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伏星睡得酣然,俞亦潯卻醒著。
躺在床上,俞亦潯的胳膊上是伏星的重量,耳邊是伏星平穩(wěn)的呼吸,這情形明明是最讓他安定的,可只要一想到每過一息的時間伏星的經(jīng)脈就會萎縮一些,俞亦潯就慌張得六神無主。
到底是為什么呢?從小到大,他跟師兄之間最大的磨難興許就是那幾年的形同陌路,可幸好,幸好他沒有繼續(xù)忽視師兄,幸好師兄還愿意給他機會,他以為他跟師兄之間的情感會一直這樣發(fā)展下去,毫無波瀾起伏,卻叫人無比安心。
然而現(xiàn)實卻總是喜歡摧毀人的希望,他跟師兄之間沒有血海深仇,沒有混入其他人的情感糾葛,這玄洲沒有天災(zāi),沒有**,可他跟師兄卻突然就要面臨生離死別。
沉君師叔說這是祖師給他們的考驗,可蒼靈宗的先人們一向護短,為什么偏偏祖師設(shè)下的這個考驗卻是個生死大劫?不,眼睜睜地看著心愛之人為自己而死,這比生死大劫更叫人痛徹心扉。
究竟為什么?為什么是他們呢?他明明就只想跟師兄一起守護好蒼靈宗,過最平淡的生活,究竟是為了什么,非要將他們逼到這樣的絕境呢?玄洲這么大,四海九洲這么大,怎么就容不下他們兩個呢?
越想越覺得不公,越想越覺得憤憤,俞亦潯體內(nèi)僅有的真氣像是在應(yīng)和一般躁動起來,連蒼山靈脈都有了感應(yīng),這又讓俞亦潯更加熱血沸騰。
他不管!他只想跟師兄在一起,他只想跟師兄一起好好活著,幽海也好、祖師也好、神明也好,誰都沒有權(quán)利將他跟師兄分開!
眼底紅光一閃,俞亦潯突然點了伏星的穴道,然后抱起伏星就竄出房間,引靈脈之力御劍而起。
清晨,陽光依舊是血紅色的,蒼靈宗的弟子們聞鐘而起,開始了新的一天。
“不好了!喬師兄、慕師兄,大事不好了??!”一名弟子連滾帶爬地進了蒼靈宮大殿,慌慌張張地往喬安和慕若面前跑去。
“怎么了?”慕若抬頭,略有些不滿地看向這名弟子,“什么事慌慌張張的?”
“天、天鶴門遇襲,死傷弟子過半!”
喬安和慕若同時怔住,而后面面相覷。
自從幽海一族圍困玄洲以來,玄洲的內(nèi)亂倒是不少,但青羽山莊和九星派群龍無首,紫陽門和水云宗不打算參與,因此各門派之間勢均力敵,打起來多半都是持久戰(zhàn),還從沒聽說過一夜血洗的慘案。
喬安神情凝重地問道:“知道是哪個門派做的嗎?”
那弟子咽了口口水,十分害怕似的說道:“從、從幸存者那里打探到消息,說……說只有一個人?!?br/>
“一個人?”本來還安穩(wěn)地坐著的喬安和慕若騰地就竄了起來。
會是誰?玄洲都誰有這樣的能力?
無數(shù)個名字在那一瞬間從喬安和慕若的腦海中閃過,最終停留下來的名字屈指可數(shù),伏星和俞亦潯各占一個名額,紫陽門和水云宗里也有幾個,在內(nèi)亂中幸存下來的高手自然也有,可是他們之中誰會夜襲天鶴門?
喬安和慕若最先排除的就是伏星和俞亦潯,畢竟這兩個人現(xiàn)如今跟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爬個山都要累得氣喘吁吁,哪有力氣去天鶴門突襲?
紫陽門和水云宗的人也不像是會突然搞事情的人,那么還有誰?
兩個人苦思冥想都沒想出個最佳人選,只能將伏天鳴和沉君等人召來蒼靈宮,集體商討一下。
誰知道這突襲天鶴門的人會不會突然來他們蒼靈宗突襲一下,他們現(xiàn)在也算得上是群龍無首,弱著呢。
而肇事者此時正在云澤殿里呼呼大睡,伏星睜開眼睛時,看到就是睡得正香的俞亦潯。
伏星眨眨眼,十分詫異地看著俞亦潯的睡臉:“怎么還睡著?”
亦潯習(xí)慣早起,真氣流失之后起得更是比他早了太多,難得他醒來的時候還能看到亦潯的睡臉。
“一夜沒睡,他可不是還睡著呢嘛?!弊阽嫱蝗滑F(xiàn)身,寒著臉站在床邊。
“一夜沒睡?”伏星轉(zhuǎn)頭看向宗珂,“為什么?他做什么了?”
宗珂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就算他說了,伏星會信嗎?
宗珂這一猶豫,伏星就更加好奇了:“他到底做了什么?是他不想讓我知道的事情?”
聞言,宗珂冷哼一聲:“他倒是得有那個膽子跟你說!”
伏星歪著頭看著宗珂,一頭霧水:“到底是什么事?”
“他……”
“怎么了?”俞亦潯時機恰好地睜開眼睛,一臉迷茫地看向伏星,“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宗珂冷聲道:“有人血洗天鶴門,這事兒你怎么看?”
“天鶴門?”俞亦潯坐起來,花了點時間才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一個人?血洗天鶴門?”
“是,”宗珂點頭,“就一個人,令天鶴門死傷過半?!?br/>
俞亦潯眉頭緊鎖,一臉凝重:“如今在玄洲有能力血洗一個門派的人并不多。”
“的確不多,”宗珂再點頭,“你跟伏星都算是其中之一?!?br/>
“我跟阿星?”俞亦潯看向宗珂,一副“你有病嗎”的表情。
隱隱猜出宗珂為什么一直追問俞亦潯,伏星卻無法輕易相信這個猜測,且不說兩個人如今虛弱得跟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就算是實力鼎盛的時期,伏星也不相信俞亦潯會做出血洗某個門派的事情,除非那是伏星的命令。
“宗珂?!苯o宗珂使了個眼色,伏星就下了床。
果然伏星不信。宗珂恨恨地瞪了俞亦潯一眼,回了守心劍。
他能理解俞亦潯心中的憤怒需要發(fā)泄,也并不在乎其他門派死傷多少,但俞亦潯決不能入魔!
伏星也并不是對宗珂的話全然不信,只是就算天鶴門的事情當(dāng)真跟俞亦潯有關(guān),伏星也不會有任何感想,他唯一擔(dān)心的反倒是俞亦潯此時此刻那什么都不記得了一樣的表情。
若當(dāng)真是亦潯血洗了天鶴門,那在什么情況下,他才會毫無意識地去做這件事,或者是遇上了什么樣的情況才讓他完全失去了那一段記憶?
雖說是祖師的考驗,但就非得把他逼至絕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