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收起玉迫,寶劍入鞘,鏘然作響,空氣中震蕩著寒意。
世界恢復如初,紫若背對著凌云,呆呆發(fā)愣。
紫若心中有些懊悔,她知道那玉鐲的珍貴,侯府出身,畢竟是見過些世面,達官貴婦、京城千金時?;ハ囔乓洳氐馁F重寶貝,金銀首飾毫不稀奇,甚至見多了覺得這些東西有些廉價,最物以稀為貴的便是各國進貢的珠玉寶石之類,尤其是南緬國出產(chǎn)的頂級翡翠,無論誰拿出這樣一個玉鐲,總能壓艷群芳,引得一陣驚嘆之聲,極其吸睛。
雖然凌云一進門便開起玩笑,摟著自己便想親,畢竟沒有讓他得逞,更重要的是,當他擒住自己手腕,無力掙扎之時,若是強行親上嘴唇,自己哪里抵抗得了?但只是發(fā)怒罵他一句,他便知趣地松開了手,終究沒有太過分的舉動,而自己摔碎價值連城的手鐲,兩相對比明顯過分了。
可是悔之晚矣,雪珠走過來拉住她的手,安慰道:“紫若妹妹,玉鐲也摔了,可別生氣了,男人都是這個樣子,整天沒個正經(jīng),你跟他們生氣哪里氣得過來?”兩個女人都沒察覺地上玉鐲的碎渣早已消失不見。
紫若道:“我一時生氣,沒想到后果那么嚴重,這種玉鐲恐怕幾十萬兩也未必買的來,姐姐,我會賠你的?!?br/>
“這可是我的鐲子,賠她干嘛,不如賠我,一晚兩晚都行?!绷柙菩ξ?。
“呸!”紫若啐了一口,怒道,“我寧愿賠你一命,也不要被你玩弄侮辱?!?br/>
雪珠勸解道:“唉,你們倆真是天生一對冤家,見面就從來沒有不拌嘴的,我可管不了了,快成你們倆的管家婆了?!?br/>
“姐姐,你不管著他,恐怕以后不把你放在眼里,除了一個你,不知道還要二房三房直到娶一百房姨太太,到時候你更受不了?!弊先舻馈?br/>
雪珠嗤地一笑,道:“你為什么不想他納妾?若是你不肯屈身于他,心中對他一點意思都沒有,應該恨不得他現(xiàn)在就去納幾房姬妾才是,這樣你就被冷落了,不用擔心他時時刻刻想吃了你?!?br/>
紫若羞澀地滿臉臊紅,嗔道:“你瞎說什么,我……我當然是為你著想才說的,他愛納妾納去,別說一百房小妾,就是納個后宮三千也不關我事,我巴不得現(xiàn)在就趕我走,誰會在意他冷落不冷落?!?br/>
“把你趕走,誰來賠我這幾十萬兩的玉鐲?”凌云邪笑道。
紫若低著頭不敢抬起來,低聲而毅然道:“我一定會賠你的,哪怕把我賣到萬仙樓,賣到長樂坊,做牛做馬也將那鐲子賠給你,免得你整日拿這鐲子要挾,逼著我做你……”遲疑著未將“小妾”兩個字說出。
長樂坊是朝廷的官妓場所,容納了幾千名佳麗,是京城達官貴人最愛消遣之地,煙花柳巷,足有幾十幢相互連接綿延不斷的高大樓宇,紫若在京城侯府中常聽到一些八卦婆娘提起,潛意識將之視為萬仙樓一類的地方。
凌云笑道:“把你賣到萬仙樓,那是做牛做馬的地方嗎?長樂坊又是什么尋歡作樂的好地方嗎?你就老老實實給我做婢女吧,以后服侍大爺我洗腳搓背,不要癡心妄想,你以為大爺我看得上你,你想做我小妾也不要,今天摔我一個幾十萬兩的鐲子,明天砸了金絲楠木的桌子,本老爺再如何拼命夜以繼日、加班加點地貪污受賄,搜刮民脂民膏,怕是也不夠你糟蹋的?!?br/>
紫若原本神色失落,聽他逗趣,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又連忙本起了臉,冷冷道:“那最好不過了,我在侯府做婢女,那是出了名的笨手笨腳,有時候打水給主子洗腳,水溫差點燙熟了大小姐的一雙玉足,有時候服侍主子吃飯,碰到那種好色如命、垂涎美婢的府里無良少爺,趁著無人之處,我一定要在飯里多吐幾口唾沫,你只要不嫌棄這些,我不妨做你婢女還債。”
“本老爺也是個壞主子,碰到一些桀驁不馴的婢女,一定要熬鷹一樣治她,你知道熬鷹嗎?”凌云問道,見紫若扭頭不答,繼續(xù)道,“熬鷹,就是捉到鷹之后,因為鷹這種鳥,很傲氣,性情兇猛,一點都不聽話,怎么辦呢?只有不讓獵鷹睡覺,熬著它,使它困得要死,一連幾天,鷹的野性一點點被消磨,漸漸就變得聽話無比。”
“你才是鷹!你說要熬著我不讓我睡,難道你也不睡,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盯著我?”紫若頗覺稀奇道。
紫若當初被作為官妓送往萬仙樓之時,肯定不愿聽從老鴇子的意思,死活不從,只得吃打手的鞭子,要不是留著女兒紅賺一筆大錢,恐怕早已沒了清白,但是她心知凌云雖然動手動腳,品行不端,卻不是惡人,不會打自己鞭子,至于熬鷹這個折磨人的法子,只是不睡覺而已,聽起來并沒多么恐怖啊。
凌云嘿嘿一笑,道:“等到晚上你便知道了?!?br/>
昨夜熬了一宿,凌云倦意上來,眼皮漸漸沉重,只想找張大床睡個昏天黑地,否則,還沒熬紫若,自己便先熬得受不了了。
紫若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晚上他會使什么奸計,就怕熬鷹之名是假,熬得自己連續(xù)幾晚不睡,然后睡得特別沉,有如昏死,然后讓他趁此機會為所欲為,想到這一點,紫若不禁皺了皺眉頭,心想此人詭計多端可得多留點神。
凌云困得昏昏入睡,懶得將二人帶至小樓,將那顆黑色棋子交給雪珠,吩咐她一旦看到棋子從黑色變成了白色,立刻叫醒自己。
“這棋子似乎是琥珀之類東西制成,怎么會變色呢,相公你莫不是戲弄我?”雪珠掩嘴笑道,心里對凌云的話半信半疑。
“若是戲弄你,我發(fā)誓下輩子投胎做豬,一定別當做玩笑,一旦變色立刻叫醒我?!绷柙圃偃龂诟赖?。
雪珠眼神中還有疑惑,但見他態(tài)度堅定,只得答應。
紫若輕揚一雙彎眉,嘲笑道:“說不定你上輩子就是豬,跟別人亂發(fā)誓,這輩子被罰做一個臭男人?!焙鋈挥钟X得這句話哪里不太對,做人哪怕是做臭男人總比豬高級一點,難道上輩子他當豬的時候干了好事這輩子才做了人?
凌云并未理會,他趴在楠木大床上,抱著柔軟的嶄新被褥,上面有女人淡淡的香氣,有如清芬的花香,臉埋在枕頭里,沉沉地睡去。。
“真是頭豬,睡得這么快。”紫若無奈地搖頭嘆息道。
雪珠聽著她的抱怨微微一笑,隨即拿起那枚黑色棋子,在手里把玩,蹙著眉,似乎有什么心事,眉間始終不能舒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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