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rì，文武大臣侯在朝廷外等待開朝，久久沒有動靜，便往寶公子府打聽，和盧夫人對上頭，盧夫人對杜德裕說，昨rì王后讓公子和丞相辦要緊事。杜德裕滿頭糊涂，連忙說，沒見過公子呀。眾人又來見薄王后，薄王后聽完，趕忙說，沒讓公子辦什么事。

    事情明白了：寶公子有一晚上不見了。

    薄王后問眾人，想想公子會去哪里呢？眾人無頭緒，薄王后寬慰大家說，寶公子是大人，眼前又當(dāng)家，做些緊要的事不想讓大家知道，很正常。

    大家無話可說。薄王后要眾人先回去吧。

    等外面稍稍安定下來，薄王后去薄義府上，和趙如意見面。

    薄王后見著趙如意，先是定定看著，看得趙如意發(fā)蒙，以為有什么事。半晌后薄王后問，趙將軍來京師幾rì了？趙如意覺得薄王后稱自己趙將軍顯得生分，裝笑臉應(yīng)道，回王后話，三五rì，或者六七rì。惹得薄王后發(fā)笑，說道，昏頭了，不識數(shù)了。趙如意搖頭說，是王后讓我不識數(shù)。薄王后呵呵笑起來。

    少頃，薄王后收住笑聲說，我一直想，那天公子能否聽出是你？趙如意擔(dān)心，回應(yīng)道，我不曾和寶公子有交往，應(yīng)該聽不出來。薄王后伸手拍著趙如意肩頭，興奮地說，外頭剛有新消息，公子不見了，你可以太平幾天了。趙如意聽著糊涂，緊接著問，公子出事了？你們弄人家了？薄王后不理睬趙如意，自然地說，剛才聽大臣們說見不到人了。

    趙如意覺得好奇，正要追問，聽見薄王后說，興許去斜口關(guān)了。趙如意趕緊問，他去斜口關(guān)干么？薄王后說，找趙將軍唄，你欺負(fù)人家老娘，公子還不帶人劈死你！趙如意發(fā)愣，不能動身。薄王后接著嚇唬道，公子聽出是你，過去取你人頭。趙如意嚇得半死，連聲說，應(yīng)該聽不出來的。薄王后說，你去問問公子吧。

    趙如意臉sè慘白，茫然四顧。

    薄王后繼續(xù)說，這次我糊涂，看到公子當(dāng)家，心疼他們母子，一個(gè)好心忍不住讓他見到生母，還好沒說出身份，只說出來英，公子不就往那邊去么。趙如意明白半分，問道，他知道自己出身了？薄王后說，面上不知道，我覺得公子會往這邊猜。

    趙如意覺得事辦得大意，無奈地說，都瞞這么多年，何不瞞下去呢。薄王后說，我好心。趙如意說，好心惹壞事。薄王后說，我也是女人，看到公子長大chéngrén，當(dāng)家，怎么忍心母子不見呢。趙如意順著薄王后無奈地說，在情理之中。

    薄王后心里自安，可是一副渾身不安的樣子問趙如意，怎么辦呢，你得想個(gè)法子。真得不見公子，雖然腿長在他身上，我也要擔(dān)責(zé)任呀。趙如意說，這不是要緊的事，萬一公子的身世爆出來，會是什么樣子，我不敢想。薄王后悻悻地說，王家翻了，朝廷翻了，天下翻了，就這個(gè)樣子。趙如意深深地嘆氣說，可怕呀。

    薄王后思索片刻對趙如意說，你趕緊得回去，過兩天還是不見公子，我怕張蒼全城搜查公子和老夫人。趙如意稱是。薄王后接著說，你把老夫人帶回斜口關(guān)藏起來，再也不能讓兩人見面，再也不能多一件事了。趙如意說，早年將軍府里藏她的地方還在。薄王后說，好像她的眼睛快炕見了。趙如意說，馬上讓她炕見吧。薄王后說，可是嘴巴還能說話。

    趙如意覺得薄王后很擔(dān)心，接著說，斷舌頭。薄王后不忍，不許，叮囑說，她有身份，你要好好伺候，不要?jiǎng)尤思?。趙如意只好說，不開門，不點(diǎn)燈，派人守在身邊，她和誰說話，誰就不能活下來。薄王后贊成說，將軍懂事，不能誆她xìng命，你我多積德。趙如意說，我不殺她，一定讓她活到終年。

    薄王后暗暗松口氣，盤算著如何說起寶公子，失神地看著地上。

    趙如意拉著薄王后問，王后好像傷心？薄王后搖頭說，不是傷心，而是傷神。趙如意磨著薄王后的手心，癢癢的，薄王后拿住趙如意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嗅著說，公子正去來英的路上。趙如意笑著說，這個(gè)傻小子，真不該出京師。

    薄王后聽不下去，狠狠地瞪著趙如意，冷冷地問，改天公子找我要老夫人，給還是不給？趙如意說，不能給。薄王后說，大王找我要你，給還是不給？趙如意苦兮兮地說，不能給。薄王后認(rèn)真地說，他倆是大王，我沒多少辦法！趙如意泄氣，腦袋深深低到胸前。

    薄王后扶著趙如意的腦袋咬著牙說，你殺了來英族長，擄走人家的孩子，軟禁人家母親，夠死幾回了。趙如意聳聳肩頭。薄王后接著說，你殺光來英大人，只留下毛孩子。趙如意努著嘴巴，十分坦然。薄王后又說，你還對他們說，有一個(gè)族長殺一個(gè)族長。趙如意晃晃腦袋。薄王后說，你不讓他們?nèi)祟^過百人，多一個(gè)殺一個(gè)，聽起來多恐怖呀。然后點(diǎn)著趙如意的鼻頭說，他們絕不會饒過你的。

    趙如意不耐煩，埋怨道，我本不是屠夫，幫你們忙才惹下的事呀。何況那些狠話也就是說給他們聽聽的，只想嚇唬他們。薄王后趕緊安慰說，怎么連個(gè)玩笑都開不起了！趙如意連忙道歉說，我心里著急，由不住自己，王后不要多心。薄王后問，我記得在祠堂里還有一個(gè)女人，那個(gè)女巫，兩個(gè)孩子，好像是一對雙胞胎，如果族長女人生的不是男孩，當(dāng)時(shí)打算從他們當(dāng)中選一個(gè)當(dāng)公子的，他們?nèi)ツ睦锪耍口w如意說，女巫沒了，兩個(gè)孩子送人了。

    薄王后悻悻然，提起這些往事時(shí)常讓自己不安。

    趙如意讓薄王后坐好，問道，公子會去來英嗎？薄王后說，大臣沒見到他。趙如意問，如果公子找不到人，會去哪里？薄王后說，回京師。趙如意思索片刻說，如果公子不糊涂，應(yīng)當(dāng)去高旗關(guān)找大王。薄王后問，找大王做什么？趙如意說，問明事情，問大王要人。薄王后追問，大王會說實(shí)情嗎？趙如意說，會。薄王后搖頭說，不會。趙如意說，大王就這點(diǎn)事瞞著公子，公子已經(jīng)長大了，要當(dāng)大王了，這時(shí)候說出來無妨。

    薄王后覺得有道理，懊惱地說，不該讓他們母子相見，沒事找事。趙如意安慰說，公子自當(dāng)明白，老夫人是親人，你們是家人，不會放著公子，大王不當(dāng)?shù)?。薄王后說，我不擔(dān)心他們父子相見，不擔(dān)心大王會不會說實(shí)情，我擔(dān)心如果大王出了意外，我該怎么辦，我們該怎么辦。趙如意聽不懂，看著薄王后。

    薄王后攀著趙如意的身子問，你不明白么？趙如意搖搖頭。薄王后說，大王在，大王能做主，即使讓寶公子登位，只要大王還活著，我也差不了。如果大王不在，寶公子還會管死人的面子嗎，該和我們算賬了，我該怎么辦吶。趙如意跟著說，王后做主呀。

    薄王后翻著眼睛問，我做得了主么？兩手空空，什么趁手的東西都沒有，能做誰的主。薄王后接著說，公子身后有盧君，有兵有將。趙如意點(diǎn)頭說，盧君一定會扶助寶公子。

    趙如意話音未盡，薄王后撲進(jìn)趙如意懷里說，我的趙將軍在哪里呢？他手里有兵有將，可以扶助王后呀。趙如意從未盤算過如此故事，心里呆呆的，念頭如空。薄王后撒嬌地問，我的將軍，你在哪里呢？怎沒說話呀？趙如意無法自主，跟著說，我沒想過這事。

    薄王后靠緊趙如意，對他說，和你說一件事，你仔細(xì)聽著。趙如意稱好。薄王后牽著趙如意的手問，我們倆相好多久了？趙如意說，從王后頭次去斜口關(guān)選孩子算起，快有二三十年了吧。薄王后說，這回當(dāng)真了，我要和你生個(gè)孩子，別以為我和你說笑。

    趙如意驚得要跳起來，扶住薄王后，死死地看著她。

    薄王后悠悠地說，大王可憐，王后可憐，沒有親生骨肉，讓外人當(dāng)寶弓王。趙如意說，這是命吧。薄王后說，如果我有了孩子，讓他當(dāng)寶弓王，活起瑯自在呢。趙如意說，這要等多少年吶。薄王后接著說，不管多少年都值得，等我們老了，心里有個(gè)牽掛。

    趙如意聽到這些話，不能控制自己，連忙叫出來，萬萬不可呀。薄王后冷眼問，為什么？自以為趙如意嚇破膽。趙如意說，王后這么大年紀(jì)生育，如有意外，我可承擔(dān)不起。薄王后忍不住笑著說，真的有了，倒是大事，我得說服大王。趙如意說，請王后多想想吧。

    薄王后感到趙如意擔(dān)心，拉著人說，到那個(gè)時(shí)候，有個(gè)東西你得讓出來，不要犯糊涂。趙如意問事。薄王后說，我生出來的孩子是大王的孩子，不是趙如意的。趙如意犯壞，說，我肯定讓給他了。

    薄王后替寶弓王叫冤，捏起拳頭一邊捶打著趙如意，一邊罵著說，討死的人，如果你有本事讓我懷上孩子，我家大王只能認(rèn)了。趙如意將薄王后撲到在上使勁壓著，急吼吼地說，多么美的事呀，一定要辦成，讓我加把力吧。薄王后假意抵抗說，我后悔了，不干了。趙如意問故，薄王后說，你是老男人，不管用了，我得找個(gè)年輕的將軍，比你保險(xiǎn)。

    說話的時(shí)候，薄王后想起了秦崇義。

    趙如意讓話激起力道，雙手抓緊薄王后，薄王后借巧翻身上來，貼近趙如意說，最后一次你得聽我的。趙如意放棄自己，任由薄王后行歡。

    過來很久兩人才泄勁，仰面躺在上，不著尺被。

    忽然趙如意想起一件要緊事，問薄王后，即使你生了孩子，可是公子在前，沒辦法弄呀。薄王后說，那是你的骨肉，不會看著公子將他殺了吧！趙如意欠起身，捉住薄王后的手腕說，說說辦法吧。薄王后笑笑說，我沒辦法，只管生孩子。

    趙如意也累了，躺著不動。

    薄王后用手肘碰碰趙如意說，你說過的話不要忘了。趙如意記起來，連聲說，對對對。薄王后反問一句說，對什么對？趙如意嚴(yán)肅地說，砍頭砍尾。薄王后搖頭說，大王是我男人，你不能動他。

    趙如意稍稍放松，心說，我可動不到大王。忽然看到薄王后盯著自己，正要說出殺害寶公子的話，薄王后捂住他的嘴巴說，不許說出來，我聽不得。

    看起來這回不是從前，不是說著玩的，趙如意開始認(rèn)真地策劃應(yīng)當(dāng)如何對付寶公子。

    薄王后感嘆一聲，對趙如意說，這次大王去高旗關(guān)和邦主秋獵，我覺得不妙。趙如意問，有什么反常嗎？薄王后搖頭說，這回大王肯定沒了。趙如意聽得糊涂，直言問，會嗎？

    薄王后不搭茬，接著說，你先把老夫人送回高旗關(guān)。趙如意稱好。薄王后說，無論公子去高旗關(guān)還是去來英，你先打聽到人，在后面跟著。趙如意應(yīng)允。薄王后說，如果大王真得沒了，我就沒牽掛了。趙如意恍然大悟，接口說，大王活，公子活；大王死，公子死。

    薄王后輕輕嘆口氣，認(rèn)真地說，你不能動公子，我心里過不去，你得讓別人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