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宮里來人了。
傳旨的是李公公,也就是皇上身邊的小李子,聽他說,皇上密詔花弄影入宮!
快馬加鞭,萬里加急。不出一會子功夫,太監(jiān)宮人們快速將花弄影送到了皇上的寢宮,不用說也知道,形勢相當(dāng)危急!
不容花弄影多想,便已經(jīng)到了皇宮。
她任由著宮人帶領(lǐng),最后來到了一座宮殿,仔細(xì)看了看,花弄影只覺得有些眼熟。
就在她走來走去查看時,一個女官走了進(jìn)來,站在身后,嚇了她一跳。
“郡君,您來了?!?br/>
花弄影倏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那個女官,有些不解。
“這位姑姑,是誰要我來此的?”
看著花弄影急聲問出口,可是那女官并沒有回答,她繼續(xù)看著花弄影的臉和身形,眼里的情緒開始有了變化。
“像,太像了?!蹦桥偎坪醭寥肓松钏迹旖呛诵σ?,眼里卻是哀傷。
花弄影摸不著頭腦,全然不知道她說的究竟是什么。
“姑姑,你在說什么?”
那個女官開始回過神來,她看著花弄影,收了收自己的思緒,嘆氣道:“跟我來吧?!?br/>
隨著那個女官的腳步,花弄影來到了一個寢宮,四周都是明黃色的錦布裝飾,雕龍的大柱子,所有的裝飾都是攀龍在天!
“這……這是?”花弄影瞪大了眼睛,心中卻早已猜到了七八分。
“帶她過來。”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響起。
皇上?
花弄影心中一驚,皇上不是身受重傷了么?
走了過去,那個女官屈身行禮告退,殿中只剩下了花弄影與皇上。
皇上躺在床上,看著花弄影的臉龐,他伸出手想要觸碰,花弄影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
“民女花弄影參見皇上!”
皇上的手突然停在半空之中,他自嘆自嘲搖搖頭,又掙扎著坐了起來。
看著花弄影,他感慨萬分。
“孩子,你起來?!彼粗ㄅ懊曰笥煮@懼的模樣,淡淡道:“你一定覺得很奇怪,明明我已經(jīng)好了,卻還要躲著所有人在此單獨見你?”
花弄影依舊不卑不亢,她點點頭:“外頭都說,皇上傷的很重,我爹已入宮協(xié)助了。”
皇上搖搖頭,他笑出了聲音:“朕幼年登基,嘗盡了所有人都無法體會的無奈與苦痛,本以為等自己強(qiáng)大了,真正能夠掌控一切的時候,卻還是得不到最想要的。權(quán)勢也好,子嗣也罷,萬里江山于我不過是人生短短幾十年。我最想要的,是我愛的人,可她卻死在了我的懷里……”
皇上此時沒有用那個代表至尊無上的字眼,而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我”。此時此刻,他只是一個可憐的孤獨的滄桑老人而已。
就在花弄影感慨之際,皇上的聲音有繼續(xù)響了起來。
“玉姬只是一個偶然得來的女子,我鐘愛于她,只是因為她長得和她很像,日日夜夜,只要玉姬在,我就能心安。裝病在此,也是為了不讓大臣和母后苦苦相逼殺了玉姬。不過也好,這次就權(quán)當(dāng)我歇歇吧,也好看清人心善惡?!?br/>
聽得皇上口中的“她”,她總覺得有些什么事皇上沒有事說,為什么皇上身邊的女官,太后,甚至還有皇上似乎都在回憶同一個人?
這個人到底是誰?和自己又有什么關(guān)系?
“皇上,民女冒死一問,您口中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皇上猛地睜開眼睛,一掃之前的深沉和陰郁,他端坐在床上。
“天兒不早了,朕也累了,不過今日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罷了。不要聲張,退下吧。”
皇上又開始恢復(fù)了以往冷冰冰而又威嚴(yán)的樣子,與之前的種種簡直是天壤之別。
花弄影心中雖有千萬種疑惑,但此時卻是不好再問下去的,君命難違。
于是整理好自己的迫切心情,收拾好所有的疑惑不解,她退了出去。
迎接花弄影的,依舊是方才那個女官,她快速抬眼看看花弄影,又悄悄將她送出了宮殿。
緊接著,到了下午,開始傳來了宮里的消息。
皇上今兒個還是沒有病好,前朝有太子穆溱把持著,后宮中太后和陳貴妃從容應(yīng)對,這一切似乎都沒有什么改變,可唯一變了的,是宮里頭再也沒有了玉姬娘娘!
聽人說,太后一怒之下將玉姬辭了毒酒,算是全了皇家的體面,可是奇怪的是,不久便發(fā)現(xiàn)玉姬的尸首被扔在了冷宮里頭,衣衫襤褸,身上覆蓋著的,全都是蛇。
那些毒蛇就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nèi),將玉姬的尸首全都撕爛,最后一點一點吞噬,連根頭發(fā)也不剩下!
怎么會這樣?皇上不是說,他這樣做是為了能夠救玉姬么?
明明是太后最后是要保全玉姬的全尸的,可是卻連骨頭都不剩,這背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
就在這時,江無痕來到了花弄影身后,他看起來有些累,疲倦的眼神耷拉著,像是徐局都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似的。
“你猜怎么著?玉姬死了?!?br/>
等到花弄影轉(zhuǎn)身的時候,二人都不約而同嘆了嘆氣。
是啊,玉姬死了,可是一想起她那日在宮中那一回首回眸,花弄影竟有些難過。
興許,就是她太像江無煙的緣故吧。
“玉姬是你的殺手么?還是暗衛(wèi)?”花弄影淡淡問道。
江無痕看了她一眼,平靜徐徐道來:“玉姬是我門下的暗衛(wèi),她出身江南世家,家境殷實,精通琴棋書畫??墒牵谒藲q那年,她的家人卷入了一樁冤案,府上上下幾百口人一夜之間死于非命!”
江無痕又繼續(xù)道:“外人總覺得是仇家報復(fù),不過我知道,是朝廷做得。皇上,皇上只是想要收回江南的實權(quán),便殺了幾百人!”
“所以,玉姬是來報仇的?!?br/>
花弄影深深感嘆,原來每個走投無路的人,命運都是千篇一律的多舛,也各有各的不幸。
玉姬也罷,李嬌娘也好,甚至是她自己,都不是容易的人,這一生一世甚至前生來世,都是要經(jīng)歷波折的。
“她死了,原來皇上是要避過別人的口舌,又要無聲無息殺了這樣一個弒君的罪臣之女,終究是我太天真了?!?br/>
花弄影回想起之前皇上所說的種種,她再也不愿意甚至懷疑這一切的真實性,這樣一個鐵石心腸的人,真的還會有此生摯愛么?
“那你下一步該怎么做?皇上還活著,我還是要嫁入皇家的,舅舅,收手吧。為了我,不值得?!被ㄅ罢嬲\看著他,她是真的希望江無痕可以過得很好,可以一生無仇,百歲無憂。
可是,他會嗎?
江無痕敷衍了事之后,便走了,她知道,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約莫過了好幾日,花起塵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而這就意味著皇上的傷已經(jīng)好全了。
依照太后和皇上的旨意,花弄影是年后就要成婚的,說是要成為太子正妃。
東宮里唯我獨尊的寂寞,想想都有些可怕。
可是,圣旨大于天!
這日,太后宣花弄影入宮隨駕侍奉。
來接花弄影的人,是穆溱。
他一身白衣金冠,端坐在馬上高冷絕艷,竟像是入世的謫仙。
可是他的眼眸流轉(zhuǎn)著的,是生疏和陰森。
花弄影坐上了馬車,沒有再看他一眼。這樣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道入宮。
“主子,到了?!辈煞撇赊睂⒒ㄅ胺鱿铝笋R車,緊跟著穆溱的腳步入了太后宮里。
這時,對面跑來了一個太監(jiān),急急忙忙跪倒在地:“殿下,太后派小的來接您和郡君,所有都在御書房等著呢,請隨小的來?!?br/>
“發(fā)生了什么事?”穆溱正色問道。
那太監(jiān)偷偷敲了敲四周,他隨即低下頭輕聲道:“殿下,莫問了,去了就知道。”
御書房中,太后和皇上坐在上頭,底下跪著的,正是江無痕。其余人等按照平日里的位子按部就班地坐著。
穆溱和花弄影行禮過后,都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細(xì)細(xì)了解眼前所發(fā)生的一切。
“愛卿有話要說便說吧?!被噬贤?yán)的聲音一出來,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江無痕。
“皇上,微臣的原本是江寅的養(yǎng)子,不得已認(rèn)祖歸宗侍奉親老實屬不孝,今日想要皇上做主!”江無痕的話一出,所有人都議論紛紛。
有的人說江無痕急著尋找親生父母,竟說出這種話來,實在是讓江寅寒心!
皇上和太后也是皺眉不展。
“愛卿你說?!被噬嫌盅a(bǔ)充了一句。
“皇上,江寅曾經(jīng)有三個女兒,一個是嫁進(jìn)皇宮的大女兒,也就是皇上的妃子。二女兒嫁與花丞相,三女兒嫁了驍騎營將軍柳昊!”
江無痕的話引起了太后的思考,她接著話茬說了下去:“是啊,那個大女兒性子溫良賢惠,哀家和皇上都很喜歡,只可惜當(dāng)年她為了生下皇子,難產(chǎn)而死,連著皇子也未能出世看一眼。當(dāng)真可憐。”
皇上似乎也感慨十分,他張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
“不!太后,皇上,那個皇子出生了,不僅如此,他已經(jīng)長大成人!”江無痕的話引起一陣轟動。
花弄影從未料過今日的場景,說實話,她有些暈頭轉(zhuǎn)向。
江無痕究竟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