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飛仙的一劍,的確妙不可言。陸小鳳實在不知,連蒼穹劍都敵不過,這世間還有誰是葉孤城的對手?
機關(guān)盒在藍衣童子的手中打開,真正的《星邪劍譜》終在陸小鳳的靈犀一指下重見天日。
前來護駕的南王爺擁著皇帝而來。
皇帝驚詫萬分,“陸小鳳?怎么又是你?”
“真不愧是靈犀一指陸小鳳!”說話的人卻是南王。陸小鳳忽然明白,為什么自己總覺得那個血衣堂堂主的聲音很耳熟了,不是別人,正是南王。謀權(quán)篡位,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皇叔,你……”
南王得意地道:“皇上這皇位來的不清不白,皇上知,本王也知道。這本《星邪劍譜》只要公之于眾,世人便會知道,這天下本該姓顧才對。開國之時,幾國藩王合力滅前朝,按照先前立下的規(guī)矩,西南的云夢國國君本最該得這天下;可我皇兄卻捷足先登,入了這天府之地。云夢并未相爭,皇兄卻滅了云夢一國。如此不仁不義,皇上這皇位可還坐的安穩(wěn)?”
皇帝沒想到皇家的秘密,自己皇叔竟然一清二楚?!澳阆朐鯓??”
“你退位?!?br/>
“哼!朕退位?你與朕同為本朝宗族,你又有何理由坐這個皇位?”
南王道:“當(dāng)然不是由我來坐。本王已讓白云城主尋找到云夢國皇室舊裔,物歸原主總無錯吧?”
物歸原主,找個云夢的傀儡,然后自己把持朝政,再以奪自家江山的名義讓兒子繼位,這個如意算盤打的不錯。
“白云城主,還不快請真正的天子出來?”
“不用請了。我就是云夢國的舊裔。”葉孤城語出,四座皆驚。
一瞬間,陸小鳳忽然將這些事情的前前后后用一根線串了起來。
驚得不止陸小鳳,南王世子更是驚出了一身冷汗。原先尋得葉孤城的幫助,自己認(rèn)為是得了一步天梯;后葉孤城又說自己已尋得云夢舊裔,孤身一人而已,他以為這樣的傀儡對自己以后得皇位不會有什么威脅;可現(xiàn)在換成是葉孤城就不一定了,這個人的城府,非自己所能及。
所有人的目光此時都集中到葉孤城身上。
“我無意皇位,前朝舊事東逝水,云夢已亡。只想替自己的族人尋個公道。”
聽了這話,皇帝和陸小鳳等人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南王露出了陰狠的目光,“陸小鳳,快把《星邪劍譜》給我!”
陸小鳳訕笑兩聲,捏著《星邪劍譜》,“給你?豈不是太便宜你了?這本劍譜不僅值我一個好朋友的命,還值這萬里江山。別那么急嘛?!?br/>
皇帝冷冷地道:“皇叔那么急,是因為他怕葉城主知道,當(dāng)年云夢國的覆滅,完全是南王府手握兵權(quán)、一手遮天。根本就不是我父皇的本意。為了避免藩王相爭,天下大亂,云夢國君自行請命死去,這本劍譜里都有記載;可貪戀云夢財富讓云夢國覆滅的,卻是你。”
御林軍將南王包圍了起來。
陸小鳳笑嘻嘻地道:“你以為就憑你,也能讓我陸小鳳乖乖做事?實話告訴你,自從你用我的名義盜走假劍譜,皇上便早就算計好,等君入甕了。我只是沒有想到,白云城主也在你的計劃之中而已;更沒有想到這趕不上計劃的變化。”
皇帝看了那劍譜一眼,“劍譜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葉孤城淡淡地道:“不必,月圓,我約了人決戰(zhàn)?!闭f罷,便走出了禁宮之門,一躍而上,到了太和殿的屋脊。
月光下,兩個白衣劍客對立著。陸小鳳驚喜萬分,“西門吹雪,你沒死!”
忽然,驚雷一聲,響徹云霄?;实埤堫伌篌@,“可是驚了什么神靈?”
孤山林間,月光之下,粉紫的發(fā)簪發(fā)著盈盈的光。白天,它靜靜地出現(xiàn)在小艾的梳妝鏡前。就好像是有人將它悄無聲息地送到這里,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小艾拿著那支發(fā)簪,在月光下出神地凝視著。
“二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七的呼喚讓小艾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小七一眼便看見了小艾手中的發(fā)簪,有些疑惑地道:“你拿著三姐姐的發(fā)簪做什么?”
小艾莞爾,“這不是三妹的,是我自己的。”
小七驚訝道:“你自己的?可是我記得二姐姐的發(fā)簪很早以前就丟了呀?!?br/>
小艾搖搖頭,笑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它突然出現(xiàn)在我梳妝鏡前,就好像長了翅膀飛過來的一樣。小七,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是不是忘了些人和事?”
小七咧咧嘴,忙插科打諢道:“額,你自己都不記得的事情,我哪里記得?再說了,每天都要發(fā)生很多事情勒,忘了就忘了唄。來,我替你把發(fā)簪戴上?!闭f著便不由分說地奪過小艾手中的發(fā)簪,幫她插了上去。
月光如銀般流瀉下來,粉紫的發(fā)簪盈盈地亮著。小七滿意地點點頭,“天外飛仙,一顧傾人城?!?br/>
“天外飛仙?一顧傾人城?”小艾喃喃地重復(fù)著小七說的話,支離破碎的畫面重又在眼前浮現(xiàn)?!邦櫋瞥牵吭瞥?!小七,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先前來過凡間,我愛過的人叫顧云城對不對?”小艾握緊了小七的手。小七愣在了那里,“二姐姐,你……”
兩行清淚順著小艾的眼角流下,“原來葉孤城就是云城,為什么我忘了他,他卻也裝作不認(rèn)識我?是不是他也把我忘了?”
“不是這樣的!二姐姐。其實那封絕情書是……”小七有些急了,她剛要解釋,卻聽天空一道驚雷,又一道強光刺眼地照了過來。
小七和小艾忙跑了出去,卻見雪海已經(jīng)被天兵重創(chuàng)倒在地上。孫秀青扶著葉孤鴻,花滿樓聽見小七的聲音,“七童哥哥!”
“七公主,二公主,你們還是趕緊跟小仙回去,玉帝和王母已經(jīng)知道,震怒得很?!?br/>
“我不走!”小七喊道,“我不要離開七童哥哥?!?br/>
二郎神冷冷地道:“七公主,你可知私會凡人是何罪名?難道已經(jīng)忘了……”他看了一眼二公主。
小艾搖搖頭,露出了堅定的神色,“你們以為拔掉了情根,就真的可以忘掉一切嗎?情根拔了,還會再長出。經(jīng)歷過的事情、愛過的人,也永遠不會忘掉。我已經(jīng)忘過一回,即使讓我在幽冥園里關(guān)一輩子,我也不會放棄。”
二郎神冷面道:“那就休怪小仙不客氣了!”
花滿樓的手緊緊地握上小七,二郎神不客氣地道:“七公主豈是你這等凡人所能求得的?放開七公主?!?br/>
“不可能。”
小七一愣,花滿樓的聲音依舊一如既往淡然平和,卻無比堅定。月光照在他如玉般的臉上,他微微笑著,再次握緊了手,“我不會放手的。”
小七凝視著花滿樓,濕潤了眼眶,亦堅定地點了點頭,“嗯!你不放手,我也不放手!”
二郎神手中的長戟金光一閃,將小七和花滿樓沖撞開,跌倒在地上。
“七童哥哥!”小七哭喊著,卻被天兵捉住。
花滿樓向著小七的聲音艱難地伸出了手,“小七……我……不會放手……”
二郎神再一次揮動長戟,就要向花滿樓刺去。
“不要?!毖┖G蟮?,“他是玉帝恩準(zhǔn)的百花宮宮主,也是要位列仙班的?!?br/>
二郎神一愣。
“我可以讓你們的生命之樹重新活過來。這樣你們是不是可以放過雪海?”
二郎神想了想,道:“放不放過香雪海自有玉帝定奪?!?br/>
云白光潔的大殿倒映著淚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靈虛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讓人分辨不清何處是實景何處為倒影。
玉帝威嚴(yán)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你說你可以讓生命之樹重新結(jié)果,你要怎么做?”
“七童哥哥?!毙∑咻p聲地喚道,不無擔(dān)心地看著花滿樓。花滿樓淺笑著,輕握了一下小七的手?!皼]事,放心。”
花滿樓走到生命之樹前,劍一揮,生命之樹被齊根斬斷,倒了下去。
“你……”玉帝和眾仙卿皆驚。
花滿樓卻正聲道:“這棵樹的根,本就已壞;即使再救下去,也是飲鴆止渴罷了。生命之樹長出的果實既然可以用來救人,也可以長生不老,可如今卻要用人血來喂養(yǎng),根本就不再算是生命之樹。想要救它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砍掉,重新來種。就像這天規(guī),神仙也會有感情,拔掉的情根也會再長出來。為了一個天規(guī),你們可以把二公主關(guān)在幽冥園生生世世;可我卻覺得,天規(guī)就像這生命之樹,本是為了天庭的眾仙更好的修仙,最后帶來的卻是痛苦。又有何不推翻的理由?”
“百花宮宮主這話偏頗了。”觀音大士微微笑道,“萬事萬物都有它的法則,天地間皆如此。玉帝當(dāng)初定下天規(guī),正是為了更好的管理天庭制度。試想,如若沒有此天規(guī),仙凡兩界可以相會,勢必會引起天地間的大亂。從你們凡人的眼光看,凡人的壽命只有一世,若這一世過了,輪回之后便會忘了前世;而仙人則會生生世世地為離別痛苦下去?!?br/>
“玉帝?!庇^音大士拈指合十微笑道,“我倒認(rèn)為,百花宮宮主的話也并不全無道理,萬事萬物皆有變,天規(guī)也得適應(yīng)這種變化。二公主、七公主還有藥草仙子的事,我倒有個主意?!?br/>
“觀音大士請講。”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我很喜歡《天外飛仙》里的那首《月光》和《一眼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