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不是很難熬嗎……

    上官靈燁側(cè)躺在枕頭上，面向墻壁，留給相公一個后腦勺，做出生悶氣的模樣，卻又偷偷咬著下唇，思緒不知飄到了哪里。

    窗紙微微泛白，已經(jīng)到了黎明之前，遠(yuǎn)處響起些許爆竹聲，屋里的旖旎氣味并未消散。

    沉醉于溫柔鄉(xiāng)里的左凌泉，收斂了昨夜壞書生的架勢，把薄被往上拉了些，蓋住靈燁雪膩的香肩，柔聲道：

    “娘子大人，還在生氣啊？”

    上官靈燁其實不生氣，感覺挺特別的……

    不過戴著狐貍尾巴被迫自己捧著喂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承認(rèn)樂在其中，承認(rèn)了鬼知道左凌泉會不會得寸進(jìn)尺，直接讓她再經(jīng)歷一次‘碧玉破瓜時’。

    眼見左凌泉湊過來，上官靈燁往后給了一手肘：

    “別碰我，無恥……咱們就此兩清，以后別和我修煉了?！?br/>
    左凌泉不知道靈燁心中所想，以為媳婦真被自己的肆意妄為惹毛了，就想賠笑哄哄。

    但上官靈燁不給機(jī)會，擺出夫妻恩斷義絕的模樣，用裹著黑絲的大長腿把左凌泉蹬出了被窩，蒙著頭不再回應(yīng)。

    左凌泉有點無奈，只能又哄了兩句，把被褥掖好，穿戴整齊后，先行出了房門。

    天剛蒙蒙亮，東院外有丫鬟走動的聲響，院子里面倒是靜悄悄地。

    住在耳房里的冷竹，正在窗口小心翼翼張望，瞧見左凌泉出來，就表情古怪地躲回了屋里。

    姜怡則抱著胸脯站在正屋門口，眼神兒酸酸地望著西廂這邊，也不知已經(jīng)盯了多久。

    左凌泉輕咳一聲，做出剛收拾完不聽話媳婦的模樣，來到正屋的屋檐下：

    “公主，起這早？”

    姜怡昨夜輾轉(zhuǎn)難眠，根本就沒睡著，談什么起得早？她表情不滿，瞄了西廂一眼：

    “如何？把那狐媚子伺候得挺舒服吧？”

    左凌泉面對自己媳婦，肯定得伺候到位，不過這話可不敢當(dāng)著姜怡說，他湊到跟前，小聲道：

    “你看靈燁像舒服嗎？早上都不敢起來見人，昨天又哭又鬧，差點把我撓死?！?br/>
    姜怡半信半疑：“真的？”

    “剛把我踹出來，說要和我恩斷義絕，我正頭疼呢……”

    姜怡聽見左凌泉這么說，心里舒服了不少，她輕輕哼了聲：

    “讓她顯擺，早該這么收拾她了……”

    大早上說這種上不得臺面的玩法，終歸有點羞人。

    姜怡嘀咕兩句后，就岔開了話題，把左凌泉拉進(jìn)屋里，取出一根珠釵：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為什么娘給她鐲子，給我的是珠釵？”

    珠釵是藍(lán)尾鳳凰釵，配以金絲珍珠，做工華美隆重。

    姜怡問這個問題，肯定不是覺得珠釵比鐲子差，而是按照大丹的民俗，手鐲才是給兒媳婦的見面禮，這也是為何左夫人從幾個嬸嬸那里要來的都是鐲子。

    左凌泉雖然對家里的首飾不怎么關(guān)心，但這事兒還是了解原委。他湊到姜怡耳邊道：

    “左家都是男人當(dāng)官、女人操辦家業(yè)，這簪子相當(dāng)于龍頭棍，娘親專門給你留著的，意思是讓你以后接娘的班兒?！?br/>
    姜怡聽到這個解釋，覺得手里的珠釵分量重了不少，但想想還是覺得不對：

    “你的家業(yè)還沒靈燁零頭多，她不讓我管著，我即便拿著珠釵，又和被妃子架空的皇后有什么區(qū)別？”

    “家業(yè)掙就行了，你還不相信我的本事？”

    “你都欠她一屁股債，等你把帳還清，我估計都熬成婆婆了……”

    姜怡嘴上嘀咕，心里面還是挺滿足的，把珠釵認(rèn)真收了起來。

    左凌泉在屋里掃了一圈兒，詢問道：

    “清婉呢？”

    “說是出去走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br/>
    左凌泉稍顯疑惑，和姜怡早安吻過后，轉(zhuǎn)身出了院子，在周圍找了一圈兒，最后詢問府上丫鬟，才來到了后宅的廚房。

    要給一大家子人準(zhǔn)備早飯，廚院里的丫鬟都有十幾個，霧氣騰騰彌漫著一股飯菜香氣。

    左凌泉來到廚院門口，抬眼就瞧見老娘在廚房里煲湯；身著冬裙的清婉，穿著圍裙，在旁邊嫻熟地搭手，嘴上有說有笑，賢妻良母的派頭十足。

    看來清婉明面上沒和兩人爭老大，私底下還是有點小念想……

    左凌泉望了兩眼后，本想默默離去，但清婉余光看到他來了，和左夫人招呼一聲后，就快步走了出來，似是知道左凌泉在想什么，還柔聲解釋：

    “凌泉，你來啦，嗯……我早上隨便走走，見娘在這里忙活，就進(jìn)來了……”

    吳清婉雖然穿著厚實冬裙，稍微遮掩了身段，但規(guī)模驚人的奶娃本錢遮掩不住，小跑到近前，還上下顫了顫，晃得人眼暈。

    左凌泉停下腳步，看著清婉耳朵上的兩枚翠綠耳墜，打趣道：

    “是嗎？”

    兩人老夫老妻，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吳清婉見姜怡不在，臉頰上才露出些許惱火：

    “我討好娘親怎么了？不和姜怡爭也罷，你總不能讓我排在靈燁后面吧？我以前冒了多大的風(fēng)險幫你修煉，還遭了那么多罪，你不記我的功勞也罷，還在這里笑話我，有沒有良心？”

    左凌泉摟住清婉的肩頭：“我哪兒是笑話，覺得婉婉懂事罷了。剛才在和娘聊什么呢？笑得那么開心?！?br/>
    吳清婉哪里敢在門口親熱，扭了扭肩膀離遠(yuǎn)了些，回頭看了眼后，才松了口氣，輕輕哼了聲：

    “大人聊天，小孩子問什么問，忙你自己的去。”

    左凌泉本來只是隨口問問，見清婉這么回答，還真有點好奇了：

    “娘莫不是在和你聊孫子？”

    吳清婉聽到這個，雙眸中少見顯出幾分得意，遲疑了下，還是柔聲回應(yīng)道：

    “差不多，嗯……娘說我廚藝這么好，比那幾個大早上還在睡懶覺的小丫頭懂事兒多了，以后家里有了小娃娃，肯定都餓不著?！?br/>
    小娃娃餓不著……

    左凌泉眨了眨眼睛，覺得這話另有所指，目光下移，望向了連清婉那他都不會餓著的雄厚本錢。

    吳清婉在仙家長大，雖然性格謙遜待人接物沒問題，但婦人之間的隱晦閑談，反應(yīng)終是沒湯靜煣快。

    此時瞧見左凌泉的眼神，吳清婉才后知后覺明白，左夫人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

    ??！

    奶孩子……

    怪不得娘一直瞄我胸口……

    晨光之下，吳清婉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地化為了漲紅。

    左凌泉滿眼笑意，還用手掂量了下孩子的飯碗。

    彈彈～

    吳清婉頓時惱火，把手打開，訓(xùn)道：

    “忙自己的去，大男人往廚房跑個什么……我還忙著，先進(jìn)去了。”

    說著跑回了廚房，繼續(xù)給左夫人搭起了手。

    左凌泉幸福感滿滿，知道進(jìn)去旁聽會被老娘轟出來，也就不進(jìn)去湊熱鬧了，走向了客人落腳的前宅。

    左家大宅規(guī)模很大，近親遠(yuǎn)親都回來再加上一群姑娘，依舊不會緊張到幾個人住一間房，基本上都是一家一個獨院兒。

    上官老祖和桃花尊主是‘姐妹’，自然住在一個院子里，晚上是不是睡在一起倒是不曉得。

    謝秋桃本來應(yīng)該和兩個老祖住在一個院兒，但左夫人瞧見了秋桃在玉堂姑娘面前不敢說話的模樣，沒有為難她，給她專門安排了小院一個人住。

    湯靜煣就不用說了，作為馬上進(jìn)門的新媳婦，待遇超高，住在環(huán)境最好的院子里，還給安排了兩個小丫鬟在外面等候吩咐。

    湯靜煣從昨天回來后就沒出過門，一直在屋里裝乖巧姑娘，可能是怕養(yǎng)寵物壞了公婆心里的影像，連咋咋呼呼的團(tuán)子都不認(rèn)了。

    左凌泉來到西宅，本想去靜煣那里看看，但走一間院子門口，卻頓住了腳步。

    院子里面，身著襖裙的圓臉姑娘站在屋檐下，捂著耳朵滿臉緊張，手腕上還多了個暗紅色的玉鐲子。

    白花花的團(tuán)子，則叼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找來得香，爪爪一前一后，張開小翅膀，小心翼翼探頭往地上的大爆竹上湊；湊到跟前，連忙縮回去，發(fā)現(xiàn)沒點著，又湊到跟前，連忙縮回去，模樣十分滑稽。

    ？？

    左凌泉都被團(tuán)子的滑稽模樣弄愣了，走進(jìn)了院子里，詢問：

    “你們在作甚？”

    謝秋桃連忙站好，雙手放在背后，尷尬笑了些：

    “嗯……團(tuán)子想玩炮仗，我小時候太野被炸過手，不敢點，所以……”

    “嘰？”

    還在點炮仗的團(tuán)子，回頭“嘰~”了一聲，香掉在了地上，小眼神兒錯愕，意思大概是——明明是你想玩，鳥鳥才沒這么幼稚！

    “是嘛，這有什么好怕的?！?br/>
    左凌泉撿起點燃的香，半蹲在地上，往炮仗上湊；團(tuán)子則連忙躲在了身后，還學(xué)著人的模樣用翅膀捂耳朵，基本把圓圓的腦袋都捂住了。

    不得不說，點炮仗確實有點心理壓力，特別是這個炮仗和平常的不一樣，約莫胳膊粗細(xì)，看著都嚇人。

    左凌泉哪怕能徒手開山碎石，明知炮仗傷不到他分毫，小時候留下的印象，還是讓他生出了幾分謹(jǐn)慎，嘗試著湊了下，又停下動作，偏頭道：

    “這哪兒來的炮仗？這么大！”

    謝秋桃嘻嘻笑了下：“我自己弄的，又粗又大才夠勁兒，小了沒意思?！?br/>
    那你自己點?。?br/>
    左凌泉不清楚炮仗的威力，怕把院子炸平，還抬手弄了個冰墻當(dāng)掩體，圍住炮仗后才著手點燃，結(jié)果……

    呲呲……

    噗~~~

    一串火星冒出，聲音如同放了個屁。

    左凌泉緊張等待半天后，微微攤開手，一陣無語。

    團(tuán)子滿眼茫然，望向謝秋桃：

    “嘰？”

    謝秋桃臉色漲紅，還沒說話，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調(diào)侃的言語：

    “秋桃，你這還好沒學(xué)煉器，這手藝，都趕上玉堂當(dāng)年了，讓人嘆為觀止?！?br/>
    左凌泉轉(zhuǎn)眼看去，豪門大姨子打扮得桃花尊主，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門口，雙眸彎彎笑意盈盈。

    謝秋桃臊得不行，嘀咕道：“怎么沒炸呢？不應(yīng)該呀……”說著跑去把炮仗筒撿起來，一頭鉆回了屋里。

    左凌泉搖頭一笑，來到門口，抬手一禮：

    “前輩。”

    桃花尊主接住飛過來討要早餐的團(tuán)子，轉(zhuǎn)身沿著過道行走：

    “叫瑩瑩姐，亂喊讓人聽見了，你怎么解釋？”

    左凌泉見此，自然不會再客氣，跟著行走，改口道：

    “瑩瑩姐怎么來了？我昨天猛然瞧見了，還愣了半晌……”

    桃花尊主抱著團(tuán)子，猶如閑庭信步的貴婦，表情稍顯不滿：

    “我還想問你呢。你請上官玉堂，卻不請我，是忘了以前答應(yīng)的事兒？說好的和她什么關(guān)系，就和我是什么關(guān)系，你要是沒記在心上，我可要找你算賬了?！?br/>
    左凌泉自然記在心上，他無奈一嘆：

    “請老祖……”

    “叫二姐?！?br/>
    “額……請玉堂姐……”

    “二姐！”

    桃花尊主眼神一沉，再次糾正。

    左凌泉張了張嘴，也是沒辦法了，只能硬著頭皮道：

    “請二姐回家過年，我都覺得不現(xiàn)實，又怎么會向瑩瑩姐開口。而且瑩瑩姐前些日子在養(yǎng)傷，也不好打擾?！?br/>
    “不好打擾，你可以留個口信啊，若不是玉堂說漏了嘴，我還被蒙在鼓里了。再有下次，記得跟我打招呼，你哪怕邀請她去洗野澡，她敢去我就敢去，有什么不敢請的？”

    洗野澡？

    和老祖？

    左凌泉哪怕對桃花尊主的真性情早有了解，聽見這么接地氣的話語，還是不知道該怎么吐槽，只能點頭，示意明白了。

    桃花尊主過來，自然不光是叮囑左凌泉，她走了幾步后，手腕輕翻，取出了一枚淡粉色的芙蓉玉鐲子：

    “這是你娘給的，拿回去收著吧，以后遇見心怡姑娘再送。秋桃是外地人，不知道這邊的風(fēng)俗，我可是曉得?！?br/>
    左凌泉說起這事兒就有點尷尬，但老娘已經(jīng)送出去的東西，他私下里要回來，像個什么話？因此搖頭道：

    “娘親雖然有所誤會，但終究是一番心意，哪有私下要回去的道理。瑩瑩姐道行這么高，早已看透了人間百態(tài)，總不會還把這種小誤會當(dāng)真吧？”

    桃花尊主只是表個態(tài)罷了，她要是真把鐲子還了，上官老祖厚著臉皮不還，她豈不虧死？

    所以見左凌泉這么說，桃花尊主反手收起了鐲子：

    “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見我和玉堂收了鐲子，你心里胡思亂想。”

    “怎么可能，瑩瑩姐你就別抬舉我了，我膽子再大也有個限度，上次雖然不小心碰了瑩瑩姐……”

    左凌泉話沒說完，就發(fā)現(xiàn)桃花尊主臉色微沉，他自知失言，連忙改口：

    “都是誤會罷了，我沒放在心上才隨口提及，瑩瑩姐勿怪?！?br/>
    桃花尊主覺得左凌泉不但放在心上了，還時?；匚妒指谐叽纾@種話她也問不出口，就淡淡哼了一聲。

    兩人正說話之際，游廊中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老爹左寒祿，旁邊則是個身著道袍的老先生，背后還跟著叔伯管家等。

    瞧見左凌泉他爹，桃花尊主老祖的架勢瞬間煙消云散，變成了斯斯文文的大姨子，讓開道路，盈盈一禮：

    “左伯父?！?br/>
    左凌泉也讓開道路，意外看向那個老先生：

    “爹，這是……”

    家中多了一個兒媳婦，當(dāng)?shù)淖蠛?，從昨晚笑到今天，嘴就沒合上過。瞧見兒子和大姨子大早上在外面私會，微微愣了下，不過也沒有露出異色，笑著道：

    “瑩瑩姑娘起得真早。凌泉，這位是稻谷郡的王先生，在南方四郡有‘天機(jī)神算’的名號，各家大戶辦事兒想請王先生過來都請不到。你不是要和靜煣辦婚事嘛，爹我連夜打聽，聽說王先生在縣上，就連夜把王先生請回來了，看個好日子……”

    風(fēng)水先生……

    左凌泉隨意掃了眼，發(fā)現(xiàn)這位‘王先生’氣象還不如他五哥，眼神怪異；不過老爹此舉也是圖個吉利，他若是開口把江湖方士攆出去，肯定掃一家人的興致，因此沒說什么。

    桃花尊主同樣平靜如常，還很入戲地露出了敬仰之色：

    “見過王仙長。”

    左寒祿呵呵笑著，又看向旁邊的老先生：

    “王先生，聽說你面相之術(shù)是一絕，這位是瑩瑩姑娘，昨天剛到左家做客，既然遇上了，你不妨給瞧上一瞧？”

    姓王的風(fēng)水先生可能不會神通，但能在世家大族之間出名，察言觀色的本事絕對不差，當(dāng)下就摸著胡子望了眼。

    左凌泉本以為風(fēng)水先生要說什么討喜的吉利話，哪想到風(fēng)水先生很快就眉頭一皺，搖頭道：

    “唉，不合適不合適……”

    嗯？

    桃花尊主本來沒當(dāng)回事兒，但聽見這話，眼底明顯露出了惱火之意，差點就回懟一句：“你這小屁孩，道法沒學(xué)幾年就敢出來胡說八道，怎么不合適啦？”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不對——我在想什么呢？還能指望和左凌泉般配不成……

    左凌泉的心思和桃花尊主差不多，起初有點不高興，但想想又沒說什么，只當(dāng)風(fēng)水先生看面相準(zhǔn)了。

    而已經(jīng)把鐲子都送了的左寒祿，聽見這煞風(fēng)景的話，自然不高興了：

    “王先生，你可別看差咯，這郎才女貌的，什么地方不合適?。俊?br/>
    風(fēng)水先生長吁短嘆片刻，還掐指算了算，來了句：

    “日子不合適。過些天結(jié)親的是湯姑娘，但老夫一瞧這位姑娘的面相，眉間隱有紅霞縈繞，這是犯桃花的跡象??！開春之前姻緣未成，恐怕要遭一劫，要是這場婚事是給瑩瑩姑娘辦的，就好了……”

    ？？

    桃花尊主和左凌泉都是一愣。

    左寒祿聽明白了意思，眼中再無不滿，不過還是故作擔(dān)憂的詢問：

    “啊？這可如何是好？”

    “湯姑娘的婚事動不得，瑩瑩姑娘也拖不得，要消去此劫，依老夫所見……”

    嘰哩哇啦。

    后面的話不言自明，無非一龍雙鳳、雙喜臨門。

    桃花尊主聽見這些言語，覺得這位風(fēng)水先生能在俗世賺錢，不是沒有道理的，如果她只是在左家做客的俗世大姨子，說不準(zhǔn)就真在此人的忽悠下嫁進(jìn)門了。

    可惜桃花尊主就是桃花尊主，再怎么信姻緣，也不可能聽一個俗世風(fēng)水先生瞎扯，委婉說了幾句考慮考慮之類的話語后，就告辭了。

    左凌泉陪著老爹一起挑日子，可能是覺得風(fēng)水先生說話好聽吧，偷偷打賞了好大一筆銀子……

    ----

    另一側(cè)。

    天色剛亮不久，丫鬟陸續(xù)把做好的飯菜，送到各家客人的院里，湯靜煣這里自然也少不了。

    湯靜煣性格開朗熱絡(luò)，一個人待在屋里肯定無聊，心里也好奇靈燁她們?nèi)齻€不知羞的，晚上在玩什么花樣。

    但作為馬上要出嫁的姑娘，湯靜煣膽子再大也不敢在婆家亂跑，甚至連死婆娘都不嘮叨了，老老實實在屋里做著女紅。

    聽見外面?zhèn)鱽砟_步聲，湯靜煣以為是丫鬟送來了飯菜，正想起身招呼，但轉(zhuǎn)眼看去，發(fā)現(xiàn)亭亭玉立的玉堂姐姐，端著個托盤，從正門走了進(jìn)來。

    湯靜煣在家里最熟悉的除開左凌泉，恐怕就只有上官老祖了。見到心念相通的老閨蜜，湯靜煣乖巧的模樣自然收斂了起來，詢問道：

    “婆娘，你怎么親自給我送……”

    話沒說完，湯靜煣就瞧見上官老祖在主位坐下，把左夫人精心燉好的雞湯舀進(jìn)小碗里，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嗯，左夫人手藝真好，在山巔待了這么多年，都忘記這味道了。”

    說‘忘記’其實不太恰當(dāng)，因為上官老祖孤身走到山巔，往日哪有長輩大早上爬起來，給她燉上一碗暖胃的雞湯。

    湯靜煣目光錯愕，瞧見婆婆給她燉的雞湯，被別的女人喝了，感覺比看著靈燁壓榨她男人還委屈。她連忙跑到跟前，惱火道：

    “你想喝不會自己燉？你不是不用吃東西嗎？糟蹋糧食作甚？”

    修行中人確實不用靠五谷維生，但長輩用心做的飯菜，本就不是單純的飽腹口糧，吃了怎么弄用糟蹋來形容呢。

    上官老祖沒有放下小碗，平淡道：

    “婚事定下來了，臘月十八成親，還有三天時間，有些事要交代你?！?br/>
    上官老祖坐在主位上端著碗，氣勢本來就強(qiáng)，加之說話的口氣，就像是當(dāng)家主母吩咐丫鬟。

    湯靜煣站在跟前，感覺不對，就在旁邊坐了下來，不滿道：

    “我成親，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交代什么事兒？”

    “你和陵光神君有聯(lián)系，身懷朱雀火，想把這份機(jī)緣給左凌泉，你以為睡一覺就行了？”

    “……”

    湯靜煣聽見這話，兇巴巴得態(tài)度頓時軟了下來，帶著討好笑意，把幾樣小菜放在上官老祖面前：

    “好婆娘，你知道法子對吧？”

    上官老祖走到這個位置，能拿的機(jī)緣基本上都拿盡了，即便不知道，也能從往日閱歷中分析出個大概：

    “梅近水和你差不多，都是天生神使，不過庇護(hù)她的是孟章神君。想要把機(jī)緣給外人，梅近水的做法是禱告天神，讓天神重新降下一份機(jī)緣，這個難度比較大，你玉階之前應(yīng)該做不到?！?br/>
    “那怎么辦？”

    “還有一種是通過血脈。史上身懷特殊血脈的仙家，都是通過祖輩血脈傳承而來，正常情況下能福澤十幾代子孫，但天地賜予的福緣有限，擁有的人越多，分?jǐn)偟矫總€人頭上就越弱……”

    “我……我和小左……”

    “這些仙家，為了集中血脈，保持自身實力，生了女兒也只會招贅，不會外嫁。但仙家招贅和俗世不一樣，得招天資過人得好苗子，不能招個廢物回家；而有天資的苗子不怕沒去處，豈會寄人籬下。所以為了籠絡(luò)人才，這些世家很早研究出了依托雙修之法，贈與自身血脈的法子，就比如說玄武臺。”

    湯靜煣有點聽不太懂了，眨了眨眼睛：

    “就是睡一覺唄？”

    上官老祖實在不想聊這些，但不講又不行，繼續(xù)道：

    “你身懷的不是血脈之力，更像是被天神選中，給你塑造了一具接近神明的軀殼，能掌控的力量比謝秋桃等強(qiáng)太多。不過力量有大小之分，原理是相通的，此法應(yīng)該可行……”

    上官老祖說到此處后，從袖中摸出一本古籍，給湯靜煣講起此類法門的要訣。

    只是湯靜煣雖然天資羨煞旁人，但心不在修行，對修行道一竅不通，哪里聽得懂這些山巔高人都不一定能研究明白的高深法門。

    稍微聽了片刻，湯靜煣就覺得頭昏腦漲，不知道上官老祖在講啥了，小聲道：

    “好婆娘，你……你要不去教小左？”

    “……”

    上官老祖微微瞇眼，意思不言自明。

    雙修之法再玄妙高深，也離不開男女相合的基本，區(qū)分只在什么姿勢、什么力度、到什么進(jìn)度后怎么運功。

    讓上官老祖和一個男人講“九深一淺為一輪，反復(fù)七七四十九次……”之類的話，不是開玩笑嗎？

    萬一左凌泉裝純，問一句什么叫九深一淺，她回答還是不回答？要不要演示下？

    湯靜煣眨了眨眼睛，也覺得這提議有點不對勁兒，想了想又道：

    “不合適哈？要不……要不成婚的時候，你在心里面偷偷教我？我哪里做得不對，你說一聲……”

    ？

    這和我自己上有什么區(qū)別？

    上官老祖吸了口氣，饒是山巔老祖的城府，也露出了淡淡的惱火，把古籍扔在桌上，端起了雞湯：

    “要不到時候，我來操控你的身體和左凌泉雙修，你在一邊看著就行了？”

    “……”

    湯靜煣坐直了幾分，自然不想答應(yīng)。

    但一想到此事關(guān)乎小左的修行，她又確實做不來，萬一把小左的修行耽擱了，就不是心里一點遺憾能比得了。

    因此湯靜煣猶豫片刻后，又耷拉下了肩膀，糾結(jié)道：

    “好姐姐，你想那樣，也……也行吧。”

    呸！

    上官老祖心中十分惱火，差點把雞湯潑在湯靜煣身上，沉聲道：

    “你能學(xué)就學(xué)，不能學(xué)此事就此作罷。還本尊幫你修煉，真要自己給他機(jī)緣，何必用你的身體？你以為本尊這具軀殼，沒有半點機(jī)緣傍身？”

    湯靜煣少有的罵不還口，接過老祖手里的小碗，又給盛了一碗湯，柔聲道：

    “好姐姐~”

    “你叫我娘都沒用。”

    上官老祖眼神嚴(yán)厲，抬指關(guān)上門窗，示意桌上的古籍：

    “這幾天給本尊好好學(xué)，學(xué)不會你自己想辦法，到時候若敢打擾本尊……哼！”

    威脅意味十足。

    湯靜煣縮了縮脖子，莫得辦法，只能拿起空碗，給自己盛了一碗雞湯。

    “你還不好好學(xué)？”

    “我喝口湯也不行啊？婆婆燉的，你都快喝完了，還兇我……脾氣這么差，怪不得當(dāng)了幾千年老姑娘……”

    “……”

    ……

    ------

    七千五百字，雖然很水，但一個角色幾句話就是一章，不寫也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