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臉?!
青竹看著杏兒那雙清冷的眼睛里充滿憤怒,表情也是變得難看。
夏瑤也沒想到杏兒會說這種僭越的話,立即轉(zhuǎn)頭可憐巴巴地看向青竹,開口央求道:“青竹大人,幫幫我們吧,我們弄不起來他?!?br/>
青竹本來有一肚子氣,低下頭看著被兩個人一直拉扯,表情極其痛苦的施瑯,還是邁開了腳步。
他走到施瑯面前,彎下腰,直接將施瑯勾了起來,然后迅速地將施瑯放回了床上。
杏兒看著他這絲毫不費力氣的動作,心中更是不滿。
明明方才可以過來的,卻一直在那里看著。
這死人臉,真是處處讓自己看著都不太順眼。
杏兒趕緊接了一杯水,坐到了床邊,將施瑯地身子微微扶起了一點,讓他的背靠在自己的身上。
端著杯子,用杯子里的水給施瑯潤了潤嘴唇,“施瑯,你可好些了?”
施瑯緩緩抬起眼,沖著杏兒搖了搖腦袋。
那眼睛,似是藏著春水,一雙桃花眼似是帶著說不出的委屈,水光在那雙美眸之中隱隱約約閃爍,一眼看得杏兒心一顫。
那表情,就似是在街邊被遺棄的小狗子,可憐巴巴,叫人心疼。
杏兒差點就要開口說,美人莫怕四個字,幾乎要從口中跑出來。
她不禁想,這是何等的美色啊,那傷他的人,怎么下得去手?
站在一旁的杏兒,一眼就看出了夏瑤的表情代表了什么意思。
這貨,怕是又被施瑯的美貌給征服了吧?
方才還嘴上一直說著青竹大人青竹大人的,如今只看到了施瑯一眼,就叫人給征服了?
“若是不好,也沒法子?!毙觾褐苯幼酱采希緵]有想要等待施瑯恢復一點的模樣,鐵面無私,“我們今日來,用許多的金子,才將你從這清風樓之中贖出來,你也該知曉,你的主子換了人?!?br/>
施瑯咳嗽了兩聲,憔悴地看向杏兒,手自然而然地滑落了下來,無意間觸碰到了身后夏瑤的手。
夏瑤心一驚。
施瑯立即收回手,沖著夏瑤有氣無力地說了聲:“姑娘抱歉?!?br/>
說完,緩緩抬起眸子,看向冷漠的杏兒,“多謝諸位救命之恩,若是諸位再晚來一日,我怕是也沒有命見各位了。只是不知諸位為何要花這樣大的價錢來贖我一個勾欄之地的下賤人。”
“你也不比自我作踐?!毙觾豪渎暤溃骸拔覀円捕际茄诀吡T了,我們的主子另有他人。過些日子,便會帶你見主子。只是在此之前,有件急事需要你去做。”
施瑯皺了皺眉頭,“我能做什么?”
“你可還記得丞相家的嫡女,蔣靈芝?”
提起蔣靈芝,施瑯的表情立即變得難看。
他見過她幾次,每次都是跟著那張大人家的小姐過來,每一次都是用些不是人的法子來作踐自己。
提起這個人,自己便恨之入骨。
“你恨她?”一旁的青竹清楚地捕捉到了施瑯的表情,開口問道。
施瑯點了點頭,“不瞞諸位。若不是她同那張家小姐作踐我,我怎落得如此下場?”
“那你明日,便有了機會可對她報了仇?!鼻嘀裥挪缴锨埃⒅┈?。
“明日她會帶著蔣靈芝來清風樓,你到時必是要準備些什么手段……”青竹說著,彎下身子,覆在了施瑯的耳旁,壓低聲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將明日的計劃告訴了施瑯。
“無論你是身子如何,明日必要做到一副平日模樣,斷是不可叫那蔣靈芝瞧出端倪來。若是做的好了,主子會有嘉獎。”青竹背著手道。
施瑯凝眸想了想,對著青竹點了點頭,“放心,明日之事,我會安排好一切?!?br/>
青竹點頭,用劍敲了敲床,“我們走吧,天晚了?!?br/>
杏兒立即起身。
兩個人紛紛看向坐在床上的夏瑤,只見著夏瑤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夏瑤紅著臉,吞吞吐吐,“那個,青竹大人,奴婢覺得還是留下來照顧施瑯比較好。否則他一人在此地,沒人守著,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功虧一簣了。”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青竹不在意地轉(zhuǎn)過身,直接推門離開。
杏兒起身擔憂地看了一眼夏瑤,“你不要總是想著要守著他,自己也要注意,不要出事才好?!?br/>
夏瑤點頭,“放心?!?br/>
杏兒同青竹齊齊離去,只剩下了夏瑤和施瑯獨處在屋子當中,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夏瑤將施瑯的身子放平,從床上起身,“施瑯你先休息吧,我去給你端些吃的過來。瞧著你這模樣,看著應當是許久未吃過東西了?!?br/>
施瑯望著夏瑤,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姑娘如何稱呼?”
他縱使聲音沒有什么力氣,可聲線卻仍然像是清泉一般,清透干凈,聽得夏瑤心亂。
“你叫我瑤兒便好。”她端起桌子上的糕點,一邊朝著他走一邊說道。
施瑯點了點頭,勉強從床上撐著自己的身子坐了起來,雙手端住了夏瑤送過來的盤子,神色有些憂郁,“像我這般下賤的人,竟是能有一日被姑娘服侍,真是何德何能?!?br/>
夏瑤從來沒有被別人這樣抬舉過,聽著他的話,心里又高興又酸澀,“你別這樣說,我不過就也是一個小丫鬟罷了,若你一直說自己是下賤的人,那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施瑯笑笑,拿起一塊點心輕咬了一口,細嚼慢咽起來,又用茶水潤了潤嗓子。
“那我不說就是?!?br/>
夏瑤點點頭,就專注地看著施瑯細嚼慢咽地吃著糕點,眼看著也比剛進來的時候氣色好了許多。
忽然,施瑯停下嘴,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夏瑤,“我,我雖是勾欄之人,但卻是清白之身?!?br/>
夏瑤怔了怔,不明白施瑯這句話究竟是個什么意思。
“什么?”她出聲問道。
施瑯手攥了攥糕點,半晌沒開口,目光掙扎許久又漸漸恢復常態(tài),沖著夏瑤輕輕一笑,低聲道:“無事?!?br/>
……
杏兒同青竹坐在馬車之中,兩個人相對無言,甚至互相看不對眼。
空氣之中充滿了安靜,誰也不愿意開口說第一句話。
忽然馬車一剎車,兩個沒有準備的人全都被朝著前面的方向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