隨意改變大小。
“謝謝師父?!毖┙舆^沈信的劍。
雪的第二世。在眾神殿
沈信早已經(jīng)造就真龍之身。
“唔~”雪被沈信打著屁股,“爹爹救我,唔~你們都是壞人?!?br/>
在天一雪河他們眼里,沈信是雪的師父,這樣不敬重師父的徒弟被打打也是應(yīng)該的。
“唔~”雪一直在那里哭,沈信也是無奈。
將祛毒珠丟給雪道:“小東西,送你了。”
“嘞~”雪翻了個白眼。
“你這妮子?!?br/>
“師父,你在想什么呢?”雪見沈信在發(fā)呆,便問道。
“我在想你以前的事啊?!鄙蛐艣]有隱藏,“以前的徒兒是最聽我的話了?!?br/>
“師父~”雪撒嬌道。
“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說,兒,姝月,到我的宇宙中去吧,我和沈信有事要去完成,只希望在下次見到你們時,沈信能見到的是一個能入神界的你們?!鼻贌o弦道。
“遵命,師父?!?br/>
生靈所在靈界的邊界,是一道無底的深淵,很深,不見盡頭。只見得沈信,身邊是琴棋書畫四人,以及自以為是天道代言人或者說仆從的沈心。
“遠處魔氣籠罩,便是那魔靈界了吧。”沈信極目遠眺,近十萬里之遙的遠處,便是那漸漸靠近的魔靈界邊界。
“正是,接下來便是封印著靈界真正本源的一個小世界出現(xiàn)在這個邊界了?!睍P落道。
“前輩,什么世界能封印一個靈界的本源呢?”沈信問道。
“一個靈主化道后的世界,靈主便是創(chuàng)造靈界的無上存在之一?!碑嫙o神笑著道。
沈信點頭,道:“我好像感受到那個世界了。”
是的,一個完整的世界,幾乎是一個小型的靈界,應(yīng)該是靈主的內(nèi)宇宙所化的世界,所以不知道里面有多大。
來了,有什么來了,沈信望著前面無窮的魔氣,化作一個黑色的巨大人形,兩顆巨大的白色杏眼對著沈信。
“這便是那女魔頭了。”琴無弦道。
“懷玉,久見?!?br/>
“久見?!?br/>
驚訝的對話,驚訝的語調(diào),驚動靈界四位最高的掌權(quán)者。
“你們認識?”棋老邪驚訝道。
沈信點頭,凝重道:“說實話,現(xiàn)在我沒有信心可以奪得本源?!?br/>
“哈,你也知道啊,奴家可是在人魔之域等你很久了呢,你卻不來找奴家,死鬼?!眽魬延裰苌砟饨?,露出傾國絕色。比之琴無弦更為的魅惑動人。
沈信微笑著道:“這么急,有什么事嗎?”
“有啊,別忘了與奴家的約定哦。”夢懷玉在魔靈界的四大高手的保護下,落在沈信面前。
“看來是我的錯咯。”沈信無奈道,“為什么我就躲不掉你呢?”
“你說呢?”夢懷玉靠在沈信身上,與沈信嘴唇的距離只有半指,身上魅惑的幽香不斷侵略沈信的鼻孔。
“原來你也是突破人魔之間的修士啊。”沈信退后幾步。
“哼,人類都是無恥自私的,還不如作為魔存在于天地間?!眽魬延裥χ?。
琴無弦擋在沈信面前,冷視對面的原魔琴之主。
棋老邪手上黑白,對上棋魔。書筆落一只墨筆指向字魔,畫無神冷然對視畫中魔。
“是啊,人類都是自私的。”沈信笑著道,“所以我作為一個人,一個正常的人在與你對話?!?br/>
“靜待吧,蕩天魔尊也會來到這里?!眽魬延裎孀燧p笑道。
“老夫?qū)ι鲜幪炷ё?,可以嗎?”沈心是有這樣的實力。但蕩天魔尊沈信有點摸不透。
沈信點頭:“難道你真的想作為魔存在于世間嗎?”
“是人還是魔,與你何干?!眽魬延窈茉谝庾约旱纳矸?。
無盡的魔氣自夢懷玉身上散發(fā)而出。沈信無窮的陰陽正氣對應(yīng),漸漸陷入膠合。
四對四,雙方至強者各自散發(fā)無窮的威勢,對上各自的心魔之敵。
“用你的鳳凰君的身份吧,現(xiàn)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眽魬延裨谄岷诘哪庵幸廊粙趁牡?,但其中蘊含著一絲無上的霸氣。
沈信身形流轉(zhuǎn),血凰臨世,無盡血炎燃燒魔氣,這才陷入膠著的境地。
“血凰,邪凰的變種?竟然能夠用魔氣作為燃料。”夢懷玉從漆黑的魔氣中顯現(xiàn)而出。
“靜待吧,馬上就要出現(xiàn)了,下來,一起喝個酒如何?”沈信笑著道。
“好啊,只是不想別人有所打擾?!眽魬延窨戳艘谎圩约旱膶傧?,四大魔靈界的至強者緩緩后退。
靈界的四大掌權(quán)者對視一眼,也緩緩后退,琴無弦后退時,還在沈信耳邊輕聲道:“小心,這個女魔頭見不到她的深淺?!?br/>
沈信盯視著夢懷玉,聽到琴無弦的聲音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