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哚哚哚。”
簡易搭建起的案板桌前,一行年輕人正熱火朝天的忙活著,就見宮原渚和佐野詩乃有說有笑的從海邊的方向走過來。
剛把手中蔬菜與肉塊快速分作一個個大小相等的小塊,椎名伊織便抬起頭,轉(zhuǎn)向詩乃學姐的方向。
目光落到渚醬的小臉上。
少女正開朗的笑。
等走近了,似乎注意到椎名伊織的目光,她緊跟著哼的一聲轉(zhuǎn)過臉去,一副鬧別扭的模樣。
椎名伊織也不在意,招呼著兩人過來。
“詩乃學姐,海鮮炒面好了。”
“要加香菜嗎?”
“多加!”
佐野詩乃聞言眼前一亮,小跑著往他們的方向過去:“海鮮里有蝦嗎?我不要蝦皮!”
“是、是?!?br/>
椎名伊織答應(yīng)著,又轉(zhuǎn)過頭看向?qū)m原渚:“渚醬呢?”
宮原渚背著手,表情還擰巴著:“我就不要了,另外我想吃螃蟹!”
“螃蟹啊......”
椎名伊織聽了客人的要求,正回憶著寺島幸送下來的那一小箱子海鮮里有沒有螃蟹的時候,耳邊就聽‘撲通’一聲悶響。
一低頭,就見剛剛跑過來的佐野詩乃忽然左腳拌右腳,一跟頭摔在他面前。
“嘶......”
等到艱難的爬起來,詩乃學姐才揉著饅頭倒吸涼氣。
胸口被沙子磨紅了一塊,沾得全是砂礫。
突如其來的平地摔,讓伊織和渚醬也不由愣了一下。
旁邊正忙活著的幾人也都紛紛看過來。
佐野詩乃腳下一滑,明顯也是腦袋有點發(fā)懵,見其他幾人的目光都投注過來,才立刻反應(yīng)過來,笑著打散尷尬:
“啊哈哈......看來是今天玩得有點累呢!”
“昨天也太興奮了,一直沒休息好。”
一聽她提起昨天晚上的事,結(jié)衣幾人都是心領(lǐng)神會的沒再多說——她們昨天晚上鬧了一通,睡覺的時候都快四點了,今天又是上午起床。
不止是佐野詩乃,結(jié)衣和千穗這兩個體質(zhì)較弱的,本來都打算吃完飯之后先回房補一覺。
只有寺島幸不知情,目光忽然在她腿上頓了一下。
椎名伊織見狀,笑著去扶她:“那也小心一點啊,詩乃學姐?!?br/>
“是~我知......”
“別動!”
寺島幸忽然開口,一把按住佐野詩乃的翹屁股,單手就把她按在地上。
佐野詩乃現(xiàn)在身上只穿著一身水藍色紗衣泳裝,雪白的肌膚滑嫩緊致,被寺島幸這一下按得指尖都陷進去,泛起微微波瀾。
詩乃學姐被按住時先是一怔,而后小臉不由微紅,有點結(jié)巴道:“幸...幸醬,在這里還是不要......吧?”
結(jié)衣她們也有點奇怪的轉(zhuǎn)頭看過來。
只有椎名伊織忽然反應(yīng)過來,快步蹲下按住佐野詩乃的大腿,低下頭仔細觀察。
“伊織?!”
詩乃學姐的語氣像是有些不可思議。
你怎么也跟著捉弄我?
椎名伊織卻是眉頭緊皺,表情十分嚴肅。
在佐野詩乃的大腿后側(cè),有一處淺淺的破口,那是一處間寬不超過兩厘米纖細牙洞,傷口周圍隱約泛青。
伊織和寺島幸對視一眼,點點頭:“像蛇咬傷?!?br/>
寺島幸一言不發(fā),轉(zhuǎn)過頭起身去打電話。
趴在地上的佐野詩乃則是臉色一白,窈窕的身軀緊貼在沙地上,向后扭頭想要往自己大腿后面看。
“伊織,不是開玩笑吧?”
“我、我沒感覺到其他癥狀啊?!?br/>
身在海邊,當然不可能遇上什么草蛇、眼鏡蛇之類的東西。
生活在這里的,只有海蛇。
而作為狹島民族,日本人當然清楚海蛇這種東西究竟有多致命。
但這里可是千葉縣!
這種亞熱帶與溫帶之間的位置哪有海蛇活動啊?
椎名伊織沒理她,安慰似的拍拍她屁股,轉(zhuǎn)頭喊人:“真希!去民宿那邊拿紅茶!有其他茶水也可以,找他們要便宜的!再拿一根筆!”
喊完又轉(zhuǎn)頭問宮原渚:“你們剛剛下水游泳了?”
宮原渚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頓時有點慌了:“我我們就在海邊走,沒下很深......對了,剛剛上來了一輪海浪!”
“那大概是偶然被漲潮浪沖上來的海蛇?!?br/>
“看見長什么樣子了嗎?花紋?頭顱形狀?”
宮原渚認真回憶:“沒、沒有,我們沒看見?!?br/>
椎名伊織一邊問診,一邊毫不猶豫的把自己剛剛穿上沒多久的上衣暴力撕碎,扯成一條條,按照標準步驟包扎在傷口上端十厘米處,再一摸大腿動脈,遠端脈搏剛好消失。
佐野詩乃被伊織在屁股附近摸來摸去,一雙狹長若彎月似的眉眼都不由緊閉住,抿著嘴,原本還有點泛白的小臉不知怎么反倒騰起一抹緋紅。
但等她轉(zhuǎn)過頭,看到椎名伊織那毫無雜念的認真模樣,又不好打擾他。
只得默默的在原地趴著。
羞得全身都似乎在輕微的顫。
椎名伊織卻是切實的將全身心都投入工作中。
他雖然是個俗人,但有些場合是必須要分清的。
一邊捆扎著,他一邊趁著詩乃學姐的清醒時間進行問詢:“詩乃?詩乃!還清醒嗎?”
“唔嗯......可以?!?br/>
佐野詩乃小臉紅紅的,聲音微弱蚊吶。
伊織卻沒有在這時候注意這種細節(jié),快速詢問道:“傷口處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嗎?麻癢、麻木感有嗎?灼痛感呢?”
“就稍微有點麻......沒什么感覺。”
佐野詩乃在沙地上趴著低下頭,悶聲回答,聲音細細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
在被伊織他們發(fā)現(xiàn)傷口之前,她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被咬了一口。
甚至,與那咬口的輕微麻木感相比,伊織那只手按住的柔軟位置的反應(yīng)反倒更強烈一些——熱得有些發(fā)燙。
“輕微麻木感?是延遲反應(yīng)的神經(jīng)毒素么?”
椎名伊織聞言,眉頭反倒比之前皺得更高了幾分。
相比于即時反應(yīng)的生物毒素,神經(jīng)方向毒素反倒更難應(yīng)付一些.
因為延遲反應(yīng)效果,這種傷口往往很難被察覺,以至于一經(jīng)發(fā)現(xiàn),傷者就已經(jīng)開始出現(xiàn)癱瘓、休克等劇烈反應(yīng)。
念及至此,椎名伊織反倒不由慶幸了幾分。
今天一天他們大多數(shù)時間都在沙灘上,要不就是在寺島幸的游艇里,入水時間很短,八成就是剛剛被咬的。
“那頭暈、呼吸困難、肌肉酸痛之類的反應(yīng)有沒有?”
椎名伊織繼續(xù)道,順手從旁邊跑過來的真希手里接過一整盤紅茶。
“沒、沒有,就是稍微有點困?!?br/>
詩乃學姐這時候也不敢大意:“就稍微有點困,還有點腳軟......咿唔!”
正說著,紅茶的涼意冰得她發(fā)出一聲輕微的怪音。
冰涼的紅茶灑落在雪白滑嫩的大腿上紛紛迸濺開來,將肌膚上細微的砂礫都沖刷殆盡。
涼兮兮的,有點刺激。
椎名伊織把手里的紅茶都倒掉,又從真希手里拿過筆,在剛剛包扎的布條上寫寫畫畫著標注時間。
佐野詩乃感受著來自大腿上被任人寫畫的細膩感覺,不由用力捂著臉:“伊織!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吧?現(xiàn)在說實話的話我還可以原諒你哦!”
“放松?!?br/>
椎名伊織一邊說著,一邊又在她身上拍一下。
聲音又脆又亮。
他說著,順帶解釋兩句:“柯南看過吧?紅茶里的單寧酸能中和蛇毒蛋白?!?br/>
“不過因為單寧酸本質(zhì)上屬于紅茶中的‘有害物質(zhì)’,所以未經(jīng)多步驟工藝處理的便宜貨里,含量才稍高一些?!?br/>
“那、那你還在我屁股上寫...寫東西!”
詩乃學姐紅著臉不敢看他。
椎名伊織樂見其成,跟中毒者保持談話,維持清醒狀態(tài)是急救任務(wù)的一環(huán)。
“那是在繃帶上記錄你的包扎時間,每三十分鐘要松開一兩分鐘,免得壞死?!?br/>
“沒事的,我們發(fā)現(xiàn)很及時。”
椎名伊織說完,又拿過一杯紅茶,咕嚕咕嚕開始漱口。
見狀,詩乃學姐心中猛地升起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全身肌肉都緊繃住,耳朵都立起來,整個后半耳廓幾乎紅透,聲調(diào)都幾乎轉(zhuǎn)了一折。
“伊、伊織?!”
“等等!那里臟!”
還不等她開始掙扎,就覺大腿驀的被他強硬的按在地上。
接著,就覺腿上碰到兩瓣柔軟,而后便是如被揪住一般的強硬吸力。
只這微妙觸覺傳來的一瞬,詩乃學姐頓時便覺臉上像是要燒起來一樣,羞憤得以頭搶地,像鴕鳥一樣想把自己整個人都埋進沙地里。
椎名伊織倒是心無雜念,嘬一口吐一口,每三輪用紅茶漱一遍口。
早在考上醫(yī)學院之前,他就有了以后在面對女患者時心若冰清、天塌不驚的覺悟——或者說,絕大多數(shù)醫(yī)學生在看過各種‘教材’之后,就很難對特定狀態(tài)下的人體升起相應(yīng)反應(yīng)了。
病人是病人,女人是女人。
對此,他分得很清楚。
正做著急救措施,就見一輛巨獸轟然打起引擎闖到海灘一旁的大道上。
剛剛起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結(jié)衣草草的在泳衣上套了一件上衣,從車窗里冒出腦袋招呼他。
“伊織!上車!”
“好?!?br/>
椎名伊織完成了簡易急救,快速跟真希幾人吩咐幾句,一把撈起佐野詩乃翻過來,公主抱著起身往大道上跑。
別的不論,結(jié)衣的車速是真的快。
“我、我其實可以自己走......”
佐野詩乃被伊織像小孩似的抱起來,只穿著泳衣的身體在他懷里跌跌宕宕的搖晃著,聲音微弱蚊吶。
“這種時候不要你覺得,要我覺得?!?br/>
伊織的聲音像是開了兩座魚塘似的霸道:“我是醫(yī)生,你得聽我的?!?br/>
詩乃學姐靠在他懷里,把紅紅的小臉埋下去。
指尖不經(jīng)意的環(huán)住他的脖子。
“......哦?!?br/>
然而,還不等他們走到道邊上,就見寺島幸朝他們兩個招手。
空中忽然傳來一陣庫拉拉的軸承旋轉(zhuǎn)聲。
周圍起了風。
再抬起頭一看,就見一架紅色的大型救援直升機緩緩從高空降落。
寺島幸指指自己的手機,又指指飛機。
坐這個。
椎名伊織看著直升機一愣。
什么叫富婆啊?
......
東大醫(yī)附屬,診室。
一位看上去約莫六七十歲數(shù)的老太太一身白大褂,正扶著自己的厚框眼鏡在打印出來的病歷單上看著。
以寺島幸的能量,再加上她東大學生會會長的身份,在自家的學校醫(yī)院里,自然是一路綠燈通行。
從直升機飛過來到降落,再到把詩乃帶進病房,整個過程都沒超過三十分鐘。
按正常情況來說,絕對是趕在最佳治療時間以內(nèi)。
只不過,面前這位主任醫(yī)師級老太太的表情......卻仍是一臉愁苦。
坐著直升機一同前往陪護的椎名伊織有點緊張,但瞥了旁邊更緊張的詩乃學姐一眼,卻什么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
語氣像閑聊一樣的問著:“赤井教授,請問她的情況怎么樣?”
“哦,哦。”
那位銘牌上寫著赤井的老太太答應(yīng)兩聲,又扶了下眼鏡:“你叫......椎名是吧?還是理三的學生?”
“是,教授?!?br/>
椎名伊織老實的答應(yīng)。
“那是你女朋友?”
老太太看著連衣服都沒來得及穿的椎名伊織,像是有點八卦的刨根問底。
“是?!?br/>
椎名伊織答應(yīng)時,旁邊的佐野詩乃微抿著唇瓣,沒有多說。
“唉。”
赤井老太太頓時有些嘆氣:“你的急救處理方式還算到位,不過......你們這種病例還真挺少見的?!?br/>
椎名伊織聞言,瞳孔不由緊縮:“您的意思是......?”
赤井老太太隨手把報告遞到他面前:“你看看?!?br/>
椎名伊織伸手接過,而后就聽老太太繼續(xù)道:“說真的,你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傷口沒準都愈合了?!?br/>
“???”
伊織和詩乃學姐同時一愣。
再低頭一看報告。
檢測結(jié)果為弱毒性。
椎名伊織頓時迷惑了:“那她的傷口......”
“大多數(shù)海蛇的適宜生活范圍是哪?”赤井老太太喝了一口咖啡,冷不丁考他一句。
“熱帶與亞熱帶的太平洋和印度洋海域,及大陸架淺海沿岸,大部分起源于東南亞和澳洲?!?br/>
椎名伊織背題很熟練。
“那日本分布的無毒海蛇種類呢?”赤井老太太接著引導。
“......飯島氏龜【嗶咔】頭海蛇?!?br/>
“對啊!”
赤井老太太一拍手:“一看就知道你沒選修海洋生物學。”
“你家小女朋友體溫正常、呼吸正常、沒有異常反應(yīng),傷口還就破了個皮,第一反應(yīng)不就該懷疑是無毒么!”
“你看看給你心疼的!坐著直升機就飛過來了?!?br/>
一邊說著,老太太一邊瞇著眼歪過頭,看了眼佐野詩乃靠近臀側(cè)的大腿。
那里有一大塊明顯是被吸出來的泛紅淤痕。
不太正經(jīng)的老太太神色曖昧。
椎名伊織卻沒敢放松:“可是我是因為她摔了一跤才發(fā)現(xiàn)的,而且詩乃她也說自己腳軟......”
“疲勞過度唄!”
“你看看,這轉(zhuǎn)氨酶都高到多少去了?!?br/>
老太太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年輕人啊,作息不規(guī)律、經(jīng)常熬夜可不好?!?br/>
“該做的事情就在白天做完嘛,晚上早點睡覺?!?br/>
“至于腳軟......”
“你們啊,該節(jié)制了?!?br/>
聞言,椎名伊織默默轉(zhuǎn)過頭。
一臉蛋疼的看向佐野詩乃。
“......”
詩乃學姐‘撲通’一腦袋把自己蒙進枕頭里。
這還不如讓我中個劇毒死在這啊啊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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