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傅蕓蕓家回來時,聽到監(jiān)控預警的紀歲時也急忙從窗口溜回隔壁。
宋書舒換完鞋子后,下意識的伸手去摸他的頭。
敏銳的嗅覺突然察覺出不對勁。
宋書舒的手腕上時常帶著一串綠檀手串,因此她的手上經常有著綠檀的檀香,再加上經常摸他的頭,他的氣味腺也在她的手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痕跡。
但此刻她的手上多了些別的氣味。
同類的氣味他能感受得十分明顯。
這分明就是去摸了別家的小貓!
一想到這里,紀歲時就有些炸毛,她怎么可以出去隨便摸別人的小貓?!有他還不夠么??
在傅蕓蕓家已經經歷過一次這種場面的宋書舒現(xiàn)在也沒有多么驚訝了,甚至還壞心眼的舉著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紀歲時被上面的貓味沖得連連后退。
“喵喵喵!”你還炫耀上了?
紀歲時被氣到,冷哼一聲就要轉身離開。
宋書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只覺得眼前的場景過于迷幻。
像極了丈夫發(fā)現(xiàn)妻子回來之后帶了別的男人的香水味,最后瘋狂吃醋的模樣。
被自己腦補的內容逗笑,宋書舒搖了搖頭,將這個離譜的想法甩出腦海。
先去用洗手液仔仔細細的洗了兩遍手后,才去他常待的地方找他。
“吶”
把手上的小魚干往他臉前遞了遞:“現(xiàn)在我的手上應該只有小魚干的香味了吧。”
誰說的,明明還是有股貓味。
紀歲時滿不情愿的從她手上叼走小魚干,在嘴里咬的咔咔作響,用行動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宋書舒忍俊不禁,朝他伸出雙手。
“那你再把味道蹭回來?”
細白的手指在眼前輕晃,白熾燈下的皮膚白的像是透光。俏皮的在他眼前抖動。
“嗯?不是要蹭味道么,把我手壓在你爪子下面是怎么回事呢?”
宋書舒笑著取笑他,兩只手被他分別壓在爪子下,倒是不疼,只是他的爪子好像又長了一些,硌在皮膚上,有種細細麻麻的癢。
紀歲時不撤開,她也樂得陪他在這里玩鬧。
一人一貓,你來我往玩著誰的手在上這種無聊的小游戲。
直到宋書舒設定的鬧鐘響起。
開播后,照例選取三位觀眾點歌。
“第一位幸運觀眾是舒舒愛吃舒芙蕾,請問想點什么歌呢?”
【舒舒愛吃舒芙蕾:啊啊啊啊!我竟然抽到了!】
【我沒有很想聽的歌,但是現(xiàn)在就要畢業(yè)了,大學四年一晃而過,最近回學校來畢業(yè)答辯,看著路邊一草一木都很有感慨,UU有沒有推薦的畢業(yè)季的歌嘞?】
【嗚嗚嗚,同是畢業(yè)人,真的好舍不得自己的學生時光啊。】
【畢業(yè)好幾年了,現(xiàn)在回想起學校里的那段時間,真的是人生中少有的最幸福的時光啊?!?br/>
【雖然和大學里一些同學的關系不是很好,但是那段時間確實回想起來很美好?!?br/>
“畢業(yè)歌啊,那就這首吧?!?br/>
宋書舒依舊是準備用吉他伴奏,拍拍懷里一動不動的紀歲時,起身取了吉他回來坐下。
這一次她沒有看譜子,眉眼低垂,輕輕柔柔的嗓音在靜靜的書房里響起。
“時光的河入海流,
終于我們分頭走。
沒有哪個港口
是永遠的停留。
”
彈幕在安靜一瞬后爆滿全屏,
【《鳳凰花開的路口》!她真的,我哭死!】
【殺我別用回憶刀?!?br/>
【畢業(yè)典禮那天,禮堂里放的就是這首歌,一首歌唱完,我們這些人也紛紛各奔東西,唉,到現(xiàn)在也沒再見過了?!?br/>
【UU的版本總給我一種,我們相聚在這里是緣分使然,離開也是,我們不停的奔赴下一個港口,和不同的船只同航,所以不必介懷,總有機會相聚?!?br/>
【作為原創(chuàng)歌粉,我這幾年也聽了不少翻唱,但很少有再讓我聽到后咯噔一下的感覺了,但今天聽完才發(fā)現(xiàn)眼淚已經下來了?!?br/>
【青春萬歲?。。。 ?br/>
【祝點歌的小姐姐畢業(yè)快樂!】
【畢業(yè)快樂!??!】
直播間里臨近畢業(yè)季的大學生們還是很多的,一時間紛紛在彈幕上刷屏。
祝愿遠方的人,也祝愿自己。
畢業(yè)快樂。
帶著友人的祝福,和對未來的向往,一往無前的往前沖吧,去遇到同行者,去抵達,去告別。
一曲畢,宋書舒抬眼看向屏幕,眼睛里仿佛閃爍著淚光,越發(fā)顯得亮盈盈的。
“祝各位前程似錦,鵬程萬里?!?br/>
不知是誰刷了一個夢幻城堡,一時間煙花綻開的特效布滿全屏。
【也祝UU成為最想成為的音樂人!】
少女的臉龐上隨著笑意浮現(xiàn)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一雙清凌凌的眼睛分外有神。
紀歲時一時間竟看得有些癡了,不知從何時起,他習慣了在書房里陪她直播。
她彈琴唱歌時,他就對面的飄窗上臥著看她。
看她因為彈幕或嗔或笑,看她唱歌時眉眼間流露出的細碎笑意和意氣風發(fā)。
這般風景只有自己看得到。
這一想法讓他感到興奮異常,比談成一個大單還要更讓他有成就感。
今晚直播間的氣氛十分融洽,畢竟她現(xiàn)在還沒多大名氣,又不作妖,不擦邊,抱著吉他坐在那里輕輕柔柔的唱歌,獨特的嗓音也給她吸了不少粉絲。
一場直播下來,她的賬號上多出許多關注,關于之后的規(guī)劃,林白和她商量過。
每天這么直播肯定是不行的,先不說她身體會不會吃不消,現(xiàn)在工作室手頭上壓著許多的工作都需要這個主力在。
所以在今天直播完后,她特意發(fā)微博說明,今后每周六晚上直播,其余時間會在賬號上放一些自己創(chuàng)作歌曲的片段。
評論區(qū)一片哀嚎:
【別啊U姐,聽你直播寫作文我都養(yǎng)成習慣了?!?br/>
【U子!你別走!U子?。?!】
【別這樣,UU這樣選擇也是出于實際考慮過的,不用聽他們道德綁架,我就不一樣,我想讓你24小時直播,嘿嘿嘿嘿嘿嘿?!?br/>
【樓上的,刀收的慢了,你厚葬吧?!?br/>
【期待UU的新歌!】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們期待UU的新歌吧,怎么著也得一周一首?要不然就回來直播吧(狗頭)】
不管網(wǎng)友們怎么說,宋書舒定好的事情還是不會變的。
下了直播之后,也顧不上多休息,便打開電腦上的音軌軟件,開始忙業(yè)務。
紀歲時趁這個時間悄悄溜了出去。
她一忙起來,沒個四五個小時是起不了身的。
趁著這個時間,紀歲時溜到隔壁,解鎖平板給楊特助發(fā)短信。
【紀歲時:楊特助聽說過妖界么?】
正在加班的楊特助看著手機上來自老板的信息,不知為何心中一跳。
不過現(xiàn)在的他并未多想,以為只是老板一時有了新的投資方向。
【楊特助:是您有看好的劇本或者IP么?】
紀歲時想起之前在他頭上見到的那道隱約的羊角虛影,也懶得多猜忌什么,對于他來說,楊特助是完全衷心可靠的人。
干脆挑明了說:“我的意思是,關于妖界,關于妖怪管理處?!?br/>
“咳咳咳!”
楊特助對于他這突然起來的發(fā)問毫無預料,一時間不知如何回復。
滿腦子都是幾個大字:
我是誰?
我在哪?
他咋知道?
他是誰?
看著聊天框里反復出現(xiàn)的“對方正在輸入中”紀歲時現(xiàn)在沒時間等他做好心理準備。
【紀歲時:到這個地方來見我?!?br/>
將這里的地址發(fā)給楊特助后,紀歲時心里詭異的松了口氣。
趁著他還沒過來的空檔,他一個彈跳躍上窗臺,身形靈活的進了隔壁房間。
裝模作樣的在宋書舒面前晃了幾圈后又重新溜回他的房子。
楊特助在來的這一路上都在瘋狂的做心理準備。
萬一老板只是從遇到的哪個小妖怪嘴里聽到這兩個詞呢?
萬一這只是試探?
直到站在深灰色的門前,過快的心跳還在沖擊著他的理智。
抬手試探的敲了敲門。
“直接進來吧?!?br/>
手里緊握的手機振動一聲,是專門為老板設置的消息提醒。
垂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后,握住門把手往下一壓。
屋里還保持著剛被買下來的樣子,紀歲時買的匆忙,室內的裝修自然也沒來得及更改。
想象中直面老板的場景并沒有出現(xiàn),相反,這個屋子空蕩的有些驚人,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仿佛有回音一般的回蕩在室內。
紀歲時神色復雜的看著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特助,昔日帶著金絲眼睛,一副嚴謹模樣的清秀青年,此刻頭上頂著兩個羊角的虛影,一對微微耷拉的耳朵靈活的轉動,警惕性拉滿。
仗著屋里燈光昏暗,紀歲時大大咧咧的站到他的對面。
仰頭看著他。
“喵”快低頭看!
在空曠的房子里猛地聽到貓叫聲,屬實不是一件美妙的體驗。
嗡嗡。
【紀歲時:低頭】
楊萊下意識的低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
紀歲時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再搭配上他那獨特的毛色,乍一現(xiàn)身屬實是給楊萊嚇了一跳。
或許是意識到老板可能不方便說話,楊萊還特意貼心的轉了文字發(fā)過去。
【楊萊:老板我已經到了,您在哪里呢?】
紀歲時:“喵喵喵”低頭看腳邊。
看著他一副沒有反應的樣子,紀歲時明白即便他屬于“妖類”但語言上還是不共通的。
于是三兩下躍上沙發(fā),大大咧咧的用平板打字。
在楊萊的角度只能見到腳邊有道黑影忽然躥出去,但他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見到方才的那雙眼睛躍上了沙發(fā),
點開平板,熟門熟路的在屏幕上按來按去。
忽然有個刺激的想法涌上心頭.
果不其然,在那頭停止噼里啪啦哦拍屏幕的動靜后,他手中的手機又振動起來。
楊萊都沒來得及看短信內容,小心翼翼的靠近沙發(fā),走的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只通體黢黑的小貓。
他就大大咧咧的坐在平板前,屏幕上的內容也絲毫不掩飾。
用余光瞟了一眼屏幕,果不其然,那個頭像熟悉的很。
紀歲時見他好似反應過來了,抬起爪子指了指墻上的電燈開關。
啪,屋里重見光亮。
一人一貓,分別站在地上和沙發(fā)上。
楊萊此刻一向清晰的頭腦頓時有些混亂。
老板也是妖?
那他是什么時候知道自己身份的?
怎么用原型在這里?
紀歲時見他呆愣許久,終于忍不住拍了他一爪子。
“喵喵喵”時間緊迫,別發(fā)呆!
粉色的肉墊在泛著光的屏幕上點來點去,看起來非常的流暢。
【紀歲時:我現(xiàn)在并不是妖,但是至于緣由,并不知曉?!?br/>
【紀歲時:但是我能看到你頭上的山羊角虛影,所以你是妖?】
手機消息一條一條的跳出來。
楊萊本能的進入工作狀態(tài),他發(fā)誓,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內,他拿出了特助高超的專業(yè)能力。
“你是想知道關于這個世界上妖怪的事情是么?”
紀歲時點點頭。
多了解一些這些事情看來是沒錯的。
楊萊不知道有沒有相關部門的人來宣教,一時間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該說什么事情不該說。
只能先撿著一些簡單的事情說了。
簡單的來說,如今流通于世的一些神話傳說并不是毫無依據(jù)的,起碼在一千年前不是。
當時人類和妖怪們尚且還能和平相處,甚至通婚。但這些都是小范圍的。
畢竟在整體輿論的影響下,“妖”這個詞本身就代表著不正常和異端。
直到那次人界和妖界之間爆發(fā)了巨大的矛盾,妖逐漸脫離出人類的視線。遷移到界外的一座神山上去。
起初,守護神還能約束小妖怪們不要去人間胡鬧,但開辟一個新空間的工作量實在是太令人佩服了。
幾個小妖怪,在袛休息的時候溜了出去,最后各自受了一身傷回來,此后各族的族長都分外警惕,直到新國建立。
楊萊一邊說著,一便打量著他。
關于這些資料,在他妹男朋友給的資料里面也在講述,而且講得足夠仔細。
看來這個神秘世界的存在確實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