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古不遺巨細(xì)道出，仿佛他說的一切，都是他親身經(jīng)歷。

    滅心牧劍放棄虛張聲勢，在劍古手中紋絲不動，有氣無力道，“牛郎殘念體身上有股特殊的味道，熟悉且又陌生，極其令本尊厭惡?！?br/>
    “甚么味道？”劍古隨手揮斥滅心牧劍，一股仙氣體內(nèi)涌出，再一次將道牧涅槃而生出的穢氣驅(qū)散。見滅心牧劍久久不回答，劍古難得有心情開玩笑道，“怕不是屎尿的味道？”

    “是！”滅心牧劍竟沒否認(rèn)，“像是猴子類的氣味。”且還說自己活得太長久，記憶駁雜，忘記有這么一個(gè)遭遇。

    “明白了?！眲乓詼缧哪羷⒆笫中膭潛?，滴下一滴滴閃爍著金光的鮮紅血液，滴在道牧頭上，血液無視涅槃業(yè)火，沁入道牧體內(nèi)。“你未被斬?cái)?，煉制成傳承木劍之前，有猴子在你身上做窩?！?br/>
    滅心牧劍可沒心情跟劍古開玩笑，立馬氣得狂抖，“放你娘……”

    這時(shí)，一縷血液沁入牧劍之中，滅心牧劍倏然停止抖動?！斑?，仙血之中蘊(yùn)含些許大羅仙氣？”話才落，滅心牧劍又瘋狂顫抖，“你還真想要再去招惹大羅天那些個(gè)老屁股？！”

    “別激動啊，我只是想去大羅天，找個(gè)法子把你燒成灰，徹底解散牧劍山罷?！眲拍乔謇涞哪樕?，泛起淡淡笑容，左手心流淌的血，流速快上不少，“這可是我歷代牧劍山人的目標(biāo)??！”

    “放狗屁！怕不是，你又要御萬劍圍堵廣寒宮！”滅心牧劍欲掙掙脫劍古的束縛，卻被牢牢定在手中，扎根長肉那般，動彈不得分毫，“不就是一個(gè)普通仙娥，她哪配得上你，有必要這么高姿態(tài)嗎！”

    “老鬼你還好意思說我，你強(qiáng)行召喚裁刀，暴露決刀氣機(jī)，怕是引來有心人的注意！”劍古臉上笑容收斂，淡淡然，“你告訴我，是哪條老狗慫恿我去圍堵廣寒宮的？”

    “你一人御萬劍圍堵廣寒宮，能和我借裁刀比嗎？”滅心牧劍冷聲諷刺，“我借刀惹人矚目，頂多把這小癟三扔到織女星就大礙。圍堵廣寒宮的確是我慫恿，可你自己做事太絕！”

    “老鬼你話比誰都硬，真遇上事比誰都慫！”劍古面不改色，一邊說著，一邊將血淋淋，亮金光的左手，按在道牧那木炭般的頭上，任由仙血自流?！澳阒灰姓J(rèn)你怕死，將牧劍山毀滅，我便不再聚凝大羅仙氣?！?br/>
    “老子……”滅心牧劍感覺自己遭受奇恥大辱，又破口大罵。

    “或者，你給我講講，你在牽牛星究竟藏著什么，我且可以考慮不聚大羅仙氣?！眲乓姷滥馏w表火焰再次旺盛起來，便將左手抽離，傷口立馬愈合，“否則，我獨(dú)持你一劍在大羅天開天辟地?！?br/>
    “沒有！”滅心牧劍回答得干凈利落。

    “好吧。”劍古也很干脆，見他右手以滅心牧劍做筆，對著虛空畫個(gè)一丈高的橢圓。劍古剛剛收手，就見橢圓之中呈現(xiàn)兕湖的景色。

    “喂！劍古小兒，你可以不管你徒弟死活！”滅心牧劍聲音大且急促，眼看火勢兇猛，生死簿和判官筆就要開始跟著一起燃燒，滅心牧劍的心在嘩嘩流血?！暗愕媒o老子把生死簿和判官筆撈出來！”

    “殘次品還是讓它去吧，記得你說過用殘次品，有辱牧劍山門風(fēng)。”劍古頭也不回，拿著滅心牧劍朝時(shí)空域門走去，“你若真想要生死簿，待我重聚大羅仙氣，立馬仗劍下地府，跟十殿閻王要?！?br/>
    “劍古小兒，能跟老祖我好生說話，別這么陰陽怪氣嗎？”滅心牧劍心中好氣，每次真?zhèn)鹘o他們修仙之術(shù)，到頭來全都是白眼狼。

    “行?！眲艔臅r(shí)空域門跨出，立于兕湖的云海之上，俯瞰道萌境地。

    劍古臉上笑容更甚，滿是喜悅和欣慰，嘴巴卻說道，“畢竟你是混元真仙用來擦拭屁股的木片，大羅天的那些個(gè)老屁股都垂涎得緊，我就該把你供奉在牧劍山上才是?！?br/>
    “造孽??！”滅心牧劍那叫一個(gè)氣，“當(dāng)初老子真是瞎了眼，領(lǐng)你進(jìn)門！”

    當(dāng)年他看到劍古時(shí)，欣喜若狂，立馬向劍古的師父施壓，廢除花山主，讓劍古成為下一個(gè)承脈者。

    滅心牧劍本以為請來一個(gè)小魔頭，牧劍山將要大殺四方，威懾三界眾生，結(jié)果請來一個(gè)活祖宗。

    倒是大殺四方了，也把滅心牧劍給搞得半死。倒是威懾三界眾生了，牧劍山也只得窩在宇宙邊界一隅。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自己又相中道牧。這道牧是要比劍古乖巧太多，大多時(shí)候，道牧都很聽話，善解人意。

    可是，偏偏在關(guān)鍵時(shí)刻，道牧天真病就發(fā)作，一發(fā)作就跟滅心牧劍的真實(shí)想法反著來。

    “你一木頭，無心無眼，怎么瞎眼？”劍古按下一丈大的云朵，乘云駕霧直下到兕湖之上，“當(dāng)初你插了眼，倒真有可能?！逼陂g也沒忘嘲弄滅心牧劍幾句。

    “我……”滅心牧劍氣得頭暈?zāi)X脹，忽然覺得道牧簡直太可愛。

    正當(dāng)時(shí)，兩個(gè)曼妙女子，一人攙扶著一個(gè)老人自水中漫步登上水面。

    “賢弟，恁地有閑空，走出牧劍山？”金鰲滿是皺紋的臉笑成一朵向日葵。

    “孽徒犯錯(cuò)，做師父的，怎能獨(dú)善其身。”劍古彎腰作揖，畢恭畢敬，“既然下山，自然也要來拜見一下兄長和嫂嫂。給二位帶來牧劍山土特產(chǎn)，以感謝二位家長對孽徒的萬般照顧?！?br/>
    “道牧若能度過這場劫難，當(dāng)是不世出之仙才，也不枉天婧莎賜予他一抹造化源氣?！苯瘀椥θ菀琅f，拄著拐杖的右手，拎著拐杖顫悠悠抬起，指著滅心牧劍，“你我都甚愛的后輩，只怕老朽木很不喜歡。你們牧劍山自家事兒，我不好跟道牧明說。你且要跟道牧說清楚，免得步步墮入魔淵?！?br/>
    “唉，老哥哥是不知我那孽徒對這老鬼百般信任，我若多嘴反倒壞事?！眲抛呱锨邦^，一手?jǐn)v扶金鰲，一手?jǐn)v扶玄蛇，“且讓我那孽徒多多吃虧，痛徹心扉之后，方才深刻明白事理?！币贿呎f著，一邊隨金鰲他們步入兕湖底。

    “道牧這孩子，有時(shí)候太單純，讓他吃吃虧也對?！苯瘀椬屇菙v扶自己的女子駱芬，給劍古講講，道牧是怎么天真的把龍脈祝由泉水分享給其他修仙者的故事。

    劍古聽得津津有味，臉上笑容從未消減，直至登上金鰲背上，駱芬這才將故事講完。

    只見那劍古笑嘆幾句“哎呀！哎呀！”，而后笑吟吟，細(xì)聲問道，“老哥哥，打算什么時(shí)候回大羅天？”

    ……

    翌日。

    正午，日高氣爽。

    烈日陽光之下，牧星鎮(zhèn)彌漫濃濃黑氣，森森涼涼，渾如臘月寒冬。

    陰風(fēng)陣陣呼過，黑氣就像棉花一樣，好像動都沒動。唯一能讓人感受到一點(diǎn)溫暖，就是那牧星山上照射下來的火光。

    忽而，“啾！”一聲清啼，響徹天地。

    道牧腦袋現(xiàn)一個(gè)拇指大小的洞，噴涌一股金色烈火。烈火在空中不斷變大，最終大過山岳，化作一頭滿身焰火的金烏，足足千丈之巨，牧星山上道牧爆碎成一堆黑粉。

    “咻！”金烏怒扇雙翼，膨脹萬丈之巨。

    金烏帶著一片云海齊飛，一身火光如是第二太陽閃耀，籠罩一身厚厚瑞靄，將云海映襯如朝霞一般絢爛?！稗Z轟轟……”繞著牽牛星翱翔，燃燒凈化穢氣。

    隨后的七天里，牽牛星眾生都以為仙庭有真仙臨凡，上蒼有眼總算看到牽牛星，一個(gè)個(gè)焚香叩拜祈禱。

    第八日，金烏飛回牧星山，墜入牧星鎮(zhèn)。

    金烏消失那一刻，整個(gè)牽牛星驟然陷入一片無盡黑暗。

    厚重云海中，雷電如龍如蛇，在云海之中纏斗互噬。天地震顫，地動山搖，天崩地裂，裂縫之中傳來一陣陣純粹的龍吟聲。

    壓在龍脈身上的無形枷鎖崩碎無蹤，山龍脈上浮，水龍脈朝天噴涌。大量龍脈祝由泉水灌注云層，傾盆而下，倒灌大地，滋潤萬物。

    九條千萬年水龍脈潤地，九條千萬年山龍脈撐天。牽牛星向外膨脹兩倍，蒼巔向上拔高一倍。

    其中還有不計(jì)其數(shù)的水龍脈泉涌，山龍脈浮頭，以示觀望。只待那牧道者發(fā)掘他們，以無上牧術(shù)，拔山攝水。讓龍脈們有機(jī)會得以修成正果，或?yàn)檎纨?，或?yàn)檎嫔?，或?yàn)檎嫦伞?br/>
    道牧身無牽掛站在牧星山上，形似一個(gè)正在火爐中燒制的泥人，栩栩如生。

    道牧化金烏游牽牛星七日，消化鄉(xiāng)親們駁雜的記憶碎片，可謂醍醐灌頂。

    他可總算明白，緣何花山主他們這些跟牧星山有密切聯(lián)系的人，自己不出手，還要道牧不要來瞎摻和?？偹忝靼?，自家?guī)熥鸩蛔屪约簱胶瓦M(jìn)去的真正原因。

    “可笑這天下竟無處將你們無處安放……”道牧雙手緊攥成拳，火焰斂入體內(nèi)，化作磅礴牧力，涌入丹田。

    身無牽掛的道牧，竟還沒發(fā)現(xiàn)他身后有一塊不正常的區(qū)域。怕是自己已經(jīng)被人看個(gè)精光，竟然還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