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哥,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紅豆開心地推開門,把一碗湯藥隨手放到桌子上,就撲向床榻,挨在床邊坐下。
得知秋水安然后,上官正天這才開始安心養(yǎng)傷,紅豆便抽空幫著搜尋靈藥消息。
“紅豆,什么事???”上官正天錯愕地看著撲來少女。
“半個月后的聽潮邊要拍賣冰玉玲瓏,或許可以探聽到冰玉心的消息?!?br/>
“半個月么?離這里多遠?”
“如果鶴叔沒有回去的話,就沒有多遠?,F(xiàn)在嘛……”說到這里,周筱筱突然笑了起來,指著桌子上的大海碗說道:“這個,一天喝十碗,肯定來得及?!?br/>
……
幽暗的古道在山野間蜿蜒,一人步履穩(wěn)健踏步其上,山路濕滑卻絲毫不影響其身形。
越過層層密林,最高峰上立著一座古殿。
古殿破敗不堪,長久無人修繕,已經(jīng)坍塌一半,碎石滿地。最深處未坍塌處,還能勉強遮住風雨,正中立有一座石像,與人一般大小,風霜已模糊了它的容貌,卻掩不住那颯然姿態(tài)。
石像前站有一人,周身似是籠有煙霧,難見其形。這人面對石像,動也不動,若不是身后塵土中留下的腳印,恐怕他人也會將他當作石像。
古道上的人已行至殿外,躬身在一堆亂石中,不敢生出絲毫聲音。
許久,石像前那人開口道:“有事嗎?”其音縹緲,男女無分。
“回稟首領,門下有一血影被人斬殺在歸途,我們的人趕到時,看到一個少年提劍在旁,言稱血影不過如此。”
“呵呵。”石像前之人笑了起來,說道:“有意思。”
殿外人繼續(xù)道:“當日隨屬下前去的三名血影氣不過,便與那少年各戰(zhàn)一場,一勝一負一平,之后那少年言明想要加入不歸人?!?br/>
“哦?”殿內(nèi)人疑惑:“連一個少年都能摸清不歸人門戶?”
殿外人惶恐道:“并非如此,而是那人接的任務便是這少年所留的?!?br/>
“哈哈哈,有趣有趣。年少之時便可與血影不分上下,也算的上可造之才了,難怪你動了惜才之心?!?br/>
“首領允了?”
殿內(nèi)人轉(zhuǎn)過身來,說道:“聽聞上官家的小家伙前往聽潮邊了?!?br/>
“首領,你的意思是?”
“先讓他們見見面吧。”
“可是上官家的那個小家伙,四年前就可斬殺血影了啊!”
“下去吧?!?br/>
“是?!笨v然殿外人百般不愿,也不敢忤逆殿內(nèi)人的決定。
看著殿外人默然退下,殿內(nèi)人淡然道:“江水滾滾,大浪淘沙,不盡人才如同江鯉。這世間最不缺的,便是天才?!?br/>
……
聽潮邊位處江畔,江水日夜奔騰不休,濤聲不止,江面漁船來往,礁石上劍客刀者逆流斬浪,千百年未曾變過的景象。
今日卻有了變化,一艘艘大船停在江畔,平日冷清的小城,此時已是人滿為患。
冰心玲瓏本為逐月閣所得,消息無意走漏,虎狼環(huán)視之中,勢弱的逐月閣迫不得已放出消息,于半月后在聽潮邊拍賣,一時間風云際會,諸多勢力匯聚。
“龍哥哥,城里已經(jīng)沒有客房了?!敝荏泱闫仓彀汀?br/>
“幾年山野行走,我早已習慣。不過,紅豆,這幾日要委屈你了。”上官正天柔聲道。
“風餐露宿嘛,沒那么矯情。這幾年你行走山野,想來做些野味應當不在話下吧?”周筱筱笑了起來。
“也好,拍賣還有幾日,這幾日正好可以陪陪你。”上官正天難得笑了起來。
無聲的劍自二人背后突兀出現(xiàn),瞬息而至,點向上官正天后心。
“小心!”上官正天懷抱紅豆,轉(zhuǎn)身避過寒芒。
劍刃于半空劃起一道弧線,再度點向上官正天的眉心。
上官正天皺起眉頭,并指夾住利刃,轉(zhuǎn)身丟去,叮的一聲,將身后刺來的另一支劍打飛。
兩支利刃在空中各自劃起一道圓弧,再次靠近時竟合而為一,伴著悠悠劍吟,倏然插入泥中。
周筱筱環(huán)視四周,一臉警惕,身側(cè)的上官正天則是冷然看向不遠處的一名黑衫少年,個頭與小武一般。
少年抬眼,亦是冰冷的眼神,二人四目相對,好似無形寒流自此激蕩開來,周圍溫度緩緩下降。
“你是誰?”上官正天開口問道。
黑衫少年沒有說話,手捏劍訣,利刃拔土而出,重回少年掌中。
劍刃輕抖,分化萬千,黑衫少年身影消失,劍光在上官正天周身照耀開來。
上官正天伸手探向虛空,反手破開劍光,身形回轉(zhuǎn),落在一旁。漫天劍光窮追不舍,光影交錯,叮當聲不絕。
待聲音止下,兩道身影自漫天劍影中分開,上官正天執(zhí)劍而立,黑衫少年亦是目光冷然。
“接下來,我不會留情了?!鄙瞎僬斓?。
黑衫少年依舊不語,一劍分二,左手捏劍訣引動飛劍,右手持劍,步踏驚鴻,帶起寒芒直指上官正天。
少年快,上官正天更快,雙目閃過一縷金光,劍隨眼動,手腕輕擺,震散寒芒,冰冷鐵劍透胸而過。
半空中的飛劍無力垂下,二人如同定格立在江邊。
“為何向我出手?”上官正天疑惑。
少年不顧穿胸鐵劍,一步上前,抬手成掌,拍向上官正天。
上官正天眉頭微皺,舉拳相對,拳掌相接,黑衫少年借力拔出貫胸長劍,一個翻滾,遠遁而去。
“哪里走!”周筱筱一聲怒喝,抬腳欲追,卻被上官正天一把拉住。
“龍哥哥?”
“他未動殺心,我們也不必趕盡殺絕?!?br/>
“可他來路不明,此刻又是敵暗我明……”周筱筱皺著眉頭。
“好啦,紅豆,來幫我搭帳篷?!?br/>
“哼,才不。我照顧你那么多天,那么辛苦,現(xiàn)在還想使喚我!”
幾日時光轉(zhuǎn)瞬即過,逐月閣的拍賣會如期舉行。
“感謝諸位捧場,小舍蓬蓽生輝。既然諸位不辭辛勞來到此地,想來關于冰玉玲瓏的妙用也無須老者贅述,那小老兒便將此次競拍方式說上一說。”一個容光滿面的老者站在臺上。
頓了一下,老者繼續(xù)道:“此次競拍用以物換物的方式,諸位桌前有三塊木板,大家可將物品寫在上方,小老兒自可感知,這三塊木板便是三次出價機會,諸位三思。拍賣開始。”
說完,老者含笑看著下方。
每人桌前擺滿了美味佳肴,然而眾人目光皆停留在手旁的三塊木板上。
有人并指成刀刻寫起來,有人牽引靈氣化字成形。上官正天思索片刻,提筆寫下一行小字,筆落之時,驚得堂上老者面色微變。
盞茶過后,老者迫不及待開口:“既然諸位已經(jīng)寫好,小老兒便在此宣布獲勝者為上官公子?!?br/>
言罷,下方眾人或為垂頭喪氣,或為惱怒不已,半數(shù)人拿起第二塊木板繼續(xù)寫著,但老者面色依舊不改,更少的人對著第三塊木板陷入沉思。
當所有人皆停手后,堂上老者也陷入沉思,幾人給出的東西讓他有些難以取舍。
“獲勝者依舊為上官公子?!逼渌私o出東西或許更為珍貴,但上官正天所出之物重在難尋,老者心中有了決斷。
哼!有人掀桌而去。
“上官公子,這邊請?!崩先酥钢鴥?nèi)閣的門。
上官正天與周筱筱在老人的帶領下進入內(nèi)室。
“這便是冰玉玲瓏?!崩险咄衅鹨恢荒竞校蜷_后正中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似冰似玉之物?!安恢铀灾铮俊?br/>
“且慢,這次拍賣的規(guī)矩,老先生莫不是忘了?”周筱筱開口道。
“冰玉玲瓏是門下弟子發(fā)現(xiàn),本應讓他與你們見上一面,只可惜他因傷勢過重,已經(jīng)離世?!?br/>
“傷勢?”上官正天疑惑。
“那日我派中援手趕到時,發(fā)現(xiàn)他躺在一處無名山谷外,已是重傷垂死,懷中抱著的正是這塊冰玉玲瓏?!?br/>
“那個山谷在哪里?”上官正天問道。
“上官公子……”老者欲言又止。
“取玉瓶?!鄙瞎僬烀髁恕?br/>
周筱筱聞言好奇,問道:“龍哥哥,你要用什么換這冰玉?”
上官正天不語,并指點向心口。
“快住手!不怕毀了根基嗎!”周筱筱急呼。
一滴晶瑩剔透的深紅血珠自上官正天胸口浮出,伴著似有似無的龍吟。
老者見狀喜不自勝,急忙以玉瓶將之收起。
……
“紅豆,不要生氣好不好?!?br/>
山道上一男一女,一前一后,周筱筱把上官正天遠遠甩在身后。
周筱筱胸口起伏不停,猛然頓腳,豎著眉毛道:“本姑娘累死累活把你從南荒救回來,就為了看你尋死不成?”
“紅豆,這塊冰玉玲瓏送給你,修行時可助你摒除雜念、提煉靈氣?!?br/>
“哼?!鄙倥羝鹈碱^,不屑一顧。
“你不要,我們要?!豹M窄的山道前后出現(xiàn)幾道黑衣人,將二人圍住。
“上官家的少爺,我們無意與你為敵,不過這冰玉玲瓏對我等有大用,若是上官少爺肯割愛,我等必牢記你的恩情?!?br/>
“切,想搶就直說,正好本姑娘拿你們出出氣!”
周筱筱怒氣沖沖的向著前方攔路人沖去,身上靈氣竄動,化作一虎一狼一鷹一蛇伴在身側(cè),隨之一同沖向眾人。
虎撲狼縱,鷹擊蛇繞,攔路黑衣人如同土雞瓦狗,掉頭鼠竄,狼狽逃離。
“好了,紅豆,不必趕緊殺絕?!?br/>
“哼,要你管?!鄙倥镏彀停S手打了一個響指,靈氣所化兇獸消散而去。
“周家的萬獸決當真厲害啊。”
山道旁的石崖上傳出嗤笑之聲,二人心頭一驚,急忙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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