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還沒到中午,林菲就醒了。親親.
她的癥狀說白了,只是單純的低血糖導致晨起昏厥。這幾天妊娠反應,她什么都吃不下,聞見飯味就惡心,因此好幾天沒正常吃飯,所以低血糖并不奇怪。
如今掛了一瓶葡萄糖,喝了碗丈夫親手熬制的紅棗蓮子羹,林菲小姐面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再健康不過。
身懷八百多個缺點的禍禍總裁只瞅了她一眼就一臉鄙夷,公報私仇道:“你這看起來也挺好的,早晨怎么會暈倒?該不會是故意曠工吧?”
“對啊,是啊,無情的資本家壓榨我這柔弱的孕婦,還不準我曠工抗議了嗎?”老公在身旁,平日淡定冷靜仿佛鐵腕女強人一般的助理小姐瞬間化身為嬌俏可人的孕媽媽,“葉凌,來,別站著,坐姐身邊,陳哥你也坐。哎你們手里提的是什么?怪沉的,快放地上。”
直接把霍準給忽略了。
葉凌把東西提到她面前,笑道:“林菲姐,這是給你買的東西。霍總下午開完董事大會就急著來看你,他其實很擔心你?!?br/>
霍準抬起頭朝葉凌看了一眼,葉凌回望過去,笑。
“是嗎?”林菲嗔笑著道,“霍總,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來看我其實我可感動啦。今天的董事大會對不起了,怪我臨時出狀況,給你捅簍子了,回去我自罰半個月工資賠罪,好不好?”那花是送給我的嗎?快別抱著了,拿來給我啊。
霍準本來就沒跟她計較今天的事,聽她這樣一說,更加心軟。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林菲床邊,遞過花束道:“不用自罰了,從明天開始,我放你產假,到你徹底能回來工作之前,薪水照發(fā),怎么樣?別太感動了啊,記住我的大恩大德就行。喏,花,送你的。”
“謝謝你行不行?”林菲翻個白眼,伸手接過捧花,深深嗅了嗅,忽然想到什么,“對了,你們吃飯了嗎?我老公煮的紅棗蓮子羹還很多,喝點怎么樣?”
說著就支使自己老公給三人每人盛一碗。
霍準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幾口就喝了大半碗,然后一擦嘴:“好喝,就是有點甜?!?br/>
“毛??!”林菲狠狠剜他一眼,余光掃到床邊的大包小包,問,“你都買了些什么?我就在這里住一晚,明天就回家了,你何苦破費買這么多?!?br/>
“沒關系,留著慢慢吃。”霍準說。
林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剛好對上葉凌異彩紛呈的目光。她頓時領悟到事情不對,跳下床,叫葉凌把東西都搬到床頭柜上,一樣一樣翻檢。
紅棗,還好。燕麥,還好。溜溜梅,還好。冰糖,這啥?威化餅,怕我吃不飽?腦x金,是說我一孕傻三年嗎?鈣x鈣,是祝福我懷了孕還健步如飛一口氣爬五樓不費勁對不對?!還有……
“奶粉,適合三至六個月嬰兒……霍總裁,我這孩子還沒生呢,你就給我送奶粉?”林菲一臉“=口=”的表情。
霍準舉著空碗在盛第二碗,聽了這話頭也沒抬,道:“對啊,你不是正懷孕四個月呢,這奶粉剛好適合你。”
林菲:……
“這個是給嬰兒喝的嬰兒!生出來的叫嬰兒,我這懷著的叫胎兒你懂不懂!”林菲舉著奶粉罐子瀕臨暴走,“還有這個太太口服液是什么鬼東西?老娘更年期了是不是!”
“呃?太太口服液不是給太太喝的嗎?那你扔了吧?!被魷世碇睔鈮眩暗?,都是要當媽的人了,大呼小叫再嚇著孩子。”
“霍準我要跟你拼了啊啊啊——”
十分鐘后,“孕期心情易激動”(霍準語)的林菲終于在眾人的安撫下冷靜了下來。
她一手抱著捧花,一手摸著自己漸漸隆起的小腹,嘆氣道:“我就知道你這個處女男送不了什么正常范疇內的東西,這送花的主意也不是你想到的吧?葉凌,是不是你?”
她瞥了葉凌一眼,葉凌只是笑,不說話。
“咱們這位總裁啊,不靠譜的地方還多著去呢。葉凌,以后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往后再有類似的事件,你可一定要攔著他,好嗎?”林菲很不放心地叮囑。
葉凌遠遠地望了一眼霍準,霍準原本斜倚著椅子,被他這一眼掃過來,頓時坐直了腰。
“林菲姐,你放心吧,我會的?!比~凌道。
“那就好,那就好?!?br/>
眾人又寒暄了一會兒,時間不早,霍準一行便告辭了。走到樓下,三人都有點餓,霍準提出一起去吃個便飯,葉凌卻婉拒。
“葉瑞一個人在家,我擔心他害怕,所以就不去了?!比~凌滿臉歉意,“霍總、陳哥,你們去吧,我到路口坐地鐵回家了?!?br/>
霍準再要勸,可見他神情堅定,只得放棄:“好吧,那你路上小心?!?br/>
葉凌笑了笑,轉身向路口走去。
霍準默默注視著他他獨自離開的身影,心里有個地方忽然慢慢喧鬧起來,鼓動著他叫出了葉凌的名字。
“葉凌!”
葉凌回過頭,路燈下,他的表情不甚清晰:“怎么了?”
“從明天開始,林菲的一切工作移交到你手里?!被魷收f,“我會通知人事部,三天內給你轉正?!?br/>
不遠處,葉凌只是看著他,沒有言聲。
霍準不安地咽了口口水:“怎么了?上午不是說好的嗎,你表現(xiàn)優(yōu)秀,我會給你提前轉正?!?br/>
“嗯,”路燈下,葉凌笑起來,“謝謝霍總?!?br/>
“沒事,好好工作?!被魷蕮]揮手,“回去吧,別叫孩子等急了?!?br/>
葉凌便走了。
直到他的身影拐過幾道墻,霍準才后知后覺地回過神來,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問司機:“你覺不覺得,今晚葉凌好像特別開朗,笑容特別多?”
司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葉助理一直都挺愛笑的啊?!?br/>
“誰說的,他一天難得笑幾次?!被魷什挪恍拧?br/>
“哪能。”司機道,“他跟我們聊天經常笑,脾氣特別好。”
是嗎,經常笑,脾氣特別好,可這些,我怎么不知道呢?
也不知哪里來的怒氣,霍準使勁踢開了腳邊的一顆小石子。
霍準到家的時候都已經晚上十點多了。
他跟司機兩個人吃飯又沒意思,因此草草吃了幾口就撂了筷子。家里亮著燈,大廳里卻沒有人。他喊了霍小銘幾聲,只聽到自己的回音。
房子太大,太空了。
原本霍宅是有下人的,可妻子去世后,霍小銘一度很怕家里有外人,幾次三番鬧別扭,逼得他不得不把下人都辭退,家務改為定期請鐘點工打掃。鐘點工只在家里沒人的時候來,家里有人,尤其是霍小銘在家的時候,是從不敢露面的。
霍準骨子里其實挺獨的,他也不喜歡人多,因此并不覺得這樣有什么不好。他像往常那樣脫掉外套,搭在衣架上。玫瑰花葉凌忘記帶走,霍準抱了回來,順手也擱在一旁。他低頭換鞋,發(fā)現(xiàn)霍小銘又把鞋子踢得到處都是,于是無奈地一邊一只撿回來,放回鞋柜。沒想到柜門一開,震倒了放在鞋架上的玫瑰。捧花墜地,他伸手去撈,然而就在俯身的剎那,著了魔似的,他的腦海中忽然回響起葉凌的聲音。
“你送我這個……不太合適?!?br/>
伸出的手指直直地停在半空,霍準就這么眼睜睜,看著玫瑰摔落了幾枚花瓣,帶著露水,躺倒在地上。
不太合適……
呵,霍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將玫瑰撿起,□□了門口的花瓶里。
然后他上樓找霍小銘。
十點多,第二天又不上學,霍小銘肯定沒睡,說不定趁著老爸回家晚,正窩在電腦上玩游戲。
可書房找了一圈,沒有。
霍準就奇了怪了,轉到霍小銘房間門口,敲了三下門,果然,門里應聲了。
哦,窩在床上看動畫片呢吧。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喲嚯,破了天荒,霍銘同學正趴在桌子上寫作業(yè)呢!
霍準登時感動非常,用最溫柔的聲音問:“銘銘,學習呢?今晚怎么這么乖啊。”
“嗯?!被粜°戭^都沒抬,回他一個音節(jié)。
“爸爸今晚去醫(yī)院看林菲阿姨了,林阿姨今天早晨暈倒,住院了。”
“嗯。”
“銘銘,作業(yè)多嗎?有沒有什么地方不會,爸爸教你?”
“不用?!?br/>
“不用?看來我兒子學習真是進步了,都不用爸爸輔導了。不過學習也要勞逸結合,太晚了,明天再寫,今晚先去睡吧?!?br/>
霍銘沒理他,筆頭顫動,仍舊在寫。
霍準這顆心被兒子感動得都要化了,聲音里的含糖量瞬間飆升120個百分點:“銘銘,你晚上吃飯了嗎?要不爸爸去給你做點宵夜吧,好嗎?”
“我吃了?!被翥懞鋈惶痤^,燈光下,他的目光就像頭被戳了痛點的小老虎,“你不用給我做了?!?br/>
“王阿姨做的?”王阿姨是霍家的鐘點工。
“不是?!?br/>
“那是哪來的?”霍準抱起胳膊,他再感動也不會相信兒子竟然無師自通會做飯了。
他老子還不會呢!
霍銘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低著頭,怔怔地盯著自己的筆尖,好一會兒才說:“葉凌叔叔。他今天帶到學校去的菜沒有吃完,我給拿回來了?!鳖D了頓,“做的排骨,我沒吃完,還剩了一點。爸爸你要吃嗎,挺好吃的?!?br/>
葉凌做的……
霍準的心猛然一縮。
他靠著門,與自己的兒子對望三秒,想說爸爸吃過了就不吃了,但不知為什么,就是說不出口。
最后他深呼吸:“行,我看看去。那你早點休息啊,別學太晚。”
接著便丟下兒子,奔去樓下廚房。
切,排骨而已,又不是什么法式大餐滿漢全席,至于嗎?
霍小銘用力戳著面前的本子,藍色的圓珠筆在本子上戳出一個個細小的藍色小洞。
自己爸爸也是這樣,葉瑞那個蠢貨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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