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夢谷。
漫天的紫藤隨風(fēng)落到云夢谷每一個角落,地上有一層紫色花瓣泥,落地成了養(yǎng)分。
自從云忘憂消失后,紫藤園里的紫藤瘋長。
自從得知云忘憂失蹤后,元天便寢食難安,擔(dān)心之余,也不知該如何向自己的老友交代。
他終日用靈蝶探知,云忘憂就跟消失了一般,心中也在躊躇是否要將此事告知老友。
紅楓縮著脖子,一聲不吭地搗著草藥,生怕惹出動靜,讓云天注意到自己,又平白惹一頓訓(xùn)斥。
“弟子青葉拜見師尊。”青葉身形挺拔如同青松,比紅楓還要高半個頭。
出了云夢谷,外界的女人都會如浪潮一般朝他撲涌而至。
“如何?”元天尊者顧不得禮儀,帶著希冀的目光看向他。
青葉不忍讓他失望,話到嘴邊說不出來。
元天了然,深深嘆息一聲,“我若是早日順了你們師妹的心意,興許便不會出現(xiàn)這檔子事兒了。”
順師妹心意,是指什么?
師妹打著雙修口號,招攬弟子做入幕之賓的事?
還是她想去天宮偷蟠桃的事?
抑或是,她兩年前看中龍王那身皮,想讓龍王分一點給她裁制衣裳?
青葉和紅楓互看一眼,眼底均是茫然。
他們小師妹想法太多,很難免滿足的。
元天搖頭嘆息,一張滿是褶子的臉上,是苦哈哈的神情。
“師父,你還有我和青葉?!奔t楓擔(dān)心他為此事操勞了身子。
看吧,他比師妹懂事多了。
“呸!”元天激動得啐了一口,“你們兩個野猴子怎堪與忘憂相比?!?br/>
元天噴出來的口水,像細雨一樣落在紅楓臉上。
……
好吧,他們不配。
“此事可要通知南宮山?”青葉抹了抹鼻子道。
此事估計就要瞞不住了,若是南宮山得知,還不知鬧出怎樣的幺蛾子。
與其惹出無端紛爭,還不如直接向南宮山說明情況。
“此事便交給你去辦吧。”元天也知道事情瞞不過。
青葉領(lǐng)命退下。
紅楓繼續(xù)縮著腦袋搗草藥。
就云忘憂離開這段時日,他幾乎是沒日沒夜的在元天面前搗呀搗的。
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與其日日折磨他,還不如給個痛快。
元天似乎看穿他的想法,瞪著他良久,直到他滿頭大汗地說,“每日能陪著師父真好?!?br/>
元天這才緩緩挪開了視線。
*
墨淵城。
正值雨季,天氣時常陰沉沉的,四周濕漉漉的十分潮濕。
青石路上行人匆匆,一來二回的人煙逐漸稀少。
茶館里有三個腦袋探頭望著窗外,好似八百年沒見過雨水似的,恨不得伸出舌頭舔兩口。
雨水是冰涼的,空氣潮濕也悶熱,這是人間的感覺。
云忘憂看得格外癡迷。
她在看雨,一道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她側(cè)臉上,繾綣徘徊。
嚴紫這幾日狗糧管飽。
也懶得再注意他兩人。
她心里正揣著事兒。
一串粉白相間的豆蔻花隨風(fēng)探了進來,上頭掛著瑩瑩的水珠子,顯得花朵格外的嬌嫩。
嚴紫有些發(fā)愣,七月天怎還會有豆蔻花。狐疑之際便看到幾個孩童編制著豆蔻花環(huán),在雨幕之中疾跑而過。
“這個季節(jié)怎還有豆蔻花……”她訥訥說著。
“氣候不穩(wěn)定,花期延遲推后,也并非不可能?!痹茻o意回答。
“我們云夢谷的紫藤花,花開不敗,從不凋零?!睂υ仆鼞n來說,花不能長久開放才是稀罕事兒。
“穿過墨淵城便是仙宗樓了,你打算怎么辦?”云無意問。
嚴紫沉眸思索,“我打算先回家看看,將這件事告知長輩,尋求長輩意見后再行事?!彼芰Ρ∪?,需要獲得長輩的支持。
“倘若家中長輩知曉你與藺八重有過節(jié),他們會不會嚇癱?!痹仆鼞n感覺她有些過分相信族人。
何況他們需要面對的是強權(quán),年紀大的人棱角早就被磨平,他們要的只是安穩(wěn)的生活。
嚴紫這次回去恐會碰壁。
“回去看看也好,了解一下長輩的想法。”云無意覺得回去一趟看清事實也是好的。
“你們呢?打算回云夢谷嗎?”嚴紫目光松了松,眼中多了一份不舍。
回去?怎么可能,她還沒玩夠呢。
“此番游歷,尚未盡興,怎能悻然離開?!痹仆鼞n的豁達和隨性,讓嚴紫心生向往。
云夢谷能培養(yǎng)出她這樣的開朗活潑的女子,可見并非門規(guī)森嚴,恪守禮節(jié)的迂腐之地。
那里定然有一群很可愛的人,就如同云忘憂那般。
“若有機會,我定要去云夢谷找你?!眹雷虾鋈灰灿邢肴ラ_開眼界的沖動。
云忘憂眼神一亮,“隨時歡迎你……”說著,她小心翼翼地瞟了云無意一眼,終是沒能忍住開啟吹牛模式,“云夢谷美男如云,到時候你看上誰,只管與我說,我保證能給你搞定?!?br/>
“當真?”嚴紫眼神也亮堂了。
她重重點頭,“我那些師兄們個個賢良淑德,能洗衣能做飯,個個堪稱好男人的典范,最重要的……”她神秘兮兮的說,“只要是我的要求,他們從不會拒絕?!?br/>
“那你豈不是受盡寵愛?”嚴紫眼中流露出艷羨的光芒。
云忘憂得意點頭。
云無意聽不下去了,未免自己會落他們面子,干脆背過身喝茶去了。
嚴紫眼珠一轉(zhuǎn),面上多了一抹淺紅,她賊兮兮道,“你知我是個貪心的,倘若我同時看順眼好幾個,你可否都成全我?”
云忘憂遞給她一記曖昧眼神,“我懂的,都是女人,誰還不想感受一下睡在腹肌上硌腦袋的感覺,大家都是女人,總歸有情難自禁的時候,放心你的事包在我身上?!?br/>
嚴紫喜不自勝時,只聽‘咔嚓’一聲,云無意手中的杯子破裂了。
兩人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他身上,怎料他冷颼颼的回看兩人一眼,黑沉著臉離開了。
他心里十分的氣憤,這兩人女人簡直是物以類聚。
“他好像生氣了?!痹仆鼞n打心底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他。
嚴紫一臉問號,“好像?我覺得已經(jīng)很明顯了?!?br/>
“為何生氣?”云忘憂蒙圈。
“大概是覺得你教壞人吧?!眹雷弦槐菊?jīng)的回答。
“我也有同感?!彼抗庖欢ǎ讲帕辆ЬУ难凵?,頓時變得涼颼颼的。
嚴紫癟癟嘴,拔腿消失了。
被人遺忘的藺八重,此后要么是絨球手中的玩物,要么是云忘憂身上帶的掛件,雖然她總嫌棄那線團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