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為什么要打你?”白綰皺起眉頭看向安朝河。
安朝河還沒有來得及說話,樓上便傳下來了一陣女子的調(diào)笑:“喲,這不是我們的安大小姐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剛才不還和我們姐姐說不愿意跟我們在一起嗎?”
安朝河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看向出現(xiàn)在樓閣上的兩個女子,咬了一下嘴唇,沒有說話。
那樓閣之上出現(xiàn)的是兩個女子,生得皆算得上是貌美,但因為神情不善,故而倒也稱不上有什么美感。
而她們也很快注意到了白綰,其中一個粉色衣裙的女子挑著眉毛一笑:“新來的?”
白綰沒有說話,另一個女子冷笑了一聲:“不理人,脾氣還挺大呢,只又是什么地方來的大小姐?怎么還不理人呢?”
“就是就是,不理人,跟我們安大小姐似的。”另一個女子也跟著附和說道。
大約是因為害怕,安朝河不自主地往白綰身后藏了藏,甚至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力氣不自覺地加大了,身子還在微微顫抖著。白綰感受到了這一陣異動。
而那邊也不等白綰說話,便又出現(xiàn)了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兩位妹妹,可是朝河回來了?”
安朝河抓著白綰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白綰曉得這一次的來人大約便是那兩個女子話中所說的“我們姐姐”,大約是幕后十分有地位的一個女子。
她看向樓閣之上,所見的女子是個穿著一身鵝黃色長裙的女子。她也在這之間看向了白綰與安朝河,雖說生得瘦削,算不上是什么驚艷的長相,但也極為白凈,看上去并不叫人生厭。并且一眼看上去,就給人溫文爾雅的感覺。
不等白綰開口,那女子便笑了一下:“這一位一定是新來我們看花閣的妹妹吧?我叫海棠,因為年紀(jì)比較大些,她們都喊我一聲姐姐?!?br/>
白綰微微點頭:“姐姐好,我叫衣蛾,是宮中來的奴婢。”
海棠的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宮中來的?過去妹妹在誰那兒服侍呢?”
似乎又察覺到自己的反應(yīng)有些太大了,海棠又抱歉地笑了一下:“也不說那么多的話了,衣蛾妹妹,朝河妹妹,你們兩個快些上來吧,我們剛做了點糕點吃,很多呢。朝河妹妹,你方才沒有喝完的花茶我們也都留著呢?!?br/>
“不用你這么好心!”安朝河皺著眉頭瞪了海棠一眼。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那擁護著海棠的兩個女子紛紛護住了海棠,惡狠狠地看向安朝河。
“就是,海棠姐姐對你好,你怎么還這樣說話?你已經(jīng)不是當(dāng)初的大小姐了!”
安朝河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看向白綰:“她真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耍大小姐脾氣,衣蛾姐姐,你要相信我……”
白綰微微皺著眉頭,拍了拍她的手背:“別的先不要說了,我們一起上去看看吧?!?br/>
安朝河紅著眼睛點頭,白綰則轉(zhuǎn)向了海棠與那兩個女子:“不是要上去喝茶吃糕點嗎?再不上去只怕是糕點要涼透了?!?br/>
海棠笑了笑:“衣蛾妹妹說的是呢,來,快些上來?!?br/>
“不曉得做的是什么糕點?”白綰牽著安朝河的手往前走,踏上結(jié)實的木制樓梯漸漸向上走去,“聞著倒像是桂花糕?!?br/>
“正是桂花糕呢,”海棠笑眼點頭,“衣蛾妹妹的鼻子可真是厲害呢。我們正是做的桂花糕,妹妹不要嫌那個太甜膩了才是?!?br/>
白綰擺了擺手,道:“甜膩倒是不會的,只是現(xiàn)在這時節(jié)不該是有很多桂花才是。”
說話的時候,她已經(jīng)走到了海棠的面前,因為海棠對她的態(tài)度在此,那兩個女子看她的眼神也較為恭敬,并不是像是對安朝河那樣滿目都是怨懟。白綰也在這之間有所察覺——實際上來說,這兩個女子的愛憎都是被海棠左右的。
又或許可以說,不僅僅是這兩個女子,或許這一整個看花閣的女子,都被海棠所控制。
“是呢,雖說現(xiàn)在不是桂花盛放的季節(jié),但早在這之前,我們便早已經(jīng)采了好些花瓣存著,這一次才拿出來做呢?!焙L男χf話,領(lǐng)著白綰走進樓閣之中。
這一處樓閣不出意外地十分寬闊,四面開了窗子,掛著素色的簾子,一陣風(fēng)吹過,整個樓閣之間都是清清爽爽的。
而這一層樓閣之間擺了三張桌子,大約十來個女子分散著坐在桌前,有的彈琴,有的起舞,也有的正歪著個身子看書,更有的正一口一口地吃著糕點,就著什么涼水一道。
聽見動靜,有人朝著這邊看過來,卻也有人擺著像是根本沒有興趣的表情繼續(xù)做自己的事情,壓根都不肯看白綰一眼。
“妹妹們,這一位便是我們新來的妹妹了,當(dāng)初可是在宮中侍奉的呢。”海棠道。
一個滿嘴都是糕點的女子抬頭看了她一眼:“哦,那不曉得這位妹妹當(dāng)初在宮中服侍的是誰?既然在宮中,又是為何會來了這里?”
白綰笑了一下:“當(dāng)初我在宮中服侍的是皇后娘娘?!?br/>
不曉得是否因為“皇后娘娘”這個詞語本身擁有極大的魅力,在她這么說完之后,原本都不大愿意搭理她的女子紛紛抬頭看了過來。此舉叫白綰心中有些驚訝,但是并未表現(xiàn)出來,而是又笑著繼續(xù)說道:“我啊,對皇上動了心,惹得皇后娘娘不高興,便被趕了出來。”
海棠嘆了一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可不要傷心了,我們都曉得,皇后娘娘與皇上之間的感情深厚。”
“是啊,是我癡心妄想了?!卑拙U苦澀地笑了一下,莫名地思念起蘇謹(jǐn)來。
“但皇上也是個值得喜歡的男子,我曾見過皇上一面,”海棠說道,“我也見過皇后娘娘一面,不曉得為何……”
海棠頓了頓,揚起嘴角看向了白綰:“不曉得為何,我總是覺得,衣蛾妹妹你的聲音與皇后娘娘很是相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