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聽到之后,握緊雙拳,垂著頭,沉默不語。
佟掌柜見阿浪面色不對,忙打眼色,讓伙計帶著護院把阿浪團團圍住。
“恕不奉陪!”佟掌柜轉(zhuǎn)身要走,阿浪大喝一聲:“想走?”他一把抓住佟掌柜的衣領(lǐng),怒道:“你竟然騙了我這么多年……”
“快給我打!”佟掌柜嚇得連連驚呼?;镉嬚泻糁鴰讉€護院亂拳打了上去,可他們平日里清閑慣了,哪里是過著刀口舔血日子的阿浪的對手?
阿浪一手扯著佟掌柜,另一只手拳拳打在伙計和護院的面門上,一拳解決一個,竟然三下兩下就打的他們在地上捂臉呻吟。
“你……你想怎么樣?你……小心我報官……”佟掌柜額上盡是冷汗,話音顫抖,害怕極了。
“把你之前騙我的錢全部還我,不然我殺了你!”阿浪的臉在憤怒之下猙獰極了。
“你……”佟掌柜還想硬挺,后頸卻傳來劇痛,忙說道:“二福,還在地上裝死!趕緊去拿銀子!”
躺在地上呻吟的伙計站了起來,顫巍巍地說道:“掌柜的,拿多少銀子???”
“九百兩……”
“你以前騙我的呢?”阿浪揚起手給了他一巴掌。
“一千二百兩!快點去!”佟掌柜痛地直抖嘴。
林靖在一旁看著林靖猙獰的臉,心里難受極了,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樣安慰他。
不一會兒,二福便跑了回來,但手上一兩銀子也沒有帶,身后卻跟著十幾個官府衙役。
“官老爺救命呀!”佟掌柜見到了救星,立刻發(fā)出殺豬般的求救聲!
“姓佟的,你夠狠!”阿浪雙眼布滿血絲,怒到極點,一拳打在佟掌柜的臉上,后者悶哼一聲,滿臉是血倒在地上。
“臭小子,你敢打人?弟兄們上啊!”衙役頭頭大怒,倒不是覺得阿浪打人,而是覺得阿浪不給他面子!
“林弟,走!”阿浪雖然怒火當(dāng)頭,但他卻非常清醒,無論如何不能與官府動手,他拉著林靖的手徑直往外沖。衙役們猝不及防,竟被阿浪撞開了陣型。
阿浪一聲哨子,黑子瞬間而至,兩人翻身上馬,徑直朝著城外飛馳而去。
一路上,阿浪一言不發(fā),林靖擔(dān)心極了,忍不住說道:“浪大哥,咱們不用為了壞人生氣……不值得?!?br/>
阿浪不答,林靖也不知該再說些什么。
黑子一路飛馳,很快便出了柳州城。其時正是正午,路上并沒有行人。
阿浪忽然說道:“我自小沒讀過書,被叫做‘睜眼瞎’,那說的是事實,被人看不起,我也無所謂。”
說完,阿浪又陷入沉默。林靖從阿浪的聲音中聽出了傷感的情緒。
是啊,誰愿意被人看不起呢!
“我最恨的……是我最信任的人一直在騙我……”阿浪輕聲說道。
林靖還小,他并沒有體驗過被信任的人欺騙的感受,但是他卻不希望阿浪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情緒之中,說道:“浪大哥,我教你讀書寫字吧!”
阿浪一聽,猛地回頭,眼里滿是驚喜,說道:“林弟,你……你真的愿意教我!”
“當(dāng)然啦!”林靖看到阿浪眼里的興奮神色,笑著說道:“我雖然人小,沒有浪大哥你那么厲害,可是從小就跟著我爹爹讀書,有時也替他教一教村里的小孩子讀書呢?!?br/>
“好好好……”阿浪連續(xù)說了三聲,正激動間,林靖卻從黑子身上爬了下來。
“浪大哥,咱們就在這開始學(xué)吧!先從數(shù)字開始,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把一千兩當(dāng)成一百兩來騙你啦!”林靖從路邊隨手撿了根樹枝,說道。
阿浪翻身下馬,內(nèi)心翻江倒海,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兩人在路邊你一筆,我一筆地學(xué)了足足一個時辰,才重新上路。接下來的日子里,兩人白天趕路,晚上就或是在客棧,或是在野外,總要學(xué)上一到兩個時辰。而學(xué)習(xí)完之后,林靖定然會雷打不動地按照天一真人教授的法子,讓他遺留在自己身上的靈氣在周身大穴走上一周天。
時間過的很快,十月十五日,阿浪和林靖終于來到了蘭州府。
“浪大哥,我們終于到了蘭州城了!”林靖看著蘭州城雄偉的城墻,頗有些興奮,他自從與馬大海、馬小玲告別后,滿心想著的就是來到蘭州,去茅山宗學(xué)藝。
“林弟......”與林靖的興奮之情相比,阿浪卻有些欲言又止:“蘭州城到了......你我......”
“怎么了,浪大哥?”林靖意識到阿浪有些不對勁,連忙問道。
“蘭州城,我就不去了?!卑⒗苏f道。
“?。繛槭裁??”林靖心中大驚,問道。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這是你教我的。”阿浪嘆了口氣,說道:“林弟,反正早晚也要分離,不如......不如就此別過吧?!?br/>
林靖聽后,心里波濤翻涌,難過極了,他一心想著去蘭州城,卻沒想過到了蘭州城,也就意味著要和阿浪分離。
“浪大哥,你陪我去茅山宗,好不好......”數(shù)月的相處,林靖早已把阿浪當(dāng)成親人,現(xiàn)在就要分開確實很是不舍。
“不了......”阿浪沉默片刻后,說道:“林弟,我......我正好要去山西會一位朋友,之前有約......”
“這樣啊......那好吧。”林靖低著頭,淚水涌入眼眶,他年紀(jì)還小,并不知道赴朋友之約只是阿浪隨口講出的借口罷了。
“林弟,你不要難過,我們肯定還會相見的!我......我這就去了!”阿浪說完,猛地抱了抱林靖,隨后翻身上馬,朝著來時的方向去了。
“浪大哥......”林靖終于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抬頭看向阿浪,卻發(fā)現(xiàn)后者已經(jīng)走遠(yuǎn),他站在原地不住望著,直到阿浪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眼前。
林靖并不知道,阿浪之所以要突然離開,是因為他自小獨來獨往慣了,突然心中有了牽掛,離別便成了一件極為痛苦的事情。阿浪自然聽到了林靖的呼喚,可他不敢回頭,因為眼里滿是淚水,一旦回頭,只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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