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的夜晚似乎特別的黑,黑的讓人看不見自己的手指頭,而贏家莊就是在這么一個漆黑的夜晚劃過了一絲驚恐的尖叫。
“莊主噩了——”
伴隨著尖叫聲的是雜亂的腳步聲,慌張的喘息聲,以及冷冽的叱喝聲。
“閉嘴!”年輕但不失銳利的聲音堪堪的阻止了進一步的紛擾,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切又好像回到了尖叫之前那靜謐的夜晚。
但,燈火依舊通明,所有人的嘴雖然閉的緊緊的,腳下卻不慢,依舊朝著那莊主所居住的蜃樓走去。
領(lǐng)頭的那位年輕男子面色嚴峻,但卻一點也不讓他那猶如刀刻般的面容掉色,濃密的劍眉,劍眉下的鷹眼此刻危險的微瞇著,緊緊的看著眼前的越來越進的蜃樓,高挺的鼻梁以及緊緊抿起的薄唇都在顯示出此男子的絕色容貌,而佇立在一旁的侍女見此人來到都紛紛拉拉扯扯自己的衣裳,生怕自己有一絲的不妥當(dāng)讓眼前的人不舒心。
贏冽鷹眼劃過那些春、心蕩漾的侍女,那雙原本就緊抿的薄唇越加緊抿,嘴角還帶著一絲怒氣。
跟在贏冽身后的是一名身著黑色緊身衣的少年,看起容貌不過十七八,但從所有人的眼神中,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
他輕輕的嗤笑一下,那些還在搔首弄姿的侍女立即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停下了動作,此人是誰,他可是贏家莊刑罰堂的堂主司徒浩,別看他才十七八的容貌,可是其手段可是贏家莊里任何一個人都知道的,只要落入他手中的人,就算是鐵樹他也有本事弄得開花,可見他的手段有多厲害。
“少……少莊主……”守候在蜃樓外的童伯有些遲疑的換著已經(jīng)到達蜃樓的贏冽。
贏冽見是此人臉色稍微緩和,薄唇輕啟,“怎么回事?”僅僅短短的一句話,四個字,足矣道盡眼前之人的威懾。
童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他難過的連雙手都在顫抖,一張老臉上劃過來的是難過,后悔,“是罪奴的錯,如果不是罪奴離開了一下,也不會讓兇手乘機而入,將……將莊主他……”話未說完,童伯已經(jīng)埋頭痛哭起來。
贏冽鷹眼中掠過一絲不耐煩,他原先是尊敬童伯是父親身前最元老的老人,從父親白手起家時就一直伺候在身旁,且不說真正的情況是不是因為他離開的那么一會讓兇手乘機而入,就從他在父親閉關(guān)的時候離開就罪不可赦。
“哼!”冷哼一聲,沒有說讓他起來,也沒有責(zé)罰他,贏冽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入蜃樓。
童伯面帶苦澀的跪在地上,年邁的身體在夜色清風(fēng)的侵蝕下竟然有著些許的顫抖,不仔細看竟然還看不出他在打著冷顫。
司徒浩懷疑的眼神滑過童伯的身體,他總覺得這童伯的反應(yīng)有些奇異,雖然說主子死了,做為奴才的他是應(yīng)該難過,可是他未免表現(xiàn)的太過了些,作為刑罰堂的堂主,手段是不可少,可是敏銳的察覺也是最為重要的,但此刻不是追尋他異樣的時候,司徒浩狹長的桃花眼一瞇,竟然跟贏冽是那么的相似,跟在贏冽的身后走進了蜃樓。
蜃樓,名為蜃樓,是因為這個樓中到處都能夠見到一個人的身影,但是卻也只是見到而已,當(dāng)你去觸摸的時候卻永遠穿體而過,就好像是海上的海市蜃樓,可見,卻不可觸。
贏冽是第二次進入蜃樓,第一次是他的母親去世那晚,他跟隨著腳步都顯得凌亂的父親進入蜃樓,但才一見到母親的臉就被父親憤怒的趕出了蜃樓,所以這個蜃樓對他來說是一個禁地,他以為自己有生之年都不會再進入這個地方,但沒想到第二次進入蜃樓竟然是父親死去之時。
“少爺,請節(jié)哀!”站在他身旁規(guī)勸的是從小就哺乳他的蓮媽,相對于生養(yǎng)過他的母親,贏冽對她的感情還不如這個一直呆在自己身邊的蓮媽,畢竟那個母親他也只在她死的那一刻才見過一面,雖然蓮媽也規(guī)勸過他,跟他說過他的母親自從生下他之后身體一直不好,不能見風(fēng),所以沒有出來過找他,但,他自始至終都覺得這事情不是那么簡單,一個作為母親的人怎么可能因為身體的原因而能夠十幾年如一日的不想自己的兒子。
贏冽握了握拳,將這些雜亂的思緒從心中剃去,他慢慢的走進蜃樓里唯一的一張床,那是母親死時躺過的床。
床上筆挺的坐著一個男子,從他的面色來看,肯定不會有人認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去了,可是從他那松弛的手掌以及掉落在地上的雪珠來看,他已經(jīng)死了。
雪珠是母親的陪嫁,據(jù)說母親死時,將雪珠拿給了父親,自此父親從來都是雪珠不離身,而現(xiàn)在雪珠已經(jīng)從束縛它的繩鎖上滑落,可見它掉落之前是經(jīng)過了多么激烈的捏握,不然那繩子也不可能會斷裂。
“司徒浩,有何發(fā)現(xiàn)?”贏冽看著跟進來的司徒浩,他帶司徒浩進來的理由就是要他查一查到底是何兇手如此大膽,竟然敢在贏家莊行兇,而且行兇的對象還是這贏家莊的莊主。
司徒浩一手捏著下巴,看似閑散,但其實從他一進蜃樓那雙狹長的桃花眼就沒有閑過,忽然間一道反光劃過他的眼睛,從整體上來看,整個蜃樓除卻莊主夫人的影像之外沒有其他多余的東西,所以這道反光很可疑。
他雙指捏著一根翠綠的簪子走到贏冽的面前,俊秀的眉毛皺在一起,“這根簪子很眼熟??!”是在哪里見過呢?
贏冽鷹眼順勢就看了過來,但見他那銳利的鷹眼瞬間就變得有些陰郁和憤怒,他一把搶過那簪子緊緊的捏在手心,雙眼狠狠的盯著那簪子,好像要從那簪子身上盯出一個洞來般。
“我在哪里見過這個簪子呢?”司徒浩還在思考中,卻見贏冽猶如一道旋風(fēng)般的沖出了蜃樓,只留下一句要他看好蜃樓的話。
司徒浩第一次見到贏冽如此慌張的表情,那慌張中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他原本是想跟上去看看是什么情況的,但是他的話卻讓他沒辦法跟上去,沒轍,只好留在蜃樓看看還有沒有線索了。
這廂,贏冽的腳步有些急促,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看著手中的簪子,他很想相信這只不過是比較像而已,這并不是她的,并不是他送給她的。
腳步堪堪在一座清凈的院子前停下,習(xí)慣性的帶上溫和的笑容,但是那眼底滑過的陰郁卻讓這笑容變得有些異樣。
贏冽將簪子放入懷中,雙手負在背后,進入院子卻見到那小小的身影竟然一動不動的坐在院子的階梯上發(fā)著呆,連他進來也不知道。
“在想什么?”贏冽的語氣有些干硬,眼前的小人從來都能夠撞擊他心底的那份柔軟,可是一想到他懷中的簪子,眼底又重新聚集了陰霾。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還在發(fā)呆的小人兒全身一震,只見她一會皺眉一會嘟嘴,眼神一會渙散一會犀利的看著贏冽,這讓贏冽不禁有些擔(dān)憂起來。
“啊,沒什么,只是天氣炎熱有些乏累而已!”一會,小人兒斂下眉眼,長而微翹的睫毛蓋住了她雙眸中的變化萬千。
贏冽揉了揉她有些凌亂的頭發(fā),享受著手掌下的那份柔軟,隨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問道,“師傅送你的碧玉簪呢?怎么不見你帶???”
小人兒聞言臉色變得有些僵硬,媚眼微瞇,低頭閃爍著微芒,眉頭也變得緊皺起來,腦中卻在思考那玩意到底在哪里?
贏冽見狀眼神變得暗郁,但見她支支吾吾的說道,“在……在屋子里,我……我今天不想帶……”她那雙嫩白的小手緊緊的絞著,每次她一旦犯錯就會狠狠的虐待自己的雙手,每當(dāng)這樣的情況發(fā)生時,贏冽總是不忍的饒過他,這次贏冽卻沒有放過她。
“那鳳兒去拿給師傅看看!”說完一手推著小人兒,小人兒的腳步很是遲疑,她回過頭偷偷的看了一眼贏冽,見他雖然嘴角掛著笑,可是眼底卻寒冰一片,她趕緊的轉(zhuǎn)過頭,磨磨蹭蹭的朝屋內(nèi)走去。
贏冽站在院子中,看著小人兒的背影,不禁回想起當(dāng)初剛見到她時的樣子,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備受欺負的小乞兒,他曾四次見她在自己的眼前被欺負,甚至差點被強,奸,也是因為這樣,他才出手將她救了下來,帶回了贏家莊,也收為自己唯一的徒弟。
“師傅——”小人兒很快就出來了,她低著腦袋扯著自己的衣袖,贏冽知道自己走神了,“怎么了?”
小人兒的脖子縮了縮,她懊惱的皺了皺眉,小嘴嘟了嘟,“簪子不見了?!闭f罷一雙從來沒有纏過的天生小腳踢了踢地上的裸石。
贏冽的心頓時一跌,自己的料想竟然是真的,期待瞬間破裂,“不見了?!?”語氣中透露著連他都不知道的期待,期待她能夠立馬將簪子拿出,期待她能告訴自己,其實她只是嚇他的。
“是啊,不知道掉哪里了!”小人兒語氣中帶著懊惱,什么時候穿越不好,竟然在快要被強X的時候穿越,穿越也就罷了,這魂都還沒定下來呢,就來了個討命的玩意。
贏冽從懷中掏出那簪子,臉色陰郁的甩到她的面前,也不說話。
見那人兒驚喜的握住簪子驚叫道,“師傅師傅你在哪里找到的,我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師傅你太好了!”小人兒聲音里有著一種得到全世界般的歡愉,可惜贏冽卻一分都沒有感染到。
“在、蜃、樓!”贏冽不知道此刻自己的心是什么感覺,好像是有一個爪子不停的撓不停的抓,抓的他死去活來,可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小人兒在聽到蜃樓這兩個字的時候脖子縮了縮,一雙機靈的大眼滴溜溜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討好的笑道,“師傅你真討厭,我都沒去過蜃樓,簪子怎么可能會掉那里啊!”說罷還小心翼翼的瞧著贏冽的臉色,卻見他臉色十分的難看時縮著脖子退后兩步,緊閉著紅唇不說話。
贏冽鷹眼劃過她的腳底,那雙繡鞋的腳底還沾染著只有蜃樓外才會有的紅泥土,那是父親為了能夠讓母親喜歡的天竺花存活,專門從西山挖掘過來的,她說她沒去過蜃樓,沒去過蜃樓怎么可能會沾染到紅泥土。
小人兒眼底閃過一絲訝異,紅唇站了張,卻沒有說出任何話,自己穿過來的時間真是不巧,怎么的就碰到這倒霉神了。
“主子,我知道在哪里見過那簪子了,不就是鳳兒丫頭那嗎?我記得還是你親自送給她的呢!”司徒浩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了過來,兩人都沒動,也沒有去回他的話。
“我就說再哪里見過嘛,上次在市集的時候那丫頭不是很喜歡這簪子嗎?還是……”聲音戛然而止,司徒浩撓了撓腦袋,看著兩人各異的臉色,好像有什么暗涌在兩人身畔穿過。
他眼神暗了暗,難道說——
“鳳兒丫頭,你去過蜃樓?”難道說,是她?不可能,她的功夫他是知道的,除了輕功好一點,其他的可以說是一無是處,怎么可能打死莊主那樣的高手。
小人兒雙眼緊盯著贏冽,依舊搖著頭,她可不能承認,承認了就等于判了死刑啊。
她的搖頭,讓眼前的兩個男人的臉色都變得更難看,司徒浩明銳的觀察力早就看到了炎鳳腳底下的紅泥土,心中也很清楚她一定去過蜃樓,可是卻不承認,如果她承認自己去過蜃樓還可以排除她的嫌疑,畢竟她的武功擺在那里,可是她竟然在這么明顯的證據(jù)下還撒謊了。
“拿下,審問!”這四個字好像是從天上砸下來的雷石,砸的當(dāng)場的另外兩個人都張大了嘴巴,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提出質(zhì)疑。
贏冽緩慢的轉(zhuǎn)過身,他好看絕色的容顏閃過一道又一道的情緒,一手狠狠的抓著心臟部位,用力的緊抓著,好像那里有一個什么東西在捏緊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